《堕铭》周云泽

8、烈腥『三』

　　“好好好，老师您操心了，我会负责的。但是我现在还有事，先挂了。”
　　“这位家长，你这样……喂？喂？”
　　“……”
　　“唉。这孩子也是可怜的…爸妈忙于工作，受伤了也没人照看。医生，就麻烦你照顾照顾她了。”
　　“嗯，好的。”
　　“吱……”
　　随着门的关上，燕适的睫毛颤了颤，忽地睁开了眼，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忙于工作么……
　　燕适挪了挪身子，直起身来。
　　“嘶……”
　　燕适紧皱眉头，抬起了那被包扎得如鸡腿般的手，缓缓左右转动看着。
　　真丑。
　　燕适扯了扯嘴角。
　　整个病房充满了单调的白色，属其他色彩的物品，也就只有被子上的鲜红的红十字，电视屏幕，还有电视柜上的那盆绿萝了罢。
　　也是难为医院了，还能想起要提供一盆绿色来缓解这压抑的气氛，以至于病人不会被这满世界的白逼到抑郁。
　　燕适如是想到。
　　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嘲地笑笑。
　　没废，还能用。这次他们下手挺轻的…

　　“死了算了！她就是个赔钱货！一天到晚给我惹事！”
　　“你小声点…”
　　“小声个屁！当初捡她的时候以为是带把的，结果是个X！要不是还能做做家务，谁会要她啊！”
　　“欸！这事就别提了，养了就养了，那孩子其实挺乖的。”
　　“你…” 那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想继续“独霸”这一处人的耳膜，却是在一间病房门前蓦然止住了。
　　门被轻轻推开，看见瘦小的人躺在病床上，苍白脸上布满了红斑，显得丑陋不已。
　　那人儿许是被开门声惊动了，缓缓睁开了眼。
　　“燕燕，饿不饿？”来人的声音故意压低延长，想要作出温柔之态，却是显得油腻。
　　“不饿。”燕适垂下头。
　　“不饿啊，那我们先去忙了。有事找医生啊。”女子僵硬地笑笑。
　　“对了，浩浩这次的复习资料你整理好没？你平时那个什么押题准，浩浩这次的考试你要帮他。”
　　“都写好了，房间书柜里。”
　　“你房间我都翻过了，没有。”
　　燕适瞳孔微缩，“哦。那我回去找找。”
　　“明天你就出院吧。” 女子忽然道。
　　旁边一直沉默的男子拽了拽女子袖子。
　　女子甩开男子的手，继续道：
　　“这医院里的费用太高了，就是来压榨我们的。浩浩想买个手机，我们一下没这么多钱。而且这也是小伤，家里养养就好了。燕燕你明天就出院好吧。”
　　“嗯。”燕适应了一声。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出院的时候联系下我们，我来接你。好好休息吧。”
　　门再次被关上。
　　燕适无力地靠在墙上，盯着点滴，视线慢慢模糊。
　　“没了…”
　　…
　　燕适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出院了。
　　“药费麻烦交一下，共两千。”
　　燕适在医师奇怪的眼神下掏出卡，用手艰难地摁出密码，好几次都摁错重新来，磨了很久的时间。
　　“你没人帮忙吗？你还没好吧，这么急出院。”医师开口。
　　燕适摇摇头笑笑，“好了。”
　　医师也没多问，就是对燕适说每个星期来换一次药。
　　燕适点头，出了医院，向“家”走去。
　　她没打算联系“家人”。
　　她知道，就算联系了他们，他们也不会真的来接她，都将说工作忙，要“委屈”自己走回去。
　　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