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走吧…… ...
-
“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黑夜将明，一身形消瘦的青年男子低着头，提着简单的行囊默默地回望微茫灯光中的朱红大门。
从不远处的草丛里跳出一道静谧的身影，只见它步履轻快地踱到亲年的脚边，如同往日一样张着一双不谙世事的双眸，亲昵地蹭了蹭青年的裤脚。
而后，见它一个翻滚，收着爪子露出柔软的肚皮，软软糯糯地唤了声：“喵~。”
若是平常，青年必会配合地伸手先去勾勾猫下巴，而后顺着油光水滑的皮毛自头顶刺溜儿撸到尾巴尖儿，伴随着呼噜呼噜愉悦的嗓音，也会有浅浅的低语在二者之间回荡。
“走吧……”不远处，一直在等候的一人看着青年不时回望身后大门，伴着为不可察的叹息声说到。
青年这才转头。
原本躺在脚边的猫半晌未见回应，于是起身抬头疑惑地望着已经跨出两步远的青年。
“喵？”
“愿意和我走么？”青年回头，又半跪在地上，将一团橘色花纹的胖猫捧到眼前一脸认真地问道。
“喵……”长长的尾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胖猫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向青年，又伸出粗粝的小舌头舔了舔冰凉的指尖，末了还不带丝毫力度的咬了咬。
“好……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从今往后，咱们爷俩便相依为命吧。”多日伏在青年面上的阴霾似因此而稍稍散去。
等候的那人静静地看着青年的动作，面上未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快。不多时，见他环着胖猫向这边走来，旋即为他拉开车门，又将寥寥无几的行李收拾妥当。这才缓缓发动车子，向着夜色深处驶去。
“要来一根？”开车的那人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青年无意识地摸着怀中橘猫毛绒绒的头顶，摇了摇头。
那人见状，也便将烟放回了原处。
“自己一个人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家里这边你不用担心……”那人开着车，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日常的话。
青年微微侧头望向车窗外，微微出神。
开车那人散散乱乱地说了许久，在等红灯时抽出见底的矿泉水瓶湿润了下干燥的口唇，之后却不再言语。
车辆缓缓驶上高速，两侧漆黑的行道树无声地向着身后快速掠过，暗沉的夜色偶尔被交错而过的车辆照亮一方小小的空荡荡的天地。
“哥……”青年抬起隐隐泛着青色血管的左手，覆在眼上。
“嗯？”
“我真的错了么？”青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闷声问道。
“这世道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事，你可以，别人却不行，反过来也一样。”
问的人好像随口一问，答的人仿佛答非所问。
“我只是不明白……”青年不甘心地低垂着头，曦光照耀在青年的头顶，整个人镀上一层白色的圣洁辉光。
一旁开车的人似无所觉，只是下意识地微微眯了眯双眼。
开车的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边说道：“这世道……我也不明白……”说完，还自嘲地笑了笑。
“可一天天的还是这样过来了……”顿了半晌，才接着言语。“一开始也愤怒过……抗争过……可在那些人眼里，你又算是老几？”
“与其挣扎还怨怼这世道的不公，顺带把事情弄得更糟糕以外，反倒不如沉下心来从做，总有一天可以站在那个位置上，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这样真的可以？”青年疑惑地侧头。
“看命吧……”开车那人沉默半晌，悠悠一叹。
“你睡一会……路上还要好久……”
“嗯……”青年在椅子上挪了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
开车的人满眼遗憾地望了望青年即使闭眼休息时仍旧蹙着的眉头，五味杂陈。
……
“祁意？祁意？嘿！……醒醒！”青年被一阵摇晃叫醒。
“嗯？”青年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我们到了……”那人回答。
“哦……好……”闻言，青年人活动了下僵直的身体，下车。
大抵送行的人都免不了叮嘱几句，如父母送别即将远游的孩子，妻子送别即将离开的丈夫，朋友之间的依依惜别。纵是孤身一人的旅客，仍旧免不了在开始和结束的地方拍拍照，并在心底轻轻地说一声再见。
“帮我向麦麦道别，也替我转告他。将来要是还有机会，小叔叔带他去吃他最喜欢的小蛋糕。还有……算了！哥……你们多保重！”祁意叹了叹，因着未卜的前途略显迷茫。
“嗯……”那人拍了拍祁意的肩膀，道了句珍重。
二人于是作别，送行的那人看着祁意混杂在巨大的人流之中，仿若滴水汇入大海，未曾泛起丝毫的涟漪。
一夕别离，此去经年。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