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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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道枪声突兀地响起。
钱二爷缓缓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只见原本整洁的衣衫早已浸润了一大片黑红色的血水，破碎的布条混合着微微探出伤口的肉芽在不断地颤动。钱二爷缓缓地将手覆在伤口上，面上却未曾见到丝毫痛苦表情，而是口中流着黑红的血水，朝着开枪的方向诡秘地笑着。
众人见状，心底不由得发寒，胆小如鼠者已是两股颤颤，抖如筛糠。
诡秘的情状令人不敢轻易有所动作，双方僵持之际，只见钱二爷伤口处缓缓地淌出一滴黑色墨汁，又如同没有重量般和肥皂泡一样悬浮在半空微微地颤动。表面乌光闪烁，随着世间的流逝竟泛起黑珍珠般的色泽。
“砰……”又是一枪。
钱二爷的身子被子弹带着猛地向一侧一偏，随后就是另一滴黑色墨汁自肩上的伤口处淌了出来。
”砰……砰……砰……”数声响起。
钱二爷的身子在接连不断的枪声中无规则地律动，却仍旧直挺挺地站着，眼眸清亮地望向众人，面上的笑容则愈发的张扬。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魔……魔鬼……”人群中忽地出现这样一声叫喊，随后就见出声那人推推桑桑地逃离人群，向着远方的城内跑去。
与此同时。
悬浮在钱二爷周遭的无数黑色泡泡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忽地如同沸腾的水面般躁动而起。
又有一道乌光自众人头顶闪过，于下一个刹那便击中逃跑的那人。
如同朝露遇见骄阳，如同冰雪遇见烈焰，逃跑的那人如蜡烛般缓缓融化，不消片刻，只剩下一地零碎黑色残烬。
饱吸一顿的黑色泡泡自残烬中出现，回归大部队。
旋即就见萦绕周身的黑色泡泡一个个晕染上了丝丝黑红，原本就不曾宁静的局面变得更加躁动不止。
钱二爷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众人便向着后方退去一步，一进一退之间，众人心神已是溃散泰半。
忽地，剑光弥天。
钱渊执着剑，一拍一刺连削带砍之间便将钱二爷周身萦绕的黑色泡泡消灭殆尽。
又一脚踹向那人膝窝处，钱二爷旋即猛地跪倒于地，脖颈上便架上了一把泛着寒霜的利刃神兵。
“不要……”李迹忽地喊道。
钱渊轻轻地抬头向着不远处望去，映入双眸的便是李迹满目的忧心与悲痛。
“我要杀了他……”钱渊恨恨地道。
“杀了我……把我解放出来……”始终未曾开口言语的钱二爷终于伴随着猖獗的笑声大叫道。
一时之间，诸人为之一慑，犹豫不敢动作。
钱渊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因着身体不断地分泌肾上腺素而陷入似是没有尽头的无穷兴奋和战栗之中。
半晌，终究是颓然而去。
长剑放下，无有一人再敢上前。
钱二爷见状，不由得仰天而笑，面上尽是嘲讽和鄙夷。
“都离得远些……”被护在核心处的李枫出言。
“师兄？”
“首席？”
……
不断有不解的声音响起。
而后就见李枫一脸平静地看着跪倒在地却仰天而笑的钱二爷，随后并指为剑，边走边缓缓地点向自己的眉心。
此时，二人相距仅有三步远。
钱二爷看着李枫的动作，面上的笑容不由得为之凝滞。
“你……”话刚出头，旋即被一道朦胧辉光所打断。
只见李枫点在眉心上的手指缓缓地抬起，带出一点朦胧。那点稀薄的光甫一接触空气，如同花开般绽放出数道清越的光亮。
又在下一刹那，染上七彩般的光晕。
众人远观环绕，场内一站一跪，浅薄的奶色辉光照耀在黑红褐夹杂的血污之上，竟渐渐地显漏出些许救赎的意味。
二人相聚仅有两步。
跪倒在地上的钱二爷这才从震惊以及不可置信的怀疑中缓过神来，在辉光的照耀下，身体如同水入滚油般剧烈地颤动，并在皮肤表面哔哔啵啵地炸裂无数含着红色汁水的小水泡。
李枫再向前迈出半步，钱二爷挣扎的愈发剧烈。
仿佛指尖的那道辉光逾有千斤，李枫艰难地将之从额上提起，旋即不带丝毫烟火气地朝着钱二爷眉心那处轻点而去。
那辉光自离了李枫的眉心，其人紧缩的眉头便再也没有舒展，面上的气色也由先前的红润逐渐走向苍白，最后竟有豆大的汗珠不断地自额头、鬓角滚滚而下。
与此同时，那道辉光在落下的刹那，如同闪电一般噼里啪啦地自中心爆出无数道电弧，随着李枫的指尖点在钱二爷的眉心，一切又迅疾地消逝无踪。
半晌，无声。
似乎一切均已尘埃落定，正当众人心头松懈之时，忽地不约而同地隐隐约约见听闻数道飘渺的歌声以及掩藏于其下的絮絮低语。
众人发怔之际，原本在场中皆闭目一站一跪的二人却不约而同地有了反应。
一抹炽烈的流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跪着的钱二爷体内亮起，不多时便逐渐溢满身上七窍，并逐渐向着周遭四维探出数道触角。
一道类似于野兽般的哀嚎夹杂着叹息在众人的心底响起。
光芒大盛。
炽烈的白色流光自钱二爷体内离体而出，一路上留下数不尽的电弧火花，朝向着李枫的眉心滚滚而去。
片刻，一切皆隐没于李枫眉心乍隐乍现的奇诡纹路之中。
众人畏惧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犹犹豫豫不愿上前。
李枫闭目半晌，甫一睁开双眸，便对着钱渊说道：“杀了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不要……”李迹猛地朝前扑了出去，却又被人拦下。
“首席……”无数人震惊地喊道……
“师兄……”钱渊深深地看了眼于中心处安然而立的李枫。
钱李二人对视片刻，只迎来钱渊更加紧蹙的眉头和李枫浅浅的微笑。
“师兄……”李迹带着哀腔对着场内的那道熟悉身影哭喊道。
李枫闻言，拖着艰难的身躯慢慢地扭头回望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师妹，爱怜并伴着丝丝遗憾地用目光轻轻拂过她的头顶，眉梢，眼角。
李迹的哭声逐渐压抑至低声啜泣，此时李枫才忍者体内的剧痛却无比坚定又沉稳地对着众人言道：“大丈夫生于斯，求仁得仁矣。愿吾师之道，薪火相传，延绵不灭！”
话音刚落，便含笑地看着钱渊执着剑斩落而下。
若玉碎般的声响自李枫身上传出，众人垂首静默，送故人魂归彼方。
含笑而立的那人化作一捧黄沙四散，尘归于尘，土归于土，世间再无痕迹。
少顷，自哀痛欲绝的李迹怀中飞出一道古朴令牌悬浮至半空，清越钟声接连而起，层层叠叠弥散向天地之间。
三十六下钟声之后，忽有朦胧清光弥散天地，一夕之间，枯木逢春，百花竞放，莹莹碧草蔓延至天际，又有硕果于呼吸之间垂落枝头，金黄麦浪翻滚于田野之上。
数十载艰辛，一夕苦尽甘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