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末日之时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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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发布会并不顺利，不过陆晏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命人提前在会场内塞进了有利于自己的几名记者，直到发布会中段一切还算勉强过关。
“陆晏先生，请问在爆破之前，你们是否已经疏散淹没区域所有人了？”
“没有。”陆晏回答很干脆，闪光灯和快门声闪个不停。
记者继续追问：“您是承认这次事故直接导致不少人受灾吗？这个责任该由谁来承担？这是否能说明‘诺亚’计划在规划期就存在缺陷呢？”
陆晏仔细看了眼发问的记者，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发声之口’的记者。”
记者愣了一下回答道：“是的，但这和问题没有关系。”
“三个月之前你们也有人出席了‘诺亚’计划的发布会吧，那个时候负责人就已经将安全区和隔离区的规划详细介绍了一番。”陆晏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这段时间里你们也发布了不少实地调查后赞扬关于防护设施、居民安置的报道——怎么三个月后就说规划有缺陷了呢？”
记者哑口无言，不管他说什么都只有两个结果——一是被安上他们根本没有实地调查一味吹捧“诺亚”计划的帽子；二是承认他是在故意刁难，他嘴巴张合几下后干涩地补救道：“……爆破过程中或许会出现意外。”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句话的愚蠢。
陆晏接过他的话头往下说：“我们能拿出所有的运算步骤以及爆破地点的选址过程，这能够证明计划本身没有错，正如这位记者先生所说，居民区被淹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们已经在出事的第一时间派救援队搜救弥补过失……”
另一名记者提问道：“那戈壁区生存的自然人呢？”
陆晏面露遗憾地摊手道：“非常遗憾，我们曾花了不少人力物力搜寻淹没区内生活的自然人，很可惜没有找到任何有生命活动的迹象。”
记者还想发问却被同伴制止了，“你为什么阻止我？”他低声问道，“我们手中有确切消息，两个月之前那片区域最起码生活着三百以上的自然人。”
同伴低声反问道：“然后呢？让他质问我们为什么没在计划开始前公开这个消息？还是承认我们有优于国家的通讯手段而隐瞒下来了？”他合上本子多嘴了一句，“我早就认为主编的做法是错误的。”当一切成为定局之后这个消息不仅不会成为杀手锏，反而是个烫手山芋。
记者哑口无言。
在临近结尾的时候，陆晏突然说道：“为了最大程度地对受灾群众进行援助，李氏集团愿意免费提供刚竣工的‘桃花源’三期部分住房给受灾较严重的群众居住。”
“请问这是真的吗？”
“‘桃花源’动工初期就因为选址优异，环境较好导致房价上涨到6万/米，上星期已有消息透露房价不会低于9万/米，真的会对受灾群众免费提供居住场所吗？”
陆晏点点头，“感念李氏集团的无私奉献，我们决定为搬入‘桃花源’的受灾群众免费提供一年的补助……”
直播的另一边，李氏集团的CEO愤怒地关掉了电视，“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他只不过在走之前刺了一句，那个陆晏居然敢这么狠！他咬牙切齿地对身后的助理说道：“发布会结束以后安排一下。”这个亏他可吃不下。
“是。”助理鞠躬应道。
***
再说顾渊明这边，两人已经在海上游了大半天，终于能看到远处天边隐约有直升机出现。宗三也不着急了，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借海浪的推动往前漂去，他的手中有一截从手肘的骨刺上折下来的不足两厘米小尖。
顾渊明见他把玩了一路有些好奇，问道：“这个有什么用？”几条不过拇指长的小鱼刚游到他的手边就被赶开了。
宗三摇头不回答，又将小尖折短一半，另一半扔到了海中。
“你这样要怎么上岸？”顾渊明也不在意，他低头瞧了一眼宗三的鱼尾。
宗三说道：“上岸以后会变成腿。”虽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但本能告诉他到陆地之后包括鱼尾在内的有关人鱼的一切都会消失，他会恢复成人类的状态。
在两人说话间与陆地的距离又缩短不少，也能听见直升机的轰鸣声和时断时续的救援广播声。
宗三突然出声道：“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没等顾渊明问出声，他小臂一疼，没几秒从被刺的地方疼痛蔓延至全身。
“什——”只吐出一个字，顾渊明就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得无法思考，好似后脑被人用铁棍狠狠敲了两下，他大脑发懵，不自觉地张开嘴喘息。
宗三将顾渊明调整了个姿势，使其大半个身体趴在木板上不会掉入海中，“再见。”
顾渊明面贴在木板上看着宗三，他的额头满是冷汗，嘴中无意识地骂着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你看过以后应该就会知道了。”宗三潜入水中只留脑袋露在水面上，“这么点长的骨刺不会将你的身体完全变异，最多也就长些鳞片，不过应该足够了。”
宗三慢慢往下沉，他看着顾渊明，眼中闪过很多情绪，最后沉淀为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平静，“谢谢。”
顾渊明根本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他用尽全力与能使人晕过去的痛感作斗争，额上的冷汗留下来挂在眼皮上，他用最后的一丝清明看着罪魁祸首消失在水中，“……你他妈的，王八蛋。”骂完这一句后他失去了意识。
***
面前是一处从未见过的英式府邸，外壁留下的岁月痕迹矛盾又完美地和建筑结合在一起，低调地透露出贵族和奢华。
顾渊明站在通往府邸大门的走道上，略感熟悉地以第一视角看着面前的一切，被黑云遮蔽的夜空透不出一丝光亮，他只能看见走道两边躺着人型物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时吹来一阵风，密布的乌云被吹散了一小块露出半轮明月，借着这点亮光顾渊明看清庭院中躺满了尸体，他们脸上带着茫然和诧异，不知道死前看到了什么。
大门敞开着，鲜血从屋内的地砖上漫出来，从白色阶梯一层层淌到地面。顾渊明在余光中看到了身体右手握着一把长不足一米的雁翎刀，刀身平直，刀尖略微上翘，刀上开了道血槽，在刀身与刀镡之间刻着两个字，仔细辨认之后发现氪的是“斩春”二字。
顾渊明正想多找些线索时身体动起来了，他迈开腿踩上汇成一滩的血泊，径直往府邸内走去，靴子落在地面没发出一丝声音，只留下一串血色脚印。
迈入府邸的刹那，顾渊明就听到了歌声，飘渺空灵，虽然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绝望和思念，以及最后的平静。
身体的主人顺着歌声往二楼走去，跨过四散在楼梯上的尸体，目标明确地找到了声音的来源。顾渊明发现府邸内的尸体脸上都带着喜悦，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地死去了。
二楼走廊躺着的人更多，他们头朝一间紧锁的与众不同的房间倒地，毫无疑问所有人停止了呼吸。
门外有电子锁，需要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打开。
身体的主人打开了蓝牙耳麦，“老师，密码。”
熟悉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电路已经切断了，踹开就行。”
“嗯。”房门被踹开了，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整栋楼被玻璃一分为二，一半正常使用另一半灌满了海水。地板也是用特殊玻璃铺就，顾渊明略带惊讶地看着被摆设成海底的房间，沙滩，礁石，海草，以及脚底半艘木质沉船和满箱金币铺满地的财宝。
最让人震惊的是，眼前摆着礁石的区域有一条美人鱼。
人鱼没有停止歌唱，她抬眼看着来人，绝美的容颜以及那双印着着海面星空的蓝色眼睛让人溺毙其中，白嫩的肌肤吹弹可破，黑色卷发轻垂勉强遮挡住胸部，纤细的腰身之下是一条鳞片脱落大半并失去了光泽的鱼尾。在夜明珠的光线下，她的美丽更加勾人，由骨子中散发出致命的魅惑。
歌声停止，人鱼伸出了手，手心有一根十余厘米的骨刺，这是她从手肘硬生生掰下来的，骨刺上还带着血珠。
【杀了我你就能拿到这个。】
人鱼没有张口，顾渊明却能听到她所有的话。
【但是你将永远失去自我，身体对于你来说不过是载体，死亡不再是终点，生命不再有意义，喜怒哀乐离你远去，而灵魂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安宁。】
刀光一闪，人鱼的身体往后仰，身体的主人从她手中拿过了骨刺。
人鱼倒入水中，鲜血从颈部伤口涌出染红了水域，她的身体缓缓落到沉船上，身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脸上带着解脱的笑意。
顾渊明视线一转，只能看到昏暗的天花板，原来是身体倒下了，手中的骨刺仿佛有生命一般钻进了手掌心，熟悉的疼痛随之而来，他又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末日之时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