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万念俱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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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虎遥，我可能不能和你结婚了。”
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夜。
沈盼珍转身要走，背后的宁虎遥拉住她：“先上车再说。”
沈盼珍再无力与他纠缠，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坚决而又无奈：“宁虎遥，算了，你放开我吧！我自己会回去的。”
宁虎遥侧头，看了眼跑到一旁接电话的刘一刚，这么多人在，他不能把有人没上车的事说出来，更不能在还没确定那个人的身份之前，把这件事告诉沈盼珍。
这场事故发生的太突然了，谁都没有心里准备，而警方之所以让家属单独认尸，也是害怕有人会在现场闹事。
有警卫已经在带人往隔离区里走，乐辰鸿被安排在最后，只要前面的家属确认完毕，没上车的那个人，自然就知道是谁了。
这应该是邢队的意思，毕竟进去之后，要面对的是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乐辰鸿焦急地等候在隔离带跟前，时而望向远方，时而回头看看沈盼珍，直到对上她那抹绝望的眼神时，他才终于别过头，害怕泪水会被他最疼爱的表妹看见。
“宁虎遥，我想回家了，这里有表哥在就行，我一个人可以回去的。”
山涧的雨，一刻不停地倾泻着，打在雨伞上哗哗作响，远处不时传来凄惨的哭闹声，叫的人心里直发慌。
宁虎遥一手撑着伞，一手拽着沈盼珍往路虎走：“先跟我上车再说。”
沈盼珍被他扯得生疼，终于来了气：“宁虎遥！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用力甩着被禁锢的手臂，宁虎遥干脆扔了伞，作势就要把她抱起来。
没了遮挡，两人的身体瞬间被雨水淋湿，沈盼珍像疯了一般挣扎着，一个个拳头落在宁虎遥的胸口，却还不及雨水的拍打来的疼痛。
车鸣，哭喊，淅沥的雨声混杂不清，整条山路都被凄凉笼罩着，无人幸免。
沈盼珍猜想，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命运相克的人，那大概说的就是她和宁虎遥了。
“宁虎遥，为什么我每次遇到你时，都会出事？为什么你要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和沈廉的交易，为什么还要赔上我？你根本就是我命里的克星？究竟还要我有多惨，你才肯放过我？”
她突然不再挣扎，一双明眸此刻冷得像冰一样。
这些话或真心，或无意，可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绝望了。
一旁的大双尴尬地站着，一时间有些惊讶，他不知道虎爷和少奶奶之间有什么恩怨，可他明显感觉到，他家少爷是真的已经生气了。
宁虎遥冷着一张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说一遍听听？”
沈盼珍根本不怕他：“宁虎遥，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如今连小韵也出了事，我想，也是时候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就把我这条命拿去吧！”
她突然地闭上眼睛，趁着宁虎遥松懈的一刻，笔直地朝后面倒去。
只那一秒钟，世界仿佛都静默了。
她的耳朵里，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她的感官，她的心跳，都在慢慢地消失，就连眼眶也不再温热。
她记得妈妈曾经说过，只要还有泪水，就永不言弃。
可当有一天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她还要怎么再继续坚持下去呢？
“少奶奶！”
“珍儿！”
永远有人在你将要离开的时候，不顾一切的挽留你，即使他们知道原因，也要想尽办法说服你，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你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人这一生坎坷无数，若真要计较，早死八百回了，你害怕失去所有，却也畏惧死亡，你想要的根本不是忘记，而是可以得到重生。
宁虎遥在沈盼珍即将落地的瞬间，终于抓住了冲锋衣的前襟：“沈盼珍，从这一秒开始，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他的心里很清楚，能救沈盼珍的只有希望，也知道一旦希望破灭，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犹豫了，只是犹豫之后，还是伸出了手。
他虽然不清楚，面前的如果是别人，自己还会不会这样做，他只是在想，幸好是你，沈盼珍，幸好这个人，她是你。
一直在车里打电话的刘一刚，终于冒着雨冲了回来。
他附在宁虎遥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宁虎遥看一眼呆在怀里的人儿，终于默默地叹了口气。
“叫上大双和乐辰鸿，咱们走。”
“明白！”
刘一刚捡起被宁虎遥扔在地上的伞，正要把他们送回车里，宁虎遥却一把抓过来：“我来开，你和大双开少奶奶的车走。”
刘一刚一愣，老半天才“哦”了一声。
昏暗的盘山路上，三组大灯来回地绕着弯打转，沈盼珍坐在副驾驶座里，脸色别提有多惨白了。
宁虎遥不时侧头看她，见她依旧盯着漆黑的玻璃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刚才，真不想活了？”
“那么点儿高度，死不了人的。”
“……”
宁虎遥哼笑，将手稍微扭了一下，路虎就在三岔口处，拐进了另一条山道里。
沈盼珍并没有注意到，前方突变的路线，她只兀自按下车门的开关，窗户便在风雨中慢慢地打了开来。
她张开五指，把手伸出去，雨水从指缝间轻轻擦过，风呼啸而来，冰凉彻骨。
也正是此时，宁虎遥听到了她的声音：“如果现在打开车门，倒是真能死一回。”
她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夹杂在雨声中，反而显得莫名清晰。
宁虎遥这次没有再看她，仿佛已经认定了，她只是说说而已。
他随手递给她一条手帕，沈盼珍良久才接过，重新将车窗关好，把盘起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松开来。
她的浑身都湿透了，发尾甚至都能挤出水，宁虎遥侧头看她一眼，默默地加大了暖气的开关。
“你家人都是病逝的吗？”
他也不知为何，突然就聊起了这个话题，他以为气氛会变得更加沉闷，却没想到，沈盼珍并没有很介意他的话。
“都是病逝的，爸爸和外婆有高血压，妈妈久郁成疾，也得了肝癌。”
她认真地擦着头发，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前方的路不对了。
宁虎遥自然不会跟她解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点着方向盘。
山路的两边，渐渐有了灯光，沈盼珍以为到了山脚下的镇子，她侧头朝后视镜里看了看，就见自己的车子和乐辰鸿的车一路尾随着，风雨里，有些看不清楚模样。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咦？这是回去的路吗？”
宁虎遥顾自地寻找着旅馆的方向，并没有理会她。
满身是泥的路虎，就这样带着两辆同样狼狈的奔驰，在小镇上唯一的一条主干道缓慢行驶着。
直到终于看到街角的那抹朦胧的身影，霓虹灯下，一个男人正在朝他们招手，宁虎遥一脚油门轰过去，刹车，熄火，利落地拔掉了钥匙。
“下车吧！”
沈盼珍莫名其妙，看着旅馆的名字发呆，她以为是因为雨太大了，所以他们决定住一晚。
紧随其后的刘一刚急忙赶来，和大双分别给两位祖宗撑起伞。
乐辰鸿是最后一个到的，对着沈盼珍温柔一笑，转身跟着宁虎遥进屋去了。
沈盼珍抬起手，拦住要往前走的大双：“他们要干嘛？”
大双只是笑，反而宁虎遥见她还没有进去，微微地皱起眉头：“站着干嘛？进来啊！”
“不用了——”
“走吧！少奶奶。”
大双轻轻地推了推沈盼珍的胳膊，触到的瞬间，冰冷如霜。
沈盼珍无缘无故被带到一间客房的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窗外的雨水打在屋檐上，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响声。
宁虎遥带头站在她的身后，示意她自己推门进去。
沈盼珍不明所以，却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穿，有人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全身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看不清楚容貌。
床的旁边，立着一个行李箱，沈盼珍记得，乐辰韵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用了七八年也不舍得换。
她徒然就明白了什么，也明白宁虎遥为何一直要拉着她走，因为这就是他的原因，因为那个她最最在意的人，原来在这里，在这张小旅馆的床上。
沈盼珍两眼含泪，宁虎遥领着众人站在门口，看着她一点一点接近真相。
可这种时候，电影里的女主角不都会深情地回眸，满脸感动吗？
为何面前的女人，只是怔愣地站着，不回头也不上前，到底是电影里的情节在骗人，还是因为，这个女人，她叫沈盼珍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万念俱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