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掌门的灵异生活》半世行走

28、城隍节（二）

　　我咬了咬牙，问道：“为什么过来帮我？”

　　“你说过，现在真正有资格代表水符门的，只有你。我不想看到水符门丢脸。”沈藏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脾气笑道：“不管是什么原因，谢谢！”

　　自从第一句“谢谢”说出口后，向他道谢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进了帐篷，我忍不住一愣，墙上挂满了历代祖师爷的画像。从前三代司南开始，画像变成了照片。我看了后有些不舒服，在最后一张照片前驻足细看。

　　从名义上来说，这个人才是我真正的师父。他眉间距比常人略宽，显得有些呆傻，但眼睛很大 ，目光炯炯地回望着我。我对他已经全无印象，只从沈藏那里知道，他本姓徐，名字是上上一代司南取的，单名一个“隐”字。沈藏还说，他自认从小在术法上就是一个小天才，但是在师兄徐隐面前只能甘拜下风。

　　我问出了一个让我困惑很久的问题：“师父他，为什么会突然去世呢？”

　　沈藏站在我旁边，叹道：“他不仅天赋卓绝，而且脑子灵活，有很多奇思妙想。所以学遍师门留下的符术法术后，还不断地自创各种新的符术。他就像神农尝百草一样，不知疲倦地以身试符，最终死于一个失败的试验。”

　　我连现成的符术都学不会，更别说自己去创造新符了。对这个师父，我心里是存有几分敬意的。

　　只是终究是意难平，我喃喃道：“如果他没有在最后关头把我抱回水符门，那我……”可能被其他好心人收养，可能被打断手脚，被迫沿街乞讨，或者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在一个美好的节日里，饿死在街头。

　　“你知道，你有父母的。”沈藏道。

　　我摇摇头，“算了吧，他们把我送给师父的那一刻起，亲子缘就断了。在我看来，生恩一文不值，养恩却是要还的。把以前那些柴米油盐都加起来算一算，还是我欠水符门的多一点儿。伍茂，帮我还这笔债，就是我的恩人，我不该针对他，而是应该感激他。所以，有什么骂名，就该我来承担。他们肯定在外面骂我和正道走得太近呢，这不正好吗？你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我也在同道面前都露过脸了。真好！”我说着，依旧忍不住泪流满面。

　　“司南，别想太多，你情绪起伏太大，需要好好休息……”

　　我甩开他的搀扶，否定道：“不，我不需要休息。我没有历代司南那样的本事，连一个绝招都没有，愧对他们，没脸呆在这里。你把这么多画像挂在这儿，不就是想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吗？我刚才都给你找好借口了：背离师门，投靠正道！现在就把我逐出去吧！”

　　“说够了吗？画像和照片历年都是这样布置的，与你无关。”沈藏把我按回到座上，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我知道你很聪明，见微知著，高屋建瓴，甚至有些天生的军师风范。只要离开术士这一行，你就可以做得很好。但我不希望你多想，多思则多虑，慧极而必伤。所以其实我在乎你发脾气，发泄出来总比积虑成疾好。还有，你不欠水符门什么。正是因为有你在，水符门才算是传承不绝的。欠水符门的，是我；需要还债的，也是我。至于接下来怎么操作司南的更换，也是我的事。”

　　我从他的手下挣开，瘫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再吵，闷声问道：“那对母子呢？”

　　“他们有他们的去处。”

　　我哼了一声，“那之前还非得来跟我挤？”

　　沈藏无语，揉了揉额角，开口道：“我待会儿带你去……”

　　“汪汪汪！”门外响起了熟悉的狗叫声。

　　“花花？进来！”

　　花花的项圈上别了一张小纸条。是张寻邀我去展厅一叙。

　　沈藏拉下脸来，“我和你一起去，走吧！”

　　展厅的人气在整个城隍节仅次于道坛，享有最高的安全级别。为此，安全委员会的术士们可谓是煞费苦心。展厅坐落在最恐怖的流沙中，即使是钻地鼠，陷下去也只能直接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下面布置着真正的天罗阵，杀伤力比特别关怀处的还高几分。这也难怪，毕竟有资格出现在展厅中的法器都是一流的，随便拎一件出去都是国宝，而且城隍节一共才举办三天，阵法的消耗不算多。

　　出入都需要等安全委员会核定了身份才行。

　　“哎哎哎，干什么呢，退后！”

　　“我正经登记过的，为什么不能进去？”

　　“你可以进去，但你毒囊里的几千只虫子虫孙一起进去就不太合适吧？滚滚滚！”

　　“还有你，认识中国字儿吗？我给你念一遍哈：限尸令！僵尸腐尸干尸木乃伊，不管什么尸体，都禁止入内！再不走我要去给牛头马面打电话了！”

　　“谁把金乌后裔放进来的？这里本来就干旱，还想彻底烧死我们吗？快把这小祖宗请走！”

　　除了最没用的笑笑，特别关怀处几乎全军出动，但依旧忙地脚不沾地。

　　张寻好容易从投诉的队伍中挤出来，看见沈藏也不吃惊，喘了几口气才说出话来：“走吧，今年的展厅里有不少惊喜呢！”

　　展厅从外面其实只有一道十米多高的大门，只有走进门内，才能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里面是一条长河。

　　长河中栽满了荷花，法器就在花上眠。

　　“长河和荷花的容器应该就是一个顶级法器吧？”

　　“是啊（嗯）！”张寻和沈藏同时开口。

　　沈藏歪头笑了笑：“差点忘了，这件宝贝和张处长更亲近些，还是你来介绍吧！”

　　张寻痛快地点头，“算不上亲近，小时候远远地见过罢了。这是龙虎山的压箱底的宝贝之一，名叫接天莲叶。你看，莲叶连成一片，牵一发则动全身。任何莲叶上只要有风吹草动，接天莲叶都会马上反应过来，自动攻击。这个洞天也会关闭。”

　　“你是龙虎山的弟子？”我听出了其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