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撕破脸 ...
-
接下来的几天，我基本就赖在酒店不出门。沈藏让我出去旅游观光，也被我用天气太热的理由拒绝了。他倒是依旧很忙，有时候大半夜才回来。我每次都在床上装睡，等他回来后才放心入眠。小老头每天来三次，每次一大碗药汤。莫孟时来过一次，带了一大包冰淇淋，全被小老头没收了。出于义气，我“好心”提醒莫孟时：“你现在在张寻的小黑本上了，小心一点。”
莫孟时很是惊恐：“是沈藏偷袭了他，把他制服住再逼我下手的啊！我可是从来没有主动做过坏事。”
“这话你留着对张寻解释吧，走开走开！”
我掐着手指算日子，总算挨到了城隍节那一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把行囊都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临出门前沈藏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好。
“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车在下面等着了。”
楼下除了莫孟时和小老头，还有伍茂和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保养得像是三十岁出头，但就是能让人一眼看出真实年龄。她长得和伍茂有六分像，然而即使我再不喜欢伍茂，也得承认他长得很有亲和力，用如沐春风来形容并不为过。可是这个女人，一看就让我生厌。
她就是伍悦了吧？
她款步走上前来，满脸笑容，看到我的时候，笑容收了收，脸上很是抱歉：“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打了电话，还以为这位……小兄弟不和我们一块儿去呢！我的车是五人座的，您看这……”
我先看了一眼沈藏，他不悦地皱起眉头，却没有开口。是了，他现在应当也是不愿意我去城隍节露脸的。只带着伍茂去多好，就当我从来都不存在，可以免去很多日后的麻烦。这几天下来，我心里积攒下来的温柔情谊顿时又被浇灭了。他总是这样，忽冷忽热，一次次给我温柔和希望，又一次次令我失望和愤怒。
反正迟早是要撕破脸的，我何必吃这个暗亏？我的火“噌”地就冒上来了，不客气地回呛：“这位大妈，你是哪个公司的司机？连人数都点不清！脑子呢？”
这一句话把她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身为水符门的司南，怎么连，连这点儿教养都没有！”
“原来您知道我才是水符门的现任司南啊，那刚才叫什么小兄弟啊，一大把年纪了好意思占我便宜吗？我是沈藏教出来的，没教养那是他的问题！你找他啊，冲着我骂什么，柿子找软的捏啊？你有胆子帮你儿子篡夺司南的位子，没胆子跟一个长老叫板啊？”我如果真的想骂一个人，能骂上三天三夜都不带重句。
除我之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司南换人一事，毕竟从未有过前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私下里谈的时候，每个人不以为意，可如果光明正大喊出来，多少还是有些羞耻。
我却看得十分痛快，拿出司南，炫耀式的在每个人脸上晃了一圈，“你们看，我才是上一代司南亲封的司南。我希望你们弄清楚，即使日后司南到了其他人手里，那个人也永远都是个插队的，是替身，是不要脸的冒牌货！”
伍茂脸涨得通红，颤声道：“不，不是这个……”
“闭嘴！只要司南在我手里一天，就只有我有资格代表水符门！这个城隍节，我不许你们任何一人用水符门的名义行事，否则我不介意在所有同道面前把这件事好好宣扬一遍即使是邪门歪道，最鄙夷厌恶的也是‘欺师灭祖’！”
沈藏晃了一下，似乎一吹就倒。
我心里揪了一下，背过身子，暗中把眼泪咽回去，冷声说道：“你们几个随意安排吧，作为水符门现任司南，我可不缺车来载我。”
我没敢回头，快步出了酒店，小老头和莫孟时追了出来：“沈藏让我们来看着你。”
“什么？”
“他的眼神老可怕了，我还以为他要把我炖了。所以他一说‘去看着他，别出事儿了’，我就赶紧跑出来了。保命为上啊！”小老头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莫孟时跟着点点头。
我别过头，觉得又可笑又悲凉，却没那么轻易感动了，“你跟着我，莫孟时回去吧！”
“为什么？我也不想回去啊！”莫孟时有些委屈。
“我放出了那样的狠话，怎么还敢放心你跟着我？”
“你，你怀疑我奉沈藏之命来给你清洗记忆的？司南，这个想法有点过分了。”
“事已至此，我不忌惮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任何一个人。而且待会儿我会联系张寻，你想见他吗？”
莫孟时紧闭嘴巴，悻悻地返回酒店。
“唉！伍悦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你今天说不定给她提了一个醒儿。”
“什么醒儿？”
“在上一代司南活着的时候撤换旧的，扶植新司南，的确名不正言不顺。那如果，上一代司南死了呢？你有没有想过，沈藏为什么一定要给你清洗记忆？只有彻底离开这些是非，才能真的好好生活。”
“沈藏能阻止她的。”我对此很笃定，伍悦的手段和沈藏相比还是差不少的，“除非，他也想让我死。”
“水符门啊，每代一名弟子，千年不绝，所有法器、符术、古籍从没有分散过，越积越多，代代相传，肯定已经攒出来一个大宝藏了。连无数名门大派都虎视眈眈，何况伍悦伍茂这样的小散士！也不知道沈藏怎么就看上他了呢？其实，本来属于你的大部分压力，都是沈藏在抗。他心里累得很，你也多体谅一下吧！”
我听着却有些不对劲，“你怎么忽然这么认真？仿佛是沈藏派过来的水军似的。”
“自来水不行吗？我可不是在洗白他。他心里累，可你心里苦，更不容易。只是希望你知道他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心里的苦或许能淡一些。”
“淡不了，已经比你熬的药汤还苦了。”我低下头，闷闷地答了一声。
小老头拉长了脸，“药苦一点怎么了？良药苦口利于病，要不是我的药汤，你还半死不活呢，能像现在一样活蹦乱跳还有力气和沈藏撕逼？”
“行行行，我谢谢你全家。”
“谢我一人就行了，我一个人就是一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