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白了头》归禺

8、第八章

　　从东寒家出来，张夫真就被宋昱的眼神给盯梢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昨天担心你想不开，所以才过来看看你，”
　　“那你为什么要去东寒家呢？”宋昱很小气，想着刚才东教授二人送张夫真他们出来的时候，殷切的眼神，就莫名的郁闷。
　　张夫真吱吱唔唔的左躲右闪，而后又有些无辜，
　　“我不是想看看你未来的丈母娘是什么样的，好帮你做下步打算嘛！”
　　宋昱看着他，凉凉的回道，
　　“恐怕就要成你丈母娘了！”
　　越想越心塞。
　　张夫真自觉有些小小的理亏，便很豪气的对宋昱道，
　　“老宋，从今天开始到月底，你们爷俩的饭食我包了！”
　　宋昱不理会他，径直的开门。
　　张夫真伸出手，戳了一下宋昱的腰。
　　“其实二老对你很满意。”
　　宋昱不理会他，张夫真横了横，暗戳戳道，
　　“老宋，我在东寒家半天，就光听他们二老夸你了，他们不满意的是你的离婚身份，先别说东寒喜不喜欢你，光是想想人家的黄花大闺女，为什么要嫁给你当后妈！”
　　“他们很喜欢小清欢！”
　　宋昱扯着脖子回道，
　　张夫真闻言，干脆一把搂住了宋昱的脖子，一副爱情专家的眼神看着宋昱，
　　“走，咱们到你屋里，好好的交流一下谈恋爱的经验！”
　　说罢不等宋昱反抗，就自来熟的进了宋昱的屋，宋清欢也顺势挤了进来，
　　张夫真抚摸着他的头，拒绝道，
　　“乖侄子，上外面看电视去，我跟你爸聊得内容，不适合你！”
　　宋清欢乖巧的看着张夫真，
　　“张叔叔，我想提前学习一下，免得大了，跟我爸爸一样，连追求东老师，都需要儿子帮忙！”
　　一句话说的很有感悟，张夫真在他脸上猛地亲了一大口，
　　“有志气，走，咱们三个谈谈男人的话题。”
　　这边东寒家里气压一直很低，东教授坐那像一座山，东寒妈妈手里拿着抹布，却是胡乱的擦着水杯，然后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整的心里乱七八糟的，女人的心思很缜密，她闷不吭的在想事情，想着想着，便扯了一句。
　　“东寒，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宋昱离婚了？”
　　“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东寒被妈妈盯得浑身不自在，于是诺诺的回道。
　　“什么叫不是大事？“见她不慎在意的样子，东寒妈妈声音禁不住的拔高，眼睛瞪的老圆，而后焦虑又坚定的来了一句，
　　“以后不要再跟宋昱有来往！”
　　东寒看着妈妈有些生气的样子，转脸又看了一眼抿嘴喝茶的老爸，结果东教授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紧张的战事，于是朝妈妈撒娇，
　　“妈妈，你刚才还不是很喜欢宋昱的嘛！怎么转眼就不认人了？”
　　东寒妈妈瞥着她，不为所动，还是坚定自己的意见，
　　东寒小声的嘀咕道，
　　“人家一个男人带着孩子，挺不容易的。”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东寒妈妈淡定的反驳。
　　“人家宋清欢都喊你姥姥了！”东寒又嘀咕道。
　　可怜东寒妈妈，本来还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多年未发的脾气，偏偏女儿一句话，无疑火上浇油，她就像是触着开关的火苗一般，四肢百骸都涌动着，伸着手，哆嗦的道，
　　“东寒，你老实的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喜欢上宋昱那男人了？”
　　话一说完，又像被霜打的茄子一般，嘴里念念叨叨的，
　　“你这个傻丫头，男人离婚之后，想要骗女孩子，都会甜言蜜语的，你千万不能相信他的鬼话！”
　　东寒这才明白过来，她老妈在说些什么，未免有些好笑，刚要跟妈妈解释清楚，就见东教授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孩他妈，你跟我修身养性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急躁呢！”
　　东寒妈妈着急上火的看了他一眼，
　　“还修身养性呢，在修身，你家姑娘就要跟人家当后妈去了！”
　　只是话一说完，就噤了口，因为东教授一双透彻的眼睛瞪了过来。
　　东教授这才接着说道，
　　“寒寒，虽然你妈妈这会说话有些口不择言，但是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爸爸，我——”东寒见这气氛，刚想再次的解释，只见东教授一摆手，
　　“大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这是礼貌。”
　　东寒只好抿着嘴，听着爸爸的教诲，心里则犯嘀咕，她明明表现的不喜欢宋昱，为什么老爸老妈都在怀疑她喜欢那人呢？
　　“小宋人不错，长得不错，脾气也好，小清欢也不错，机灵可爱，我和你妈眼瞅着这孩子，打心眼里喜欢，只是喜欢不能代表一切啊，你妈疼你，背地里跟我对着干，我让你抄书，你妈见你累的打瞌睡，便偷摸的给你抄上两段，你上大学的时候，偷偷的喜欢上花里胡哨的衣服，还打扮的很妖里妖气的，我很想教育一顿，你妈不让，说的哪个姑娘不喜欢漂亮，里里外外的，帮你藏那些不敢在我面前穿的衣服，还有你那化妆品，放到储藏室里，你妈也帮你毁尸灭迹，”
　　东教授说的不疾不徐，听的东寒却是面红耳赤，这些年来，她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全然在爸妈的眼皮子底下。
　　“说这些干什么？”东寒妈妈有些理智了，然而却又烦了东教授的长篇大论，现在是回忆过去的时候吗？
　　东教授的声音仍然不紧不慢，甚至相比以前的严厉，此时的他更显得温和。
　　“我从小对你严格要求，让你多读书，腹有诗书气自华嘛，读圣人的书更能提升自己的修养，现在我很满意我姑娘，虽然有些小脾气，但是心地很善良，”
　　东寒听着听着，不由的鼻尖发酸，甚至觉得眼前的气氛太过弥足珍贵，她也从未跟爸爸这么贴近过。
　　“只是你还年轻，对爱情充满了盲目的崇拜，觉得两个人好，就万事大吉了，其实生活百态，便是结婚多少年的夫妻也有分道扬镳的，更何况你这样的，你现在还是一个孩子，还会跟你妈撒娇，那你知道怎么去照顾一个半大的孩子吗？你照顾好了，是你应该的，如果照顾不好，就成了万劫不复的后妈！”
　　“我没有跟宋昱谈恋爱！宋清欢也不需要一个后妈！”东寒听平静的说了一句，她还想说宋昱其实不是离婚了，可又怕事情越描越乱，只好作罢。
　　话音刚落，只见东教授夫妇两双眼睛齐刷刷的扫了过来。
　　“真的？”东寒妈妈心里的大石头落到了一半，她又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求证。
　　东寒慢慢的点点头，一双手扭着裙子一角，扭来扭去的，皱巴巴的难看死了。
　　东寒妈妈松了一口气，
　　“即便你没有跟小宋谈着，孤男寡女的也应该避一避嫌才对，我和你爸一直以为小清欢的妈妈工作忙，所以没时间着家，小宋平常的时候没少帮我们，我们二老帮着照看孩子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你既然对他也没有什么想法，还是避一避的好，毕竟别让小宋误会了。“
　　东寒低着头，没有回答。
　　东寒妈妈见状，又焦虑的看着东教授，
　　“她爸，你还是赶紧的给你姑娘介绍两个吧，”
　　东教授运筹帷幄的看着东寒妈妈，
　　“还用介绍吗？我看张夫真不错，最主要的是跟你姑娘在一个学校，”
　　“爸，”东寒觉得现在的爸妈着急上火，已经到了乱点鸳鸯谱的境界了。
　　东寒妈妈却是觉得只要是个未婚男人，就可以救急，
　　“寒寒，就听你爸的，”
　　于是，东教授掏出了手机，找到了刚刚存入的号码，打了过去，
　　“小张吗？你现在到家了吗？”
　　打完电话之后，东教授很满意的点头，
　　"小张人不错，说话谈吐很有气质，寒寒，你好好的把握，等小张的电话。”
　　东寒妈妈面上一松，讨好似的递给东教授一杯香茶，而后，哼着小曲收拾着桌上的餐具。
　　独留下东寒一人，望着吃掉一半的抹茶蛋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边，张夫真刚刚挂断电话，就见宋昱仇视的看着他，于是讪讪的笑了两声，
　　“我不知道我的魅力这么大，只是见了一面，东教授就相中我了！”
　　“东教授说了什么？”
　　宋昱平静的问道。
　　“他说有时间邀请东寒吃饭，我是一定不会邀请的，你放心，这点我肯定做到！”
　　“你邀请吧！”
　　宋昱从张夫真怀里掏出了一个烟盒，取出一支，放在嘴边噙着，眼睛微微的眯着，似乎在思索。
　　“我不会的。”
　　张夫真表示兄弟的衷心，
　　宋昱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莫名乖巧的宋清欢，对他道，
　　“小子，你先出去，跟你张叔叔倒杯水，顺便把你东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今天去小卧室里睡罢。”
　　宋清欢欲言又止，可是看着爸爸很是认真的样子，便点点头，挪动着出去了，待到房间的门关上了，宋昱才咬着烟头，长吁了一口气，略带疲惫的道，
　　“老张，我是喜欢东寒，喜欢到骨子里的那种，这么多年来，知道她不喜欢抽烟的男人，我从未抽过烟，知道她喜欢成熟的男人，大学里我学的经济，知道她谈了恋爱，我曾经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结婚了。”
　　张夫真听着他说着那些闷骚的事情，这些他都知道，可是听着，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你说你小子，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落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呢？想想这些年追你的女孩子也不少，你就没有一个看上眼的？”
　　宋昱闻言，抿嘴一笑，略带些许的苦涩，溺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喜欢就是喜欢上了，哪有那么多，”
　　他很想吞云吐雾，可是始终没有点燃那根烟，
　　“老张，你也算是跟东寒认识很多年了，现在又在一个学校上班，你肯定了解她，长这么大一个姑娘，就在大学时候谈过一场恋爱，最终还无疾而终，她被东教授照顾的很好，不明白人情世故，你就是不喜欢她，也可以多多照顾她。”
　　张夫真听着这简直像是电视上演的，莫名的配角总是情深，交代着男主好好的疼爱女主，怎么想，怎么别扭，大长腿一蹬，跺了宋昱一脚，
　　“要照顾你照顾，我可是不去。”
　　宋昱白了他一眼，
　　“东教授打电话的人是你，不是我。”
　　张夫真噗呲一笑，这小子还记着仇呢，于是逗趣道，
　　“那要不要你跟我一起去呢？”
　　“不要！”
　　宋昱眼睛顿时滚圆，想也没想的回答，他偷偷摸摸的看着东寒见过很多男的，听到有男人嫌弃东寒这，嫌弃东寒那，他恨不得上去就是一拳，那些你们嫌弃的，我一直都没有得到，好不好！
　　张夫真叹了一口大气，别的男人谈恋爱很轻松，怎么走到宋昱这里，就跟攀登喜马拉雅山的一样，唏嘘完宋昱，他又感叹了一番，为什么自己情圣般的才子至今还跟宋昱一样单身呢！
　　宋昱不理会他的瞎掰，将手中的烟扔到了垃圾桶，然后走到电脑前，完成未完成的工作。
　　张夫真见他工作，便出去逗宋清欢，顺便跟他讲题，走到书房一看，却见小孩耷拉着小脸，小声的哭着呢，这下张夫真慌了手脚，
　　“怎么了，大侄子。”
　　宋清欢抽泣着，
　　“张叔叔，是不是因为有我，所以东教授不喜欢我爸爸？”
　　张夫真心里的弦猛地一紧，温柔的将宋清欢抱在怀里，然后搓了搓他泛红的鼻子，又替他擦了擦泪，
　　“胡说，明明是因为张叔叔太帅了，你爸爸被我比下去了。”
　　“我爸爸最帅！”
　　“那为什么东寒老师不喜欢他呢？”
　　宋清欢被问的不说话了，只是别扭。
　　张夫真又徐徐而谈，
　　“我知道为什么，因为东寒老师还不知道你爸爸有多好啊！而且我听说，你在学校的时候，经常欺负同学，是不是？”
　　宋清欢涨红了小脸，小声的辩解道，
　　“我是跟他们玩！”
　　“作业有时候也不做，对不对？”
　　张夫真继续的揭短，
　　宋清欢有些恼羞成怒，小拳头紧紧的攥着，而后又忽然明了的抬起头来，欢喜的看着张夫真，
　　“张叔叔，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在学校里表现的不好，所以东寒老师不喜欢我爸爸，是吗？”
　　张夫真又摇摇头，惹得宋清欢光亮的小眼睛又耷拉了下去。
　　“男孩子淘气些，无伤大雅，只是淘气之外更要做一个小勇士，”
　　小勇士，宋清欢知道，动画片上经常演，去拯救人类，打败坏人，张夫真却是搂着他，躺在书房的小床上，跟他讲大人世界里的小勇士。
　　“小清欢，其实我很羡慕老宋，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看着宋清欢渐渐入眠，张夫真替他擦掉泪痕，忍不住的感叹道。
　　宋昱收拾完工作，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他这才发现张夫真跟小清欢挤在一张小床上酣睡着，于是调高了空调温度，才回到了卧室。
　　东寒躺在床上，看了会书，又习惯的打开了风灵的专栏，看了几眼，又忍不住的将前面的一章看了一遍，这一章讲的男主人公请女主人公吃饭，去了一家韩式餐厅，而且男主人公也表白了，女主人公欢喜的接受。
　　外面的夜渐渐的沉了下来，喧嚣的街道也渐渐的平静，对面楼层上的灯光也渐渐的熄灭，所有的一切都回归平静，可是东寒却又陷入了失眠的状态，满脑子的都是宋昱那张脸。
　　想着宋昱脸颊上的那抹酒窝，东寒心里觉得暖洋洋的，想到他偶尔说过的话，东寒又觉得心里微微的泛甜，想到他所做的事情，东寒又觉得莫名的温馨，这大概就是恋人未满的状态吧！
　　生命纵然不会十全十美，然而有了爱情的滋养，就会像破土而出的嫩芽，茁壮成长。
　　东寒不知爱情，却品到了爱的幸福，这是宋昱给予她的。
　　第二天，当宋昱习惯的把宋清欢交给东寒妈妈的时候，东寒妈妈心里百转千回，看着小清欢，她不忍心拒绝，看着宋昱，她又不得不硬心肠，左右为难，欲言又止，最后又不得不笑着寒暄了句，
　　“小宋，阿姨一直把你当亲人看，也不知道你离婚了，早知道，就给你介绍一个了！”
　　宋昱很聪明，昨天又经过张夫真的指点，所以很快的明白了东寒妈妈的意思，他被二老拒绝了，心里有些无奈，
　　东寒妈妈不想做的太绝，于是拉过小清欢的手，
　　“小清欢今天跟着奶奶吧！”
　　奶奶二字咬的特别重，宋昱淡淡一笑，
　　“我这才想起来，给小清欢报了一个辅导班，不过谢谢阿姨这些天的照顾，”
　　说罢，便从钱包里取出了一叠钱就要塞到东寒妈妈的手里，东寒妈妈万万不接受，反而有些愧疚的对宋清欢说道，
　　“喜欢奶奶做的炒面，有时间了奶奶炒给你吃！”
　　宋清欢乖巧的顺势叫了一声“奶奶”。
　　宋昱急着上班，便领着宋清欢走了，剩下东寒妈妈看着父子二人的背影，忍不住的念道，
　　“多好的孩子，怎么就离婚了呢！唉！”
　　东寒自此的一周内，也再也没有见过宋昱父子，宋昱没有再来打扰东寒家里，东教授刚开始还会无意中说起小宋，小宋，后来见东寒妈妈别扭，只好改了口，东寒闲的无事，在家读读书，备备课，偶尔看看小说，整个人都有一种闲淡的感觉。
　　张夫真在周六的下午邀请东寒吃饭，寥落的东寒妈妈才显露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