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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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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裙子已经泛干,东寒一面认真叠好,放在自己百宝箱中,一面忍不住的嘀咕道,
“宋昱幼稚,宋清欢也幼稚,哎呦,当年还传言,我喜欢宋昱,这么肤浅的人,我会看上?”
不自觉的拿起镜子,认真研究镜中的小脸,圆圆的眼睛,秀气的鼻子,温软的嘴唇,粉白的皮肤,未施粉黛,却有着天生的丽姿,越看越自信。
舒服的躺在床上,而后想起什么,又一个轱辘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泛旧的盒子,盒子上锈迹斑驳,边缘已经锈蚀的退了皮。
轻轻的打开,里面码着整齐的一叠纸,或者说信纸,年岁已久,黄色的信纸有些发褐,东寒宝贝似的,拿出了最上面的一张,
2010年7月21日。东寒收到这封信的日子,她小心翼翼的写在了信纸的背面。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这首词本是写闺怨的思念,却因为东寒的心境不同,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年少时,她很喜欢读诗,因为诗中的缠绵悱恻让她震撼,于寥寥的学生生涯中,宛若一抹穿透层层厚墙的光泽,照亮着单调的高中生活。
后来她又忘记了读诗的乐趣,大学生活丰富多彩,无暇去体会那隐晦的情感。
可是那个送她信的人,不知道。
2010年7月21日,她去参加了高中同学的聚会,分别一年,格外的亲切,诉说着新奇的种种,不知道是谁提议,来一次校园之旅,于是三两个人在校园里溜达,各自回忆着高中傻乎乎的自己,她跟张小暖随意的走着,结果碰到了张夫真跟宋昱,宋昱提议来一次大探险,几个人便在校园里追逐起来,而后宋昱跑进了学校储物间里,
望着一排排的格子上蒙上了一层灰,不知谁说道,这里面可能有宝藏,这样的想法很神奇,当东寒试探的拿着钥匙去打原来属于她的柜子,能够打开柜子门已让她惊讶不已,而后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信纸,却让她嘴巴长得老大,宛若被电到了一般。
2008年,他们高中都搬到了新校区,因此老校区的储物间便搁置了,她不知道这封泛黄的信纸是在高三的时候放在里面的,还是冥冥之中,那个人先她一步将信放到了里面。
“东寒,好浪漫啊!”张小暖眼睛弯成了月牙,西子捧心般的羡慕道。
“人家都暗恋你这么久了,还是从了吧!”宋昱耸了耸肩,脸上的小酒窝微微的动着,结果遭到了东寒略带娇羞的鄙视,
“你知道是谁吗?”张夫真不动声色的问道,
东寒摇摇头,而后将信纸叠整齐,笑的眉弯了一角。
当时她对那个写信的人少有暧昧,更多好奇,这个人究竟是谁,只是那次以后,她再也没有收到类似的信,她也渐渐的忘记了,毕竟大学的生活五彩缤纷,简直就像万花筒,暧昧的情愫并不稀罕,这样的小悸动不过是大海里的一朵小浪花罢了。
而今,东寒毕业两年半,相亲不下三十次,最终都无疾而终,此时又收到了类似的信,果真是百感交集,久违的心动像极了发酵多年的陈酒,浓郁而香烈,原来那种美好,虽未提及却不曾忘却,甚至多少影响了她对相亲对象的审逐,成熟而博学。
“妞,我今天又收到了信!”东寒拿起手机,打给了好友张小暖,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边的小暖哎呦了一声,十分新奇的道,
“这回又写的什么情诗?你说从高中到现在怎么也有小十年了吧,这位才子还没露出马脚呢?”
东寒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支吾了一声,下定决心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今天去星巴克的貌似只有张夫真跟宋昱,宋昱是不可能的,所以可能是张夫真吧!”
毕竟当年她收到信的时候,曾试探性的问过了宋昱,结果宋昱很是不屑一顾的样子,如今他已结婚生子,更是不可能,而张夫真,从高中的时候,东寒经常看到他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待到她回应过去的时候,他又巧妙的避开了。
那边的张小暖一听,品头论足的咂摸了一下,回忆着高中时代的张夫真,长相帅气,温和多情,才情并茂,故作深沉,也算是校园里的风流人物,只不过时过境迁,对他的印象停留在高中,于是犹犹豫豫的道,
“你说的可是张夫真?文采斐然的张夫真,半年前考到你们学校的张夫真?”
东寒微微扯开了一抹笑容,她对张夫真了解起来还是因为宋昱,他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可是张夫真跟宋昱不一样,宋昱身边总是会有花花绿绿的小女孩,而张夫真却是安静的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很像当年风灵写的爱情小说《邂逅》里的男主角顾安,更为重要的是,张夫真至今未婚。
那边张小暖也被东寒勾得忍不住翻着高中照片,回忆着过去的事情,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便噗呲笑了起来,
“哈,寒寒,你还记得当年高三的时候,除夕的头一天,咱俩在街上瞎逛,结果碰到了咱们班的一个女生李楠,正跟一个大学生逛街呢,你也知道,李楠曾经喜欢过宋昱,所以对你一直耿耿于怀的,见你便嘲笑你也被宋昱抛弃了!谁知,她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正在吃臭干的宋昱跟张夫真,哈,你别提李楠的脸有多臭了,她不知道就是宋昱邀请咱们出去玩的,后来咱们几人还拍了大头照,我正看着呢,一张张稚嫩的脸,哈,咦,我还跟张夫真拍了一张呢,我都忘了,不对,那天是情人节吗?怎么大头贴上写的日期是2009年2月14日?”
张小暖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轻嚷了一句。
东寒也惊讶了一下,很清楚的道,
“那时候见街上有那么多捧花的小女孩,我还好奇的很,原来是情人节呢!”
然后宋昱买了几朵花,两个小姑娘一人几朵,她当时正生着李楠的气,看到宋昱,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看了一眼花,说了句,不喜欢花,便仰着头走了。倒是张小暖把花全收了,喜滋滋的,后来宋昱提议去照大头贴,她怄气,没去,他们三个便照了起来。想着想着,东寒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自己也够小家子气的,前两天还遇到李楠了,大着肚子跟她打招呼。
那边张小暖捧着跟张夫真的合照,细细的品了品,最后道,
“这么仔细的看,张夫真长得也挺好看的,当年学校还有封他为小诗圣的,往储物柜里放情诗的事情也符合他闷骚的性格跟才气,行啊,东寒,不愧是东教授的女儿!”
“这跟我爸有什么关系?”东寒嘀咕道,嘴角莫名渲染着了一丝笑意。
“怎么没有关系,你爸可是一个教授,耳濡目染之下,你不自觉的沾上了他文人的气质,不然以你的长相,能收复了才子的心?”
张小暖说的十分的中肯,
东寒忍不住的道,
“那叫迂腐好不好,从小就教导我,女孩子穿衣要文静,不能穿花哨的衣裳,女孩子不要太过专注自己的长相,要多读书,尤其要多读儒家的书,女孩子,小暖,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听到的就是,这样做不对,那样做不对,好烦!”
“东寒,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从小到大连说我的人都没有!”
张小暖苦笑了一声,东寒的话虽是埋怨,听在她的耳里,却是宛若天籁的训斥,有多少孩子在童年的记忆里,缺失了爸妈的叮咛,她的爸妈为了能养活她们兄妹四个,常年外出打工,能见上一面都是奢侈,高中的时候,听到东寒的抱怨,她曾经欣慰过,可是后来走进大学,走进岗位,当了一名实习记者,每日的东奔西跑,见过了许多不入眼的事情,如果缺少了爸妈爱的教育,真的容易迷失自己。
东寒哑然,她唠叨爸爸的迂腐已经近乎一种习惯,可是没想到,自己不在乎的东西,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的可望不可即,莫名的她又想起了爸爸的话,女孩子要学会感恩。
“对不起,小暖!”
“对不起什么,你就是太矫情了,还是说说张夫真的事吧!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张小暖收拾起了照片,又忍不住的拿出了那张合影,心里美滋滋的,虽然至今她还没有男朋友,但是至少在情人节的那天,她有一张跟男生的合影,也不算太差了。
东寒还有些不好意思,望着盒子里的一摞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好奇这个人究竟是谁。”
张小暖哦了一声,就听东寒轻幽幽的说道,
“若是在意我,为什么要默默无闻的写了十来年的信呢?”
话里话外,有些惆怅。
张小暖一听,忙道,
“这不是锁定目标了吗?你今天就邀请张夫真吃饭,然后我暗地里陪你观察一下,不都解决了?”
东寒噗呲一笑,觉得有一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真好,于是,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聊得正起劲,东寒状似无意的说了句,
“小暖,你有没有觉得宋昱很幼稚?”
张小暖像是听了很大的笑话一般,
“没有,我心目中的男神怎么会幼稚?想当年你们之间的绯闻可以上演电视剧了,然后宋昱一马当先的阻止了一切风言风语,这样有担当的男神会很幼稚吗?”
高中生活,除却繁庸的作业,剩下的多是朦朦胧胧的喜欢,三班的女孩喜欢五班的男生,一班的男生甩了二班的女生,六班的男生女生偷偷在操场上亲嘴,这些在学生之间格外的神秘而兴奋,东寒和张小暖他们都记得,高二下半学期,学校沸沸扬扬的传着一班的东寒喜欢三班的宋昱,东寒被各路女生虎视眈眈的盯了几天,紧接着又一个传闻出来,宋昱暗恋东寒,东寒直接被几个女生堵在了路上,那段日子,让东寒过的水深火热,以至于听到传闻的东教授罚她在家抄了半个月的《论语》。
不过后来,学校又出了一个更大的传闻,说是风靡一时的小作家,不亚于郭敬明文采的风灵,竟然是他们学校的,这样爆炸的消息很快将他们俩的露水绯闻给掩盖了,她才得以喘了口气,后来还莫名其妙的跟宋昱做了朋友,直到大二的时候,忽然就联系不上他了。
东寒嘀咕了一句,有着不吐为快的憋闷感,
“你说我和他也算是朋友,当年莫名巧妙的消失也就算了,如今孩子都这么六岁了,还幼稚的很,今天居然跟儿子讨论女生漂不漂亮的问题,你说是不是太幼稚了!宋清欢到底是不是他儿子!”
张小暖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道,
“寒寒,你不是老说从来没有见过宋清欢的妈妈吗?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2010大二年寒假的时候,你不是没有去参加同学会吗?我在那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宋昱搞大了一个女生的肚子,喜当爹了。听认识的人说,宋昱有了一个儿子,不过没听说他结婚的事,后来我没再听说过他的事,”
如此劲爆的消息,宛若一记惊雷打在了东寒的头上,差点打翻了手里的茶杯,她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心不在焉似的,调皮可爱的宋清欢,会是宋昱搞大女生的肚子得来的?可是为什么她又觉得这样的事情或者是真的呢?毕竟宋昱的身边总是围着几位小姑娘,哪怕是搬来对面的这半年,也有不少艳丽的女人敲错了她家的门,而且宋昱在她生活中消失便是2011年春天,于是忍不住的轻吟道,
“上瑶楼台皆仙色,怎奈偏登极乐,坠佛入魔。”
张小暖闻言噗呲一笑,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
“这些都是传闻,你要是好奇,可以亲自问问他,毕竟你们也算同患难的老朋友了,不过,东寒,你当年真的没有喜欢过宋昱吗?”
东寒一听,想也没想的回道,
“你会喜欢一个招蜂引蝶的幼稚男人吗?”
张小暖切了一声,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不过提到宋昱,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来,
“对了,寒寒,你不是今年年底想要升职称吗?你写的文章,我帮你打听过了,永安日报的编辑看了一眼,觉得可以,你这两天改一改,再投过去。”
“谢谢你,小暖!”
东寒一听,觉得总算听到了一件好消息,想着年底的评审,焦头烂额之中,看到了一丝的曙光。
“不用谢我,这也是托了你口中的幼稚男宋昱的福,才办好的。”
张小暖感觉唏嘘不已,想着见到宋昱时的惊喜,没想到五六年没见,宋昱也变得愈加英俊帅气了,尤其那一抹小胡子,简直跟最近很火的电视中的某明星有一拼!
东寒却是听的一脸的迷糊,
“小暖,宋昱怎么跟这事扯上关系了?”
“还不是那天我去找报社的编辑,正巧碰到了他,几年不见,宋昱还是那么的帅啊,他见我有些忙,问我有什么事,我就嘀咕了几句,宋昱就帮着找到了编辑,编辑好像跟他认识,就帮忙看了几眼,寒寒,别说,宋昱相貌英俊,一米八五的个子,穿的干净历练,就是有五六个私生子,我也不觉得奇怪!“
听着小暖毫不掩饰的夸赞宋昱,东寒的鼻子哼哼了一声,
“恐怕那编辑也是女的吧!”
张小暖闻言,感叹了一声,还真是,那编辑不但解决了发表文章的事情,还请他们喝了咖啡。
只听东寒又嘀咕着,
“沾花惹草,宋清欢的妈妈肯定就是被他身边的这些莺莺燕儿给气走了!”
张小暖轻轻的哼了一声,觉得东寒太大惊小怪了,于是又忍不住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寒寒,我觉得吧,这回你可错怪人家了,在喝咖啡的时候,我跟那编辑聊了几句,你知道宋昱为什么会出现在日报社吗?因为他每个星期都会去福利院,捐钱捐物的,照看里面的可怜孩子,孤儿院的院长觉得这样的人应该在社会上宣扬一番,就打给了日报社,日报社便请他来了解一下,又发现他就是那个经常捐款给贫困孩子的热心人,这不,国家弘扬传统美德,人家想报道宋昱,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东寒这会子不哼哼了,她知道宋昱是个“热心人”,从高中的时候就是,有的小姑娘磕破了皮,宋昱会帮忙,有的小姑娘不会做题,会不会的,他也跑去跟人家讲,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宋昱就会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去买饭,去陪着理发等等。
“不仅把自己当李煜,还当贾宝玉了,多面派!”
张小暖听她埋怨的话,忍不住的去想象宋昱版的贾宝玉,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寒寒,说到多面派,哪有你厉害,相亲的时候妖艳妩媚,谁想得到你平时随性的厉害?你现在是不是穿着高中时的短裤呢?”
东寒轻轻一笑,很是自得的回道,
“我喜欢!”
张小暖哼了一声,反问了一句,
“你确定?难道不是东教授根本不允许你穿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你的化妆品难道不都是旅行装?友情提醒,大学时候你藏在我家的化妆品已经过期,我帮你处理了。“
东寒小声的捂住了电话,压低了声音,
“小点声,我爸我妈还在外面看电视呢,小心他们听到了去翻我的包!”
张小暖闻言,哈哈的笑了起来,东寒则是选择将这个幺蛾子的电话挂断。
想到张小暖刚才的提议,东寒有些心动,若是写给她纸条的那个人真的是张夫真,应该也不错吧,不如就定在明天请他吃一顿饭,于是拿起手机,翻到张夫真的手机号,东寒发了一条短信,
放假这么多天了,还没好好的聚聚呢,明天一起吃饭吧!
张夫真很快的回了一句,
好的,不过不耽误你相亲吧!
一句话泄露了许多的秘密,今日出现在星巴克的,果然有张夫真。
东寒回了一张笑脸。
然后安心的睡觉,今日的事情很多,梦中则乱七八糟的,她先是梦到了高中生活,又梦到了跟张夫真一起吃饭,忽然闪过了大胡子的宋昱,穿着圣诞老人一样的服装,后面跟着仙风道骨的宋清欢,
“东老师,你又来相亲吗?”
一句话下来,差点吓醒了东寒,就在她忍不住的去敲宋清欢的时候,身边的张夫真一脸含笑,满是宠溺,
“你们东老师不用相亲了,因为我喜欢她。”
东寒梦中,听到张夫真说的这句话,居然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她害怕听到“我喜欢你”这样的告白,于是半夜醒来,久久不能入眠。
而外面的东教授看了一眼东寒妈妈,平常的问了一句,
“今日寒寒有没有好好的背《大学》?”
东寒妈妈沏了一杯茶,递给东教授,
“孩子今天相亲又没成功,心里不舒服,我便没有提醒她!”
东教授眼睛一瞪,
“就是你惯的她,就这点小事,心里也不舒服?相亲不成功,我养她,但是不读书,思想就会受退后,”
东寒妈妈这辈子受尽了东教授的瞪眼,根本不在乎,
“相亲是小事?想当年你跟我写情书的时候,我没回,你不也是郁郁寡欢了几天?你闺女随你,不随我!”
东教授一张老脸,红了又红,低沉着声音,
“那你闺女偷偷的藏乱七八糟的化妆品,穿那些上不来台面的衣服,也是随我?”
东寒妈妈将东教授手中的杯子抢了过来,不让他喝,
“你也算是个老教授,这么腐朽,你闺女打扮打扮也有错,再不打扮打扮,就要啃老了!”
“我闺女天生丽质,用不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还有你,一把年纪了,往脸上抹什么抹!还不快去洗掉!”
“我不是怕浪费了吗?在你的监督下,您闺女买的化妆品都大部分都过期了,我看着心疼,往脸上抹一点。”
“不买就不会过期!”
东教授很是坚持,想着白天路过星巴克的时候,女儿涂得跟电视上的小妖精似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的闺女长相清秀,学识丰富,用不着这些外在的东西去长脸!
东寒妈妈连茶壶也收走了,就让这个老教授自己嘀咕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