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白了头》归禺

14、第十四章

　　当你发现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事情，都会让你觉得充满了多啦A梦般的梦幻，迎着初晨的第一缕阳光，侧夜未眠的东寒并未感受到倦意，反而精神抖擞的从书桌里拿出了几张信纸。
　　她在上面写了两句诗，
　　“　独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
　　写完之后，又觉得感情太过外放，而禁不住的烫红了脸颊，于是匆匆的将信纸跟《春秋》的手抄纸叠放在一起，才稍稍缓解了一丝的不自在。
　　外面传来了东寒妈妈的脚步声，那是她准备早餐的动静，不一会儿东教授也跟着起来，站在窗台上读古书，清朗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的凉气，映衬着黎明的清幽。
　　耐不住倦意，她伏在桌上小眯了一会儿，结果竟然做了一个梦。
　　梦中，晃晃荡荡，她看到了一脸稚嫩的宋昱，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她则好奇的盯着眼前的宋昱，心里纳罕，这个男孩子来做什么？还对着她笑。
　　宋昱从怀里递过来一张小纸条，周围人的起哄着，笑声穿透了她薄薄的脸皮，她有些羞涩，于是紧紧的握住了张小暖的手，
　　“宋昱，哟，你喜欢东寒啊？”
　　男生笑着问他，
　　宋昱微微一笑，眼睛却有些紧张的看着东寒。
　　那一刻，不知道怎么样的心情，她当面打开了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我喜欢你，东寒。
　　她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厉害，又在宋昱殷切的期盼中，越发的紧张了。
　　“我，我——”
　　东寒的嘴唇微微的张着，想要清楚的表达。
　　“寒寒，早饭做好了，”
　　东寒妈妈温柔而充满力度的呼唤划破了东寒氤氲的梦，她竟是一个打挺坐了起来，然后呆萌萌的，回味着刚才的梦境，虽不愿承认，心里却有着莫名的憾意，她有些好奇，梦中的她是怎么的答复。
　　电话声的响起，再次打扰了东寒对梦境的回味，当她看到手机上的名字，竟然有些莫名的欣喜。
　　“寒寒，起床了吗？”
　　那边的宋昱听起来有些睡意朦胧的感觉，说话声中沾着些许的眠意，而后又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东寒，刚才我居然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回到了第一次跟你表白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还挺傻乎乎的可爱！”
　　东寒的心猛的颤了一下，嘴里却忍不住的道，
　　“是不是梦里，又被我拒绝了一次？”
　　“不——”
　　宋昱说的十分的遗憾，
　　“梦中还没听到你说话，就被尿憋醒了。”
　　东寒噗呲一声，清灵灵的笑声像只白雀，又像是撒娇的猫咪，挠的宋昱心痒难耐，恨不得穿过了电话线，去抚慰隔着千里的人，可是他不能，于是只得轻声的唤了一声，
　　“寒寒！”
　　“干什么？”
　　东寒的声音软绵绵的，
　　“我不在身边，好好的照顾自己！”
　　“嗯，你，你也是——”
　　东寒最后的问候竟然带着些许的抖音，只可惜电话已经挂断，并未来得及传到宋昱的耳里。
　　乌黑着一双眼睛，喝着粥，看得东寒妈妈心疼，于是有些埋怨的看着正襟危坐吃饭的东教授。
　　东教授将黑豆粥推到了东寒的面前，东寒置若罔闻，心里久久的徘徊着一句话，她，似乎还挺在乎宋昱的。
　　这样直白的发现，让她有种冲动，恨不得马上打电话给宋昱，告诉他，我很在乎你。
　　可是宋昱率先挂断电话的举动，又让她徘徊不定。
　　以至于现在的局面是，她手中的筷子一会夹起黑豆，一会儿夹起红豆，一会儿又望着盘中的小菜发呆，
　　东教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姑娘熬夜熬糊涂了，东寒妈妈心疼的将小菜往东寒面前推了推，然后道，
　　“不愿意写，就别写了，”
　　东寒妈妈的话音刚落，就见东寒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夹起了眼前的酸菜萝卜，然后后知后觉的道，
　　“妈，你刚才说的什么？还有小清欢不在，我今天想喝豆浆！”
　　最终，东寒也没喝成豆浆，因为她上班时间到了。
　　飞快的骑着自行车，迎着略带凉意的秋风，吹散了一头的烦恼丝。
　　无人知道，一直所向披靡的东寒，在去学校的路上，打了退堂鼓，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并没有冲动的打电话，毕竟她跟宋昱之间，总是阴错阳差的错过彼此，不是吗？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的来到学校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办公桌上，放着娇艳欲滴的花束，上面还醉着晶莹的露珠 ，泛着清香，花束之中夹着一张纸条，
　　她奇怪的拿出了纸条，看了一眼，心跳猛然的加速，似乎她是跑着来到学校的。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宋昱”
　　几乎同时，东寒的电话响了，是宋昱打来的。
　　“寒寒，花收到了吗？”
　　“不过年过节的，送什么花？”东寒嘴里小声的嘀咕着，眼睛却是满足的看着娇艳的花，
　　“谁说只有过节才可以送花，你来北京，我很高兴，就想送你花！”
　　宋昱的声音很低，沉沉的，宛若古刹的钟鼓，一声一声的敲在了东寒的心里，东寒躁动的随之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嘴里忍不住的，半是娇嗔的道，
　　“幼稚！”
　　宋昱闻言，却是极其愉悦的笑了起来。
　　东寒只觉耳边滚烫，脸颊红晕的厉害，对面的同事神秘兮兮的笑着看了她一眼，她却是做贼一般的拿着手机跑到了走廊里。
　　或是羞赧，或是恼羞，她压低了声音，盘查道，
　　“你最近是不是忙的厉害？”
　　“寒寒关心我呢，刚刚接触总部的业务，有些不太熟悉的，需要尽快上手，”说道这里，宋昱的声音里还可以听到他的笑意，可见心情之好。
　　东寒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忘记宋昱撩人的本领。
　　于是悻悻然的回道，
　　“我是关心清欢，怕你去了趟北京，给他领个后妈回来。”
　　“我不是把他交给后妈了吗？”
　　宋昱闷声笑着回道。
　　东寒又是脸色一红，提高了一些嗓门，
　　“你说谁是后妈？嗯？”
　　“谁关心清欢，谁是！“
　　宋昱的笑声不减，东寒却是被他撩拨的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东寒绞尽脑汁想要驳回去的时候，只听那边的宋昱轻叹了一口气，难掩的情绻穿过千里，余音萦绕，
　　“寒寒，我想你！”
　　东寒的脑子于是浆糊了，过来一会儿，才轻幽幽的回了一句，
　　“那还不赶紧回来？”
　　宋昱听了之后，望着钱夹里东寒青涩的照片，眼眸里溢满了柔情。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东寒去了宋清欢的教室，看到他认真的在学习，便放心了下来。
　　过了两天，学校安排了放假的通知，同时东寒也收到了风灵那边安排的活动表，很是充实，或者因为风灵的缘故，才会发生后续的一切事情，所以她对风灵深深的表示了感谢，
　　风灵回了句，如果你在北京发生了美好的事情，希望能告诉我，我的最新小说需要很多的素材。
　　东寒欣然的答应下来。
　　而东寒妈妈得知自己的女儿是独立出行，虽有憾意，却又无法改变，只好顺意而为，而当得知，他们去北京的三天，宋昱并不在北京的时候，又是后悔的要命。
　　好在东教授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妈，虽然你见不到小宋，但是你可以把你的酱牛肉带给他！”
　　东寒妈妈闻言，才又欢天喜地的去了热闹拥挤的北京三日游。
　　东寒跟了团，才惊喜的发现，这个团居然如此的切合她的想法，绕过了拥挤的北京，欣赏了独一无二的景致，品尝了许多她曾经念念不忘的美食，待到晚上回酒店休息的时候，得知这个酒店跟宋昱公司安排的公寓仅有一路之隔，这让她有种冥冥之中的喜悦。
　　晚上躺在酒店舒适的大床上休息的时候，东寒忍不住的望着窗外，对面的公寓灯光烁烁，她不知道哪一间才是宋昱的，于是她又漫无目的的看了起来，想着或许就能发现某些猫腻，然后的然后，她睁大了眼睛，望着对面阳台上出现的小小身影，有些不置信的感觉。
　　这时的她，莫名的体会到一种浪漫的惊喜，
　　“东老师，我正忙着呢，”宋清欢一面在窗户里玩着宋昱给他的玩具，一面大声的嚷道。
　　“忙着鼓捣玩具呢，”
　　东寒忍不住的轻笑道，
　　宋清欢闻言，赶紧的朝房间里看了一眼，然后又了然的说道，
　　“是不是姥姥告诉你的？东老师，你知道吗？我爸爸给我买的玩具真好玩！不说了，我要去好好的玩了！”
　　乐不思蜀的宋清欢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东寒嘴角微微的上扬，心情甚好的说了句，臭小子，便挂断了电话。
　　“宋昱，原来你还是那么幼稚啊，穿的卫衣还有卡通呢！”东寒没有感觉到此时自己的声音有着难以掩饰的小雀喜，
　　“你怎么知道的？寒寒，你去我家了？糟糕，我家还没有收拾呢！”
　　宋昱有些懊悔，那边似乎有些吵杂，喳喳呼呼的，似乎还听到了一句，“国庆节后就要开新闻了。”
　　东寒不由的问道，
　　“宋昱，你在上海出差做什么呢？怎么还有新闻，你们公司遇到麻烦了吗？要开新闻发布会？”
　　宋昱压低了声音，吱唔了一声，然后又温柔的问道，
　　“寒寒，算是吧，对了，你真的去了我家吗？”
　　东寒的小下巴扬的特别高，嘴里还带着小傲娇，
　　“一个单身男人的公寓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去！”
　　宋昱似乎松了一口气，
　　“没有去就好，没有去就好，新公司的小姑娘送的几封贺卡还在我屋里放着呢，”
　　东寒冷哼了一声，眼睛却是如扫雷一般，扫向了对面的阳台，只不过隔得有些远，透过窗帘，看的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游动的身影，应该是爸爸妈妈在走动，不，不对，
　　东寒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眼神这么好过，她居然看到了三个身影，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东寒恨不得从窗户里爬过去，想要看看究竟。
　　这边宋昱又飘来了一句话，
　　“寒寒，我这边有点忙了，一会儿再聊！”
　　东寒闻言，就挂断了电话，然后飞快的换了衣服，就匆匆的跑向了对面。
　　结果，正在她跟公寓的保安沟通的时候，却看到了宋清欢的妈妈走了过来，盈盈一笑的女人，看着东寒，惊喜的道，
　　“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待回答，就听保安处的小同志热情的打招呼，
　　“林女士，你认识这个姑娘啊？”
　　宋清欢的妈妈林女士点了点头，那保安一改刚才的严肃认真，对东寒抱歉的一笑，然后放东寒进入。
　　东寒只觉浑身不自在，她又看了一眼林女士，心里飞快的转着，为什么清欢的妈妈也在这里？她来做什么？她想干什么？
　　林女士浅浅的一笑，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
　　“东老师，刚才我道宋昱那里帮叔叔阿姨开门，还在好奇东老师怎么没来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女士笑的十分的大方得体，东寒纵是又百般的好奇，也不好意思的说出来，只好潦草的嗯了一声，便不搭话了。
　　林女士却是接着道，
　　“你还不知道宋昱住几楼吧，他住五楼，就在我上面，不如我带你上去吧！”
　　东寒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林女士，你怎么也住在这里啊？”
　　林女士轻轻的一笑，然后道，
　　“这是公司分配的公寓啊，平常工作忙的时候，我就会在公寓里休息一会儿，对了，你不知道吧，我和宋昱在一家公司上班呢，”
　　东寒闻言，只觉得方才的热情似乎已经消失殆尽一般，她没什么气力的笑了一下，讪讪的回了一句，
　　“你们公司的待遇真好！”
　　林女士嗯了一声，盈盈笑道，
　　“而且对孩子的福利也很好，我还跟宋昱商量了，等到工作再稳定一点，就上公司附近的小学，”
　　东寒听着她左一句“宋昱，右一句宋昱的，”心里似乎有八爪鱼在挠一般，她终于忍不住的回道，
　　“那要恭喜了！”
　　说罢，便气呼呼的进了电梯，而林女士则留在了电梯外面，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从电梯外面传来，
　　“宋昱听到后，肯定很高兴的，他一直担心你会不高兴呢！”
　　东寒上了五楼，砰砰的敲起了门，就像她此时暴躁的内心，开门的是东教授，见到自己的姑娘，东教授似乎一点不意外，只是交代道，
　　“换了鞋再进！”
　　东寒又低头看向了鞋柜，结果在里面看到了一双漂亮的女士拖鞋，风格似乎跟林女士的穿着打扮很搭，于是懊恼的连鞋也没换，就进了门，只见黑乎乎的脚印留在了光滑的地面上。
　　东教授忍不住的道，
　　“跟你说了换鞋，你不换，你妈刚拖得地都弄脏了！”
　　东寒妈妈来到宋昱的公寓就像是老妈子见到了自己儿子的公寓一般，心痒的想要收拾收拾，可是宋昱的房里很干净，她只好拖了托地。
　　见到女儿翘着一张嘴，能挂油葫芦了，东寒妈妈问了声，
　　“怎么，是不是旅游团不好玩？我跟你说了，现在的旅游团都是隐性消费的，你非要去，明天别去了。”
　　东寒哼哼齐齐的跟妈妈撒娇，还略带着余火的问道，
　　“妈，刚才宋清欢的妈妈来了？”
　　东寒妈妈挑了挑眉，十分满意的说道，
　　“嗯，刚才来了一趟，这不是我们没有宋昱家的钥匙嘛，宋昱就叫她送过来了，别说，这小清欢长得还真的像他妈妈，很精致，长大后又是一个祸害小姑娘的帅小伙。”
　　东教授又插话了，
　　“这姑娘真不错，过来还给我拎了两盒茶叶，得体大方！”
　　听着自己的爸妈夸赞林女士，东寒简直欲哭无泪，她只好沮丧的跑到阳台，看着玩的津津有味的宋清欢，宋清欢见她十分欣喜，于是她弯下腰跟他一起玩，嘴里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妈过来了，你怎么不跟着她过去啊！”
　　宋清欢头也不抬的回道，
　　“她那边没有什么好玩的，对了，东老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东寒直了直腰，
　　“我有火眼金睛！”
　　说着就站了起来，在宋昱的房中溜达了起来，她想发现些什么，又不想看到什么，她又想起宋昱刚才说的，有公司的小姑娘给他写情书的事情，于是又溜到了他的书桌上，结果书桌上只有一本书，哪有什么情书，于是她百无聊赖的拿起那本书的时候，再次的惊讶在那里。
　　风灵的《告白》刚刚宣布要出版，为什么宋昱这里会有呢？有些怀疑的翻看了几页，结果跟网上连载的一模一样，难道是宋昱跟出版社的认识？或者风灵对于宣传自己的新书，做了很多的奖项，而宋昱很幸运的中奖了，得到的是一本还没有上市的新书？
　　就在东寒的小脑袋瓜左右胡思乱想的时候，东寒妈妈已经收拾好了房子，准备离开会酒店。
　　东寒只好跟随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东寒妈妈再一次的叮嘱着女儿，还是跟她们一路，被东寒拒绝了。
　　她觉得有些事情像是乱麻一样，将她缠的紧紧的，她需要好好的捋一捋。
　　而后的两天，虽然没有第一天兴致那么高，但因形成安排的很是舒适，东寒这个小姑娘反而很开心，内心里更是感谢风灵这次的奖品，想到风灵，便会不自觉的想到宋昱那里的《告白》，
　　三天的时间很快的过去了，东寒妈妈尽兴而归，宋清欢虽然舍不得妈妈，又不得不跟随着东寒回家，临回去的晚上，林女士请了他们全家吃了一顿饭，望着娇艳的林女士，东寒只觉得嘴里酸意浓浓，便晕乎乎的喝多了几杯，而后便没了记忆。
　　只不过当她醉醺醺的醒来，却发现自己酸软无力的躺在宋昱的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