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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书院 劝君莫惜金 ...

  •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井慕夕最终答应了和付离一起去书院,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热火朝天地为去书院做着准备工作。
      井慕夕婉言谢绝了付大人要资助他去书院念书的建议。这些日子铺子盈余的银两足够他付学资了。赌债易还,人情却难偿,他已经欠了付家一份情尚不知怎么报答,再欠,只怕今生要纠缠不清了。
      付离心知井慕夕始终放心不下姨婆,便亲自从家里挑了两个可靠能干的下人来铺子里帮忙。
      一大早,井慕夕就被付夫人请过府去。
      自从上次赴宴被付夫人认作义子之后,井慕夕便成了付府的常客,若是三天不去,付夫人必然要派人来请的,娘俩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付夫人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疼他年幼丧母身世堪怜,惜他身在浊世不染纤尘,恨不得把老天拖欠了十八年的幸福一股脑统统给他。
      刚进门,付夫人就笑眯眯地朝他招招手,喊他过去,“慕夕啊,我前几日叫裁缝给你和离儿做了几件新衣服带着去书院穿,快来试试合不合身。”
      井慕夕左右看看,十几个丫鬟仆人手捧堆着衣服的漆盘,齐刷刷站在两旁,两个裁缝模样的人立在付夫人身侧,付夫人挑了件衣服放在井慕夕身上比划,“要是哪件不合身,现在就能改,若是都看不中,想要什么式样的,只管和他们说。这两位可都是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师傅。”
      裁缝闻言立刻上前作揖,道:“小公子要是哪里不满意,尽可吩咐老朽。”
      井慕夕笑着点头道:“哪里哪里,师傅太客气了。不过是去念书而已,倒让干娘费心操劳了。”
      “我已经被折腾过了,现在轮到你了。”付离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抵在椅背上哈欠连天道。自从准备要去书院念书后,他娘就每天欢天喜地的忙这忙那准备东西,光大木箱就装了四五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打算去逃难呢。今天更是夸张,大清早就残忍地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生拉硬拽起来让他试衣服,幸好慕夕来了,这下他娘总算能放过他了。
      “这件不错,来,穿给干娘看看。”付夫人抖开衣服,井慕夕微微一愣,随即微笑转过身去,顺从地让付夫人帮他穿上衣服。
      付夫人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连连赞叹道:“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看看这通身的气派,若说不是豪门公子都没人信,曹师傅,你的手艺是愈发精进了。”
      曹师傅满脸陪笑:“不是老朽的手艺好,小公子清逸脱俗,乃人中龙凤,不管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掩不了那份气度,他日蟾宫折桂,必是国之栋梁。”
      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马屁拍的恰到好处,付夫人眉眼间尽是得意之色,掩嘴笑道:“曹师傅真是会说话,,来人,赏!”旁边立刻有婢女端来沉甸甸的雪花白银,两个裁缝慌忙磕头叩谢,付夫人又道:“若犬子能借师傅吉言,待高中之日,我必有厚礼相赠。”唬的刚想起身的两个人赶忙又跪了下去,连声道不敢不敢。
      付夫人扬扬手道:“起来吧。”
      左看右看,真是越看越满意,“离儿,你看怎么样?”一转头,付离早就趴在椅背上睡着了。
      付夫人的青葱玉指轻轻放在付离两颊,温柔地捏住,然后,恶狠狠往两边一扯,付离立刻跳了起来,“嗷!娘!很痛好吧!”付离揉着自己的脸,怨恨的看着对他下毒手的据说应该是他亲娘的人,他是靠脸混的好吧,万一扯成大饼脸怎么办!
      付夫人满意的拍拍手,“我叫你看看慕夕穿这衣服怎么样!”
      付离随意一瞥,却像突然被点穴似的定住了,双手还保持贴在脸上的姿势,呆呆的看着眼前之人,他知道他相貌清秀不凡,可是他没想到,一个男人竟然也能这么令人……惊艳。
      井慕夕两缕乌发柔柔垂于身前,眉眼如画。一袭月牙白底带大朵浅色牡丹纹长衫,外罩金丝宽边半透明轻纱外袍,同色宽腰带系在纤细的腰身上,将他衬得更加清瘦。
      付夫人好笑的看着自个儿子一副口水快滴出来的模样,坏心眼地凑到付离耳边道:“好看吧?”付离目不转睛呆呆道:“好看。”付夫人对着付离后脑勺就是一记铁砂掌,“回魂啦!作死哦!有你这么看人的么,直勾勾盯着人家,幸好慕夕是个男子,若是个女儿家,早就把你当登徒子抓到衙门里了!”
      付离摸着自己受伤的头,以及那颗受伤的心不满地大声嚷道,“娘!我是你亲儿子哎,把我打傻了谁养你啊!”
      付夫人斜眼瞥他:“你以为你现在就不傻了么?”

      转眼就到了要启程去书院的日子,付大人也要回京述职了。
      一大早,两拨出行人马就在付府门前聚集,付夫人和姨婆眼泪汪汪的拉着付离和井慕夕千叮咛万嘱咐。
      付大人看着站在自家大门口哭的梨花带雨的两个女人,无奈道:“好了,他们是去读书,又不是送他们去战场,何况过几个月就回来了,你们别哭了,叫别人看了笑话。”
      付夫人依旧边拭泪边抽泣道:“呜……那人家就是舍不得嘛……”曾经有同僚钦佩的说道,不管遇到怎样棘手的问题,只要付大人出手,必然能迎刃而解。付大人听闻只得苦笑,因为他已经遇到了这世上的最头痛的难题,与之相比,其他那些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再难的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而他的难题,即使花了二十年,到今天仍叫他束手无策。
      付大人摆摆手,“你们快启程吧,不然天黑也走不了。”
      付离和井慕夕二人拜别长辈,乘马车绝尘而去,付夫人和姨婆依依不舍的挥着小手绢和他们告别。
      付大人目送儿子远去后随即也上了马车,忽然又觉得不放心,掀开车帘,他的难题果然还站在门口,咬着丝绸小手绢巴巴的看着他。轻叹一声,他上辈子一定欠了她很多很多很多钱……
      “在家好好呆着,别给我闯祸。”
      “……”难题扁扁嘴。
      “……过来。”付大人招招手。
      难题欢天喜地的拎起裙角跑过来,在马车边站定。旁人十分默契的扭过头去,该看天的看天,该看地的看地。
      “我……晚些时候就回来。”付大人宠溺地拍拍付夫人的头,一如二十年前那般温柔。
      “乖。”

      马车在一座幽静雅致的院落前停住,付离跳下车,抬头看着门楣上的匾额一字一句念道:“芸……薹……书……院。”
      芸薹书院,闻名全国的书院之一,由本朝一位告老还乡的翰林学士创办。
      书院的夫子皆是翰林出身,文采学识自然不在话下。这些年来书院也出过不少状元,不过,让书院出名的却是关于它众多真假莫辨的猜测。
      据说这个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收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子弟,虽是坊间传言,却并非空穴来风,至少有一点没说错,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大多都是官宦子弟。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比如此刻出现在付离和井慕夕眼前的李箫白。
      “箫白,你怎么也在这儿?难不成你是特意来送我的?”付离万分惊讶竟会在这个地方看见李慕白。
      “哈哈哈!”一个人影从李箫白背后闪了出来,“不止是箫白,还有我!”竹骨纸扇轻摇,眉梢嘴角含笑,不是乔幂还能有谁?
      付离一脸感动,“你们竟然千里迢迢的来送我,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井慕夕忍不住打断他,“咳,付离,我想他们不是来送你的。”手一指,旁边俨然停着两辆载着行李的马车,“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很可能和我们一样,也是来念书的……”
      乔幂上前亲热的环住井慕夕的肩膀,笑嘻嘻道:“还是慕夕聪明。”
      “你们来念书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兄弟啊,竟然瞒着我!”付离愤愤道。
      乔幂无奈,“要不是我爹听说你要去书院念书,他怎么会临时修书一封勒令我也去啊,这两天我忙着收拾行李,就忘了通知你了,说到底,我逍遥的日子就是毁在你手里的!”
      付离指着李箫白问:“那你呢?你也是被你爹临时逼来的?”
      李箫白耸耸肩,“我是陪乔幂来的,我最近没什么事。”
      付离抚掌大笑,“这下可好,大家又聚在一起了,看来这书院的日子应该不会有我想的那么无趣了。”
      “行了,进去吧,别都堵在门口。”乔幂转身跨进书院。
      朱漆大门在背后缓缓合上,有些故事已经开始,有些故事,正要发生。
      历史的巨大齿轮(简称巨齿)正缓缓开始转动。 (注:这句话和本文没有太大关系,看不懂的同学请忽略,看懂的请和我一起销魂。---------------写文写到郁闷的人留)

      按规矩,四人先去拜见了书院的院士。
      芸薹书院的院士姓白名羽,字无木。约莫三十岁左右,容貌端正,出身于书香世家。传闻他三岁识字,七岁作诗,十四岁那年便高中榜首。只是书读的多了,总有些文人特有的清高和怪癖,又学不来长袖善舞的交际手腕,入朝几年后,索性打算辞官归于田园,皇帝念他是个人才,一纸诏书将他派到芸薹书院来当了个院士。
      书院背山面水,地处僻静却不荒凉,四季景色怡人。院内一房一舍,一树一石皆由名家设计,与其说像书院,不如说更像间避暑山庄。白羽每日晨昏读书,闲来吟风弄月,乐得逍遥。
      呈上名帖,附上学资,客套话一来一往,事毕,白院士嘱咐管事儿的带四人去住宿处整理行李。
      芸薹书院的学生除了官宦子弟,便是像李箫白这样富商巨贾的公子,衣食住行自然马虎不得,所以这里的居所都是单人单间的,小厮们另住别处。
      姓张的管事儿边带路边沿途介绍书院的布局和院规啊作息时间之类的琐事,付离四人恰好都分在东院。
      推开一扇小门,三间房舍围成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角落有口井,中间种了些花花草草。
      张管事恭敬的说道:“各位公子,这东院虽小,但独门独院,却也幽静,房间都已经打扫干净了,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人。”乔幂谢过管事,又打赏了他些银子。
      小厮们忙着搬运行李,付离好奇的转了一圈,回来笑着说道:“这还真是独门独院,连厨房都有!这边两座房子各有两个房间,那边有个厨房,关起门来简直可以过日子了。”
      乔幂正指挥小厮搬东西,听付离这么一说,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如果真要过日子,你还差一样东西。”
      “差什么?”
      “差个老婆!”说罢众人皆哈哈大笑。
      付离也笑,眼神却不自觉地朝井慕夕飘去,井慕夕原本跟着众人哄笑,不经意间对上付离怪异的眼神,突然觉得心头一阵慌乱,立刻撇开了头。
      不大一会,小厮们就将房间收拾好了,乔幂挥挥手叫他们下去歇息。
      乔幂和李箫白自然住在一处,付离和井慕夕便同住在左边的房子,分配好房间,便都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付离在自个儿屋里陀螺似的转了几圈,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遍,发现着实无事可做只好躺着睡觉,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只能百无聊赖的瞪着锦绣团纹的幔帐发呆,心思恍惚间方才乔幂打趣的话仿佛在耳边回响,心念一转,脑海又忽然浮现井慕夕平日里淡然微笑的样子,恍恍惚惚的,也不知是梦是真。
      付离突然一阵心烦气躁,忍不住把脸埋在织锦的缎面被子里低吼一声,他乱七八糟的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算了,还是去看看慕夕在做什么吧。

      来到井慕夕的房门前,付离敲也不敲就直接闯了进去。
      井慕夕正在整理书籍,看见他无奈道:“少爷,你就不会敲门么?”付离嬉皮笑脸上前长臂一伸,一把勾住井慕夕的脖子就往自己怀里带:“咱俩谁跟谁啊,还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井慕夕决定不和无赖一般见识,低头继续整理书籍。付离定睛一看,四下摆着几口打开的箱子,里面满满的全是书,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带了那么多书啊?”
      井慕夕扬扬手里的书:“你难道不觉得这些书很眼熟么?”
      付离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井慕夕叹气:“这些就是当初你让人抬到我家的那几箱子书啊,你不是真的没印象吧!自己家的书你都不认得?”
      付离怪叫道:“我哪知道啊,当初我就随便那么一指,谁想到竟然装了几箱子!我家书房那么多书,估计我看一辈子都看不完,没见过一本两本很正常啊!”
      你只看过一本两本才是正常的吧,井慕夕暗自好笑,索性懒得理他,只忙着自己手里的事,付离也不说话,静静的趴在桌上看着他,屋子里除了井慕夕整理东西时偶尔发出的声响,再无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井慕夕抬头才忽然发现暮色已沉,房间内昏昏暗暗。付离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不过眼神早就涣散的不知神游到几重天外去了。
      井慕夕伸出五指在付离面前晃晃,果然没有反应。井慕夕深吸一口气,趴在付离耳边突然大吼一声:“傻瓜!天黑了怎么不点灯!”
      付离正神游太虚游的畅快,被井慕夕这么一吼,吓得整个人直接坐到地上,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井慕夕看着他,没想到这样俊俏的脸上也能露出这么呆的表情,并且还如此和谐,他实在忍不住爆笑出声,越看越觉得可笑,伏在桌上笑个不停。
      付离站在井慕夕旁边,脸上的肌肉隐隐抽搐,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别笑了啊,再笑我翻脸了!”
      井慕夕笑的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只得边笑边朝他摆摆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付离长臂一伸,夹住井慕夕白皙的脖子往自己怀里带,井慕夕笑的止不住,边笑边手脚并用的挣扎,付离虽然从小就锦衣玉食,平日却喜欢舞刀弄枪,不是普通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何况他原本力气就大,井慕夕单薄的小身板哪里是他的对手,整个脑袋都被付离按在怀里,只剩下两个胳膊在半空徒劳的挥舞。付离一只手钳住井慕夕,一只手使劲呼噜他的脸,“你再笑,你再笑啊!”
      井慕夕被紧紧箍住动弹不得,付离又欺人太甚,一急一气之下不禁恶向胆边生,张口就咬住了付离的手,付离松开井慕夕哎哎直叫,“不许咬我!不许咬我!”井慕夕斜眼瞪他就是咬着不松口,付离疼的整张脸都揪到一起了,井慕夕突然有丝不忍,冷哼一声放开了他的手。付离立刻捂着手跑到旁边查看伤势,不一会,角落里传来一阵怒吼:“靠!井慕夕你是狗投胎的啊!”
      井慕夕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付离蹭啊蹭,蹭到井慕夕身边,用肩膀撞撞他,“唉,真生气啦?你看你都快给我咬出血了。”说着把手伸到井慕夕眼前,井慕夕低头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刚才不知怎么的就没了轻重,付离手上的牙印都变成紫红色的了,有些地方还破了皮,看来咬的着实不轻。
      井慕夕心里愧疚不已,小心地拉过付离的手,“疼么?”
      付离扁扁嘴,一双无辜的眼睛小狗似的望着井慕夕,委屈道:“好疼……”
      “活该。”井慕夕心疼的对着伤口柔柔吹气,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小时候跌伤了,姨婆都是这样给他吹的,现在只能照葫芦画瓢了。
      付离把手又抬高一点,几乎要贴上井慕夕的脸,“还是疼啊。”
      井慕夕无可奈何:“我也没办法啊,要不我们去看大夫吧?”
      付离哀嚎:“看大夫怎么说啊?难道说我被狗咬了?”
      这种人,真是不该对他浪费任何感情,亏的刚才自己还有些内疚,井慕夕一把将付离的手甩开,惹的他又是一阵乱蹦乱叫。
      “不过说真的,慕夕啊,我发现了一件事。”付离突然正色道。
      井慕夕见他神色严肃,只当是什么正经事,不由也跟着严肃起来。
      “你的牙长的真好,连牙印都那么圆,我第一次看见有人的牙印竟然是正圆形的哎!”付离指着手上的印记兴致勃勃地和井慕夕探讨。
      井慕夕瞬间黑脸。
      真是,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付离这张破嘴!

      晚饭的时候,乔李二人敲门喊井慕夕去饭堂吃饭,门咯吱一声打开了,门后站着左手缠满雪白绷带的付离,乔幂吓了一跳:“耶?你手怎么了!不对,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付离笑道:“没什么,刚才帮慕夕搬东西不小心碰伤了手。”
      乔幂皱眉:“要不要紧?要不要去看大夫?你怎么不叫小厮们搬?什么东西啊还用得着亲自动手!”
      付离推着乔幂往外走,“恩恩,我怕小厮们笨手笨脚弄坏了,没事,小伤而已,你别声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多大事了呢。”
      乔幂边走边嘟囔,“小伤怎么包的跟粽子一样啊。”
      付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意把绑着绷带的手搁在井慕夕面前,挑眉道:“我也觉得包扎的丑了点,你觉得呢?”
      井慕夕冷冷道:“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在下现在就帮付大少爷解开。”说着真的要上来拆绷带。
      付离大笑着躲开,“我话还没说完呢,丑是丑了点,但是丑的很可爱,本少爷喜欢。”
      井慕夕冷眼瞟他,“哼,谁要你喜欢!”
      走在最前面的李箫白转过身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们俩再这么打情骂俏下去,就只能赶上吃夜宵了。”
      “谁和他打情骂俏啊!”付离和井慕夕异口同声反驳道。
      乔幂啧啧摇头,语气敷衍的说:“好好,是我打情骂俏好了吧,麻烦二位脚步带快点,我不想看见箫白等会把饭堂的桌椅都吃掉,就算他家很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败法。”

      转眼来到书院已一月有余,付离几人渐渐习惯了书院的生活。
      白院士本就是个生性散漫的文人,所以书院并没有太多的规矩戒律,但有两条却是必须遵守的:第一,亥时前必须熄灯睡觉。第二,平日不得擅自外出,若有事必须和院士告假,需添加物什可遣小厮仆役购置。
      付离仍旧在上课的时候打瞌睡,不过每天晚上都会缠着井慕夕给他讲白天的课业,学问倒也进步不少,有时说着说着两人就闹起来了,等回过神来,已经快到熄灯的时间,课业的事情早就被抛诸脑后了。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常常躺在小院中间的躺椅上看星星,乔幂和李箫白通常也会跑来凑热闹。四个人,一壶茶,几碟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天南海北的聊天。也多亏了这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晚上把院门一栓,双耳不闻窗外事,自成一片小小的世外桃源,几乎要乐不思蜀了。
      白天里天气热的人都没了脾气,晚上却起风了。井慕夕把西瓜放在竹篮中,用绳吊着浸在井里,晚饭过后,照例拴上门栓,四个人躲在院中吃冰镇西瓜。
      付离含着西瓜,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慕夕,上次我在你家店门口差点撞到姨婆那次你还记得么?”
      井慕夕点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那次我好像听姨婆喊了声宝儿?是喊你的么?”
      “是,那是我的乳名,姨婆从小喊惯了。”
      “宝儿……井宝儿……”付离反复玩味着这个名字,突然凑到井慕夕跟前兴冲冲道:“那我以后也喊你宝儿好不好?”
      井慕夕为难的说:“可这里是书院啊,喊乳名不太好吧?”
      付离毫不气馁,再接再厉道:“没关系,若是上课我自然会严肃的喊你井慕夕同学,我只私下这么叫,就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其实名字对井慕夕而言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他并不介意所谓的称谓,可是付离这么叫,总让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一转脸,付离又瞪着小狗似的无辜眼神看他,要是不答应,总觉显得自己太小气了些,“随便你吧,不过只能私下喊喊。”
      付离立刻眉开眼笑,肉麻兮兮的喊道:“宝儿~~~”
      “恶……”一旁的乔幂差点把西瓜吐了出来,受不了的大叫:“付离你太恶了吧,人家喊宝儿你也喊宝儿,怎么你喊的就这么……这么……”乔幂一时卡壳,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
      “这么□□……”李箫白拿起另一块西瓜,默默接口道。
      乔幂大力拍掌,“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付离随手拿起桌上的瓜皮朝乔幂丢过去,“谁有你□□!扬州城里的姑娘,一半是被你伤过心的,另一半是正在为你伤心的!”
      乔幂笑嘻嘻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躲过瓜皮的袭击,“你这话里怎么听着都是醋味啊?嫉妒我啊?没关系,你若叫我一声师父,我可以教你两招。”
      付离说我唾弃你,继续埋头吃瓜。
      乔幂跳过去大叫:“给我留一块!”

      若干日后。
      散学之后晚饭时间还没到,付离和井慕夕正在书院里溜达,却发现人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付离好奇地拉住旁边一个人,“同学,我看你们好像都在说什么事情,可不可以告诉我?”
      路人甲唾沫横飞眉飞色舞:“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啊?明天吕公子要来我们书院念书啦!”
      “吕公子?什么吕公子?”井慕夕好奇道。
      路人甲用一种你真孤陋寡闻的鄙夷眼神看着井慕夕,“还能有哪个吕公子,当然是京城吕家的吕非月,吕公子啊!”
      付离激动的一把扯住路人甲的衣领,“你说谁?非非?他要来我们书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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