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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狸猫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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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用过晚膳之后的绯见房里由下人端上来的药一碗接一碗。黑色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药香和苦味。
“姐姐,为何今日我要饮这么多的药?”绯见郡主皱着眉头接过一只瓷碗一饮而尽。边上的侍女立即将边上准备好的糖果塞到绯见口中。
才刚刚减淡了口中的苦味,从门口又端进来了一碗不同的药物。
“太医说你体虚,我想给你多补补。”郑氏眼睛都不眨一下脱口而出。
绯见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端起药碗一碗接一碗的往喉咙里灌。
“你先休息这,我出去一会儿。”
太医院里,太后忽然驾到,正忙着调药煮药的太医放下手中的东西,跪下来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细长的眼尾一扬,“怎么,这药要喝的这么多呀?”
“回娘娘,原本这药是要喝足七日,之后才会有临盆反应,但是太后娘娘不是要求早些时日生下来吗,于是就只有加重药量了。到底哪一日才可生产,还是看孕妇的身体状况。”
“是这样啊。那你们用药的时候注意点,一天之中平均一点,莫要让她引起怀疑。”
郑氏太后退后。太医们又皱紧了眉头一展莫愁。
皇宫外城西的乱坟岗里,一块素白的裹尸布动了动。
有什么东西从坟堆里落了出来,白皙到接近透明的一只细小的胳膊从裹尸布里伸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动弹了片刻发现无法挣脱出来于是手又缩了回去。
一个尖锐的东西从裹尸布的中间戳了出来,一路向下划去,素白的麻布随即裂了一道口子。
两只手臂从里面挥着出来,一只手里拿着一只发簪。
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眼神空洞没有光彩。头发散乱的女孩子晃晃悠悠的坐在裹尸布里面。
良久,月上梢头,她从里面站了起来,走到了外面。
一个人发丝散乱,嘴角还带着血迹,恍恍惚惚的走在街上。
半夜里打更的人看见这么孤零零的一个小姑娘在街上走着,忍不住上前询问她。
“姑娘,你......啊!”
打更的男子发出一声尖叫,东西“哐镗”一声掉落在地,回声久久的响彻在周遭寒冷的空气里。
人也向后摔倒在地。
女子身上披着裹尸布,缓慢抬起头来,脸上是阴冷的表情,身上透着一股腐尸的味道,嘴角的血液鲜红得流淌而下。她的眼睛里空洞无神,仿佛来自幽冥的鬼魂。
打更人慌忙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的跑远。
绯见的药直到半夜,才有宫女端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句:“郡主,这已经是最后一碗了。”
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但这样多的药碗同时端到椒房殿去,多多少少引来了别人的猜疑。
第二日一早,清容收拾好了要去早朝的时候看见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在长廊的一边嚼舌根,他清清楚楚的听了,但假装不在意的走近。
那两个宫人立刻闭了嘴,跪在一边,尽管这个皇帝没什么实权,但是毕竟人家也是皇帝,无事嚼舌根本就是宫中的大事,两个人吓得低着头等到完全没有声音才敢抬头。
清容一路都在想刚刚两个宫人说的话。
太后是患了什么大病,昨天夜里喝了大半夜的药。今日一早太医竟然还准备了药浴,要求在药物里面泡上一个时辰。
但是不管怎么样,清容都不觉得那是郑氏出了什么事,只觉得她定是有了什么行动。有了动作才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不然只是等,那定然是没有一个结局的。
上早朝的时候郑氏依旧在幕帘后面听政。清容心里有了数,泡药澡的看来不是郑氏太后了。也许,是绯见。
绯见应该是已经被接去了椒房殿与郑氏同住。这一点不难猜测。
忽然幕帘后面传来噪杂声,又有小声的交谈声。
留在寝殿里的丫头来报,附在郑太后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郑氏一急从幕帘后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急步要往自己的寝殿赶回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清容。
想,现在就算他要反抗也已经来不及了。等回去后,绯见的孩子生了下来,赵清容就可以死了。
侍女搀扶着郑太后回去。走下一个亭子却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侍女慌忙地扶起郑氏,地面上留下了一点血迹,从郑氏的□□源源不断的流出腥红的血液来,从里面的衣裙染了出来,湿透了外面的裙摆。
郑太后身边为首的侍女吩咐后面的人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太医,太后小产了!”
后面的宫女慌忙跑去找太医,剩下的扶着郑太后回了椒房殿。
郑氏赶着回去的原因是,她身边的侍女说,郡主早晨泡完药澡出来,地上滑,那个服侍她的小丫头去取她的衣服了,没有扶住她,于是就滑倒了,这可是真的孕妇,滑倒了□□瞬间就开始流血,绯见见了血,以为孩子要没了,吓得晕了过去。
侍女来报告郑氏,郑氏当机立断,就决定直接借助这次机会。只是小产生出的胎儿比起催生法产下的胎儿必然是身体各方面虚弱了多。
催生法生下的孩子那是已经催促生长至已经可以临盆的状态,但是小产的孩子确实早产,各方面还没有长成,夭折的可能性比较高。
郑氏还是捏着双手十分的的担心。
郑氏躺在较外面的床上,一个太医装模作样的把着脉。多数下人跪在殿外,看不清里面的场景,只听见女人的哭声。
绯见在更里面的屋子里,两名太医已经来到了绯见的床前,绯见被太医用银针扎醒。
醒来婆娑着泪眼就问:“我的孩子还在不在?”
太医安慰她:“还在,还在。现在就要帮助你生产,羊水已经破了,如果现在不生下来,那么孩子就会死在腹中了。”
绯见哭的双眼红肿,不知道该怎么办。拉住边上侍女的手问:“姐姐呢?皇后姐姐呢?”
门口有一个大宫女走进来,是郑氏身边的那个侍女。
她一进去就站在了绯见的床头,拉住她的手柔声道:“郡主,皇后娘娘今日滑了一跤,小产了。”
绯见一听着急得紧:“那姐姐没事吧!”
自己的眼泪还在骨碌骨碌的流下来。
太医实在是看不下去,绯见郡主竟然还不知道如今已经没有皇后娘娘,现在的后宫也就剩下了一个太后。
大宫女轻轻的拍了两下绯见的手背:“放心放心皇后娘娘没什么大事,娘娘让我来看看郡主你。郡主可要好好把皇......皇后娘娘的侄子生下来才好。”
绯见不说话,红肿的眼睛里眼泪还是不停地流下来。
郑氏身边的侍女转过了身,暗自皱眉责骂自己的嘴,刚刚差点把“皇子”给说了出来,所幸自己改口的及时,没有被发现什么。
跪在殿外的下人听见了屋里传出来的凄惨疼痛难耐的女人叫声。一个个眼中即是担心又是害怕,外面没有人看着,但是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女人带着哭腔的叫喊声响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有听过。
侍女在边上给绯见打气,她看着也是皱紧了眉头,生孩子真是痛苦。
“加油加油,用力啊,用力。”
在屋子里的人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太医跪在边上不敢抬头,稳婆不断地要求绯见用力。
侍女时不时的替绯见擦去额头的汗水。
“用力......”
“再用点劲儿......”
“快啊.......”
忽然一阵欣喜。
“头已经出来了!”
“快!再用力,整个出来了就好了。”
可是绯见听见头已经出来了的时候一开心放松了一些,胎儿在外面的头慢慢变得充血发紫。
稳婆可慌了神。
“别松!别松!用劲儿,再用劲儿!”
总算胎儿整个的连带着边上的胎盘和脐带一起滑了出来。
有人递上剪刀,绯见现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稳婆剪了脐带。拍了婴儿一下屁股,小孩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绯见甚是开心和安慰。眼角滑出一滴泪来,嘴角温和的母性的笑着。
大宫女却是走过去抱过了稳婆手中的婴儿,绯见因为她是要抱着她的孩子给她看,她甚至都来不及看到那是一个男孩还是女儿,侍女却抱着婴儿走出了门。
跪在殿外的人听见了一声孩子的啼哭都松了一口气。
郑氏看见从里屋抱出来的孩子心情愉悦。
侍女将婴儿抱给郑氏看,郑氏见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皱巴巴的,这么难看?”
边上的太医解释给太后听:“娘娘,每个婴儿刚出生都着这样的。”
郑氏将信将疑,一扯襁褓,看见是带把的,是个男孩儿,也就不嫌弃他丑了。
郑氏学者侍女的样子抱着婴儿,倒是呵护的说:“孩子啊,以后你就是我的皇儿了。”
里屋的人都退了出来,留下一个宫女照顾绯见。
绯见虚弱的就要睡着,使劲撑着眼睛问她:“我的孩子呢?”
那个宫女的眼神躲闪,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候抱走孩子的侍女进来,绯见强撑起自己的身体:“我的孩子呢?”
“死了。”
进来的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怎么死了?”绯见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外面,外面那孩子的哭声是谁的?外面那孩子呢?”
“那是你姐姐的。你的孩子太虚弱了,抱到外面就死了。”这时,那侍女的表情温和了一些。似乎再无情的心也有一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