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夏阡阡

8、发泄

　　“怎么才来。”
　　刚一进屋，又是一通责问，我心上还有气呢，口气也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路上遇见了王爷的好友，耽误了一会儿。”
　　谁知褚亦寒听了我的解释竟勃然大怒，将原本手上的书重重摔在桌上，大声呵斥，
　　“总标榜自己是举足轻重的棋子，交代的事却总是做不好，不仅是今日这一支出尽洋相的舞，还好管闲事，成日抛头露面，无端召来是非！”
　　褚亦寒带着怒气逼近，狠狠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将我的目光锁定在他那紧蹙的眉头上，
　　“要知道，这是在未国，在靖王府，你没有资格肆意妄为。”
　　本打算大事化小，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再怎么样忍让也是有限度的，我努力克制住眼中打转的泪水，愤愤地打掉褚亦寒越捏越紧的手，
　　“我怎么肆意？怎么妄为了？是王爷你没有处理好自己的私事，让这阁里女子人人都以为可以一跃枝头，故意捉弄我好让我在你面前出丑，失去争宠的资格，再说是王爷的好友拦住的我，我只能尽量摆脱耽误了时间，总说我强出头，不就是救了只兔子吗，王爷要是愿意，就算是生啖了我，我也无力反抗啊……”
　　来这里我已经万般不愿意，到现在更是到了人人可欺的地步，脚上的痛和心里的伤一起排山倒海而来，我一时没忍住，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
　　显然褚亦寒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一时也手足无措，本来就等得心急，一听说是因为见了白术耽误了时间，竟控制不住发起火来，想起刚才在霓裳阁她不争的模样，自己更是不满，见眼前人哭声弱了，大抵也是有点哭累了，褚亦寒这才想起书房里的毛巾，清了清毛巾，递给锦瑟。
　　房间里一时只听到我的哭声，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在泪眼朦胧中隐约看到一块白布。
　　“你，擦擦吧。”
　　褚亦寒别扭地将毛巾扔到我手里，哭了一场心里总算舒坦了不少，虽然还生着气，我还是接过擦了起来。
　　“没什么事了，你先回霓裳阁吧。”
　　“哦。”
　　也哭也闹过了，撂下毛巾我也准备走了，谁料脚上突然一阵疼痛，我又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
　　褚亦寒看见我狼狈的样子过来查看，只见雪白的缠袜上竟有了斑斑血迹，他伸手想去碰，我及时缩回脚，冷冷道，
　　“不劳王爷费心。”
　　是，我就是在赌气。
　　褚亦寒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命人叫来了小桃将我搀扶回去别院，还嘱咐了小桃去医庐拿点跌打的药膏。
　　“这两日不用去霓裳阁了，在别院歇着吧。”褚亦寒在我将要离开的时候幽幽说道。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才不会相信如此冷血的人会突然温柔呢。
　　“至于私事我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倒不如你真成婚了好，也省得别人总惦记总猜疑，我没理他，在小桃的搀扶下径直回了别院。
　　霓裳阁已经半天没什么动静，已经是傍晚，红酥不免有点心急想知道王爷到底会怎么处置这个“笨手笨脚”的锦瑟。
　　“红酥姑娘，王爷让您去后院一趟。”
　　没等来锦瑟的消息，倒是等来了王爷的口谕，红酥喜出望外，赶紧梳洗打扮一番前去赴约。
　　赶到后院，果然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那里，红酥又对着旁边的小溪调整了鬓上发簪的位置，款款而去。
　　“王爷，您找我？”
　　红酥按耐不住心中的雀跃，恨不得立马就能得到褚亦寒的回答，纵然多日不见，靖王爷还是依旧英俊潇洒，就如初见时那样。
　　“王府不比山野，规矩繁多，你若不能适应，我派人送你回去。”
　　“王，王爷？！”
　　本来还在欣喜的红酥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冷冰冰的话语，刹那的震惊后更是不解，
　　“红酥自认随王爷进府来一直安分守己，更未有出格的举动，王爷为何要如此对待红酥。”
　　褚亦寒看了看满脸不忿的红酥，只说到，
　　“做没做过什么你自己最清楚，我不明说你却以为可以瞒过我，难道，”褚亦寒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你觉得我是个分不清黑白的草包王爷？！”
　　红酥被这样狠辣的褚亦寒吓得踉跄了几步，收了无辜的哭腔，
　　“在安儿眼里，王爷是天底下最温柔最睿智的男子，当初王爷将安儿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那样的体贴安儿从未忘记。”
　　“红酥！”
　　“是，‘红酥’是王爷给安儿的名字，安儿愿意以这个名字在王爷身边服侍一辈子，只求王爷留下安儿。”
　　“找准自己的位置，我不强人所难。”
　　褚亦寒看也没看尚跪在地上的红酥，冷冷说道，
　　“被让我再听到你自称‘安儿’，你不配。”
　　说完转身离开，半晌，红酥突然想到了什么。拔去了头上的发簪欲扔进小溪，却还是收了手，重新将发簪揣进怀里，幽幽地看了眼褚亦寒离去的方向，念念着，“呵，‘安儿’，你当初说这是个好名字，如今就因为她便要杀死曾经的‘安儿’么？”
　　月悄悄地钻出了云层，红酥整了整发髻，向着月光照不见的暗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