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的房子》在没有巧合的时代

9、桃城不是唐朝

　　“醒醒！思安！快醒醒！思安！”
　　迷迷糊糊地，思安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费力地撑开眼皮看去，却是纪影。
　　纪影见思安醒过来了，急急地把她往起扯：“快走！赶紧离开这儿？”
　　思安被纪影从地上扯起来，晕晕糊糊地跟着她走：“去哪儿？”糊里糊涂地问。
　　“宴会厅！”纪影，“咱们得赶回宴会厅去，party要散了！”
　　“这是哪儿啊？”思安晕头转向。
　　“你还认得我吗？”纪影担心地问。
　　“嗯。”
　　“我是谁？”
　　“你是纪影！”
　　“行，你还没撞傻！”纪影把思安推上了车。
　　“陈希呢？”思安想起刚才是这个人把自己狠狠一拽，自己才摔晕的。
　　“应该已经回宴会厅了！我们成功了！他没有发现我们！你很棒！你是怎么搞定他的？”纪影边开车边问，心内有种劫后余生的惊喜，几乎要笑出声来。
　　“我搞定他了吗？我不记得了！”思安揉揉自己的头，发现自己后脑勺上肿起了一个大包，一碰就痛的钻心，“嘶！”禁不住嘶出声来，不知道自己被这么狠狠撞了后会不会变更傻，本来自己就不是个聪明人，这下可好，更傻了。
　　“你看到陈希的文件了？”思安突然想起这才是正事儿。
　　“嗯。”纪影冷冷地回答。
　　“那么你能保住大姨夫的学校了吧？”思安由衷地关切。
　　“应该吧！”纪影的这个说法让思安感到不安。
　　“到底怎么样啊？”思安感到自己焦急到飙汗，自己拼了命保护她干成了这事儿，怎么现在变得，变得好似什么都没作过呢。
　　“快赶紧！”纪影已率先跳下了车，“赶紧进去，别再说了，小心被人发现！”
　　看见纪影已迈上了侧门的台阶，思安知道如同以往，自己是无法从纪影这儿问出什么的。
　　这一夜后续的事，思安都有些恍惚，只有一件事她搞得很清楚，那就是陈希没再出现过。在party散的时候，人们议论纷纷，都奇怪party的主角去哪儿了？有人说，八成是喝醉了吧。
　　思安回到家就睡了，她不想再去为妈妈担心，她所能作的已经作了，如果纪影还是保不住她爸爸的学校，思安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梦里，思安梦见陈希在自己的蛋白石里叫救命。这叫声不断地循环着，越来越真实，终于思安被这叫声惊醒。
　　醒来却见床头柜的抽屉里，有光透出来。拉开来一看，蛋白石真的在发光。那光呈椭圆形，类似水幕电影那样的光幕，而在光幕中，陈希正在大叫救命。他似乎在拼命奔跑，似乎有人在后面追杀他，但除了陈希的脸，其它的思安什么也看不见。
　　“天那！这是怎么回事？”思安错愕到无法相信。
　　思安捂住蛋白石，光从她的指缝里依旧直射出来。再放开，光幕又还原成椭圆形，但陈希并不在其中了。思安松了口气，心想，刚才可能只是自己的幻觉，因为之前在梦里梦见了陈希，所以才会有这种幻觉吧？这么想着，思安又捂住了蛋白石。这次光没有从思安的指缝射出来。等思安放开蛋白石时，蛋白石里不再有光射出来，但蛋白石的感觉有点儿怪。思安按开灯，哦，不禁惊叫出来，蛋白石原本是白色的，现在变成了黑色的。思安拿起石头，石头中，倒依然可随位置的移动，忽而显出红彩，忽而显出绿彩和其它彩色，只是原本不显彩时全蛋白色的石头变成了全黑色。
　　不管它啦，只要没有人在里面就好啦，思安这么想着，把蛋白石又放进了抽屉，熄灯睡下。黑暗中却总有怪异的声音传来，象是有人在切切私语，但却又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思安坐起来，没有按开灯，只是拉开抽屉，取出蛋白石，披衣下床，走到窗口，拉开窗帘，把蛋白石对着窗外的夜空，蛋白石这次全然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就象窗外的夜空一样黑漆茫茫，无月无星。
　　观察了一会儿，毫无反应，思安决定回去睡觉，刚把蛋白石从对着夜空的角度拿开，就见原本已黑的死寂的蛋白石突然出现了一片紫色。思安仔细瞧去，又不见了。再把它对着夜空，这次思安分明地瞧清楚了，蛋白石中有一团紫色星云。而且透过蛋白石，在蛋白石之外似乎真的有一片紫色星云在夜空中存在。思安把眼离开蛋白石去瞧夜空，夜空仍然黑漆茫茫。思安又把蛋白石放在自己的眼与夜空之间，用眼去瞧蛋白石，依然感觉自己透过蛋白石，真切地看到了夜空中的紫色星云。思安再把眼离开蛋白石去看夜空，依然黑茫。
　　不可能啊，思安心想，蛋白石又不是天文望远镜，怎么可能看得见星云。于是思安把蛋白石换了一个夜空的方向再看，黑漆，什么也没有，无论蛋白石还是夜空。思安又再把蛋白石对准之前方向的夜空，那紫色星云又在蛋白石中，以及透过蛋白石可见了。
　　反复试了几次，莫不灵验，这真让思安感到怪异了。难道这蛋白石真的可以感知到广袤宇宙深处的能量？思安这样想着，忽然灵感闪现，心想如果它真的这么神奇，那么如果我把它丢出去，它会往哪里去，下堕，还是上升，还是其它的什么异象？这么想着，思安出到阳台上，把手中的蛋白石丢向夜空中。
　　那石头到底是向下，还是向上，还是怎样，思安都无从得知了，因为在蛋白石被丢出去的同时，思安也被一股吸力拉了出去，越过了阳台。不过她没有向下也没有向上，而是和蛋白石一起消失了，从午夜的阳台。
　　罗帐，重重罗帐。掀开一幅，思安见到一盏朱雀油灯，然后便又是一幅罗帐，高高地从足有十米的屋顶悬垂下来。罗帐两旁是暗红的木的壁，似乎便是这房子的墙壁了。一重重罗帐掀开，走了一段之后，思安这样推断，也许这次自己又来到大唐了，她想。两边的木壁上雕刻着奇怪的图案，一开始，思安以为只是墙壁上的装饰，走了一段之后，思安发觉这些图案是有联系的，似乎是一幅地图。似乎是一个叫桃城的国家，这个国家与大唐相近，都在太平洋上，却又隔水相望。相比于大唐，桃城非常的小，似乎就是新加坡那样的城市国家。但思安知道相对于大唐的桃城国，其实就是自己所在的那个年代，相对于中国的花城国，也就是说，这木壁上所刻的地图中的桃城国，即是思安的祖国2017年的花城。可是就思安的历史知识，花城从来没有在历史上叫过桃城这个名字。难道说这桃城是被遗忘，或者说未被发现的历史上的花城。
　　为什么要在屋壁上刻画国家地图，思安思忖自己莫非是来到了桃城的皇宫。仅以思安所经行的这段室内的华丽程度而言，不难将其想象为皇宫。思安摸出自己口袋里的蛋白石，依然是黑乎乎顽石一块，甚至怎么变换角度都没有幻彩了。
　　“陛下，秋妃娘娘殿外候着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忽然一重帘幕外人影走过，吓得思安猫下身不敢轻动。
　　“叫她进来吧！”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女人的身影退远而去。
　　稍后，一个婀娜女人的身姿摇曳而来，似乎还抱着一样乐器。从那影子来看，象是琵琶。
　　“陛下！”女人的声音很动听。
　　“今日可有新曲弹于联听？”
　　“昨夜才得了一支新曲！”
　　“哦，什么曲子？”
　　“金缕衣！”
　　“是本国曲还是它国曲？”
　　“是缘自大唐！”
　　“可有舞？”
　　“也已有了！”
　　“好，快快弹来！”
　　琴声悠扬而起，果然是琵琶。琴音起时，帘幕外，婀娜的身影也舞动起来，舒畅自如，行云流水。那身影在帘幕上流泻而过，仿佛有人在宣纸上潇洒挥毫，看得思安情绪激动起来，忍不住用食指挑开一道帘缝偷眼去瞧。就见一个女子，梳着双环高髻，穿着翻领胡服，一腿后踢高飞过头，双手于脑后反弹着琵琶，却无论音色节奏丝毫不走样，依然那般流畅。
　　思安看得也是呆了。就见那秋妃以足勾过琵琶头，迅速从脑后将琵琶旋至胸前，手似灵蛇，在琵琶上游柔一缠，那琵琶变又重回她怀中，竖向而抱了。
　　思安看得直摇头，惊叹不已。
　　“什么人？”大殿中侍立的太监惊叫，“有刺客！”
　　呼啦一下，冲过来数名殿中侍卫将思安牢牢擒住。
　　思安本想转身逃跑，但一眼瞥见那冲过来的侍卫，便呆住了，因为其中一个不是别人，却是吕新。
　　被押出大殿后，几个侍卫押着思安往西去。思安看见殿外茫茫的宫墙连宫殿，并不象大唐的那般阔大气派，而是小小巧巧的，更加玲珑簇拥。大唐的建筑多是平檐飞角，而这桃城国的则是平檐垂角。屋檐上挂一排铃铎，风一吹清脆可闻。
　　“你怎么会在这儿？”思安虽未见吕新开口，却听见他这么问自己。
　　“是蛋白石，它变黑了！”思安也只是在脑中想出这说话。
　　思安说完，吕新就把手贴在思安的口袋上，感受蛋白石的能量。
　　“你还看见了什么？”感受了一会儿蛋白石后，吕新又问到。
　　“不知是不是幻觉，我曾用它看到过太空中肉眼不可见的紫色星云，是在东方偏北的位置。还有，更象幻觉了，我还在蛋白石的光芒里看见过一个人，向我叫救命，这个人我还认识，他叫陈希！”
　　吕新听完，用掌心对着思安的口袋。思安感到口袋一空，却见那黑黑的蛋白石已如嵌进吕新的肉里似的，入到吕新的掌心中去了。
　　然后吕新似乎又继续感受蛋白石的能量了，不再言语。
　　“几位大人，这是要把刺客带去哪里？”突然吕新开口。
　　“当然是西边的牢房了，凡宫里犯事儿待审的，统统都要带去那儿的！你这个新来的，就没人给你交待过这事儿吗？”一个侍卫神情不耐烦地说。
　　“哦，小的当然知道！只是我想，这宫中似乎还有一处建在地下的牢房，我们何不把这刺客带去那里呢？”吕新对那侍卫一副巴结的表情道。
　　“那是东边的秘牢，几辈子出不了一个囚犯会被带去那里，为的是秘审！这女子如此平庸，不可能涉及什么秘案的，不必带去那里！”
　　“嗨，大人误会小的了！小的只是想说，这女子倒有几分姿色，不若我们将之带去秘牢，好好享用一番，再送去西边受审也不迟？”吕新目中邪光毕现。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有心！行，咱们这就过去，兄弟几个乐它一乐！”
　　“不行！现在已快到午时，咱们现在往东边去，再折回头去吃饭，哪还有肉菜！不行不行！老子一日无肉不行！”
　　几个侍卫分成两边，一边要先去享受女人，一边要先去吃饭，怕去迟了好菜被抢光。争执不下，大有开打之势。
　　“几位大人不必为这等小事为难！且去吃饭！这女子，我一人送她去秘牢即可！”吕新分开两边道。
　　“这倒也好！只是你小子可懂规矩，咱们无论按长幼，还是按职位等级年级，可都得按顺序来，你小子可不能趁我们不在抢了先？”
　　“放心，众位大从，小的懂规矩！我办事，众位大人尽管放心！”
　　“好！我们看你小子也是机灵人！那我等就先去吃饭！饭毕过去寻你！”
　　说完，几个侍卫留下吕新和思安，往西去了。
　　“你搞什么？象个流氓？”思安气得撅起嘴。
　　“不是流氓！只是顺水推了个舟，利用了一下这时代的男人本性而已！”吕新。
　　“这个时代的男人什么本性？你又懂得！”思安。
　　“超简单！无非酒色财气！”吕新。
　　“你怎么可能对这个时代的人这么了解？”思安不信。
　　“我常常各各时代走动，了解也很正常啊！”吕新，“不谈这些无聊的事了！我们去作我们的正经事吧！”
　　“什么正经事？”
　　“看这石头怎么说了！”吕新将掌心向着太阳，蛋白石便从他的掌心跃出，飞向东方去了。“走吧，我们跟着它！”
　　“对了，此时是公元多少年？”思安边跟着吕新和蛋白石跑边问。
　　“还是上次来的那个时间，755年！”吕新。
　　“那上次我们去的那大唐就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中国吗？”思安。
　　“对！”
　　“那现在这个桃城就是我们那个时代的花城吗？”
　　“对！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桃城的？”
　　“我刚刚在那大殿里看到了象是地图的东西！”
　　“哦，是大殿侧壁上的那个吗？”
　　“就是！你也知道那个？”
　　“我都说了我来了这里许多次了！”
　　“那你为什么老来这里呀？”
　　“你答应过我的！”吕新。
　　“好吧，不问啦！”思安说是不问，可心里憋不住还是提了一堆问题。
　　吕新全当不知道。
　　“到了！”吕新见蛋白石停在了一处宫院大门前。

作者有话说

　　见到历史上的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