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的房子》在没有巧合的时代

10、再造人

　　推开院门，里面似已荒废，院中杂草丛生。草丛中座落着一个小小的宫殿，也显得破败，殿门紧闭。
　　吕新拉着思安入到殿内。殿内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
　　“这是秘牢？”思安不解。
　　吕新没有作声，敲了敲自己的左手拇指盖，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点跃出来，在空中上下游走。忽然那光点在一块木地板上落下，那木板和其它木板一起哗啦卷向两旁，露出一个向下的石梯来。
　　思安跟着吕新步下石梯，石梯向下越来越暗。
　　“ 把蛋白石给我！”吕新开口说。
　　思安把蛋白石递给吕新。
　　吕新握着蛋白石一会儿，把蛋白石放出去。
　　“蛋白石要把我们带去见什么？”思安疑问。
　　“不知道，总是与能量转换和收集有关的东西，蛋白石是天然的能量转换与收集物。”吕新，“你说你曾经在蛋白石变黑前见过一个叫陈希的人，也许他就与这蛋白石变黑有关！他应该也与某种能量转换有关！”
　　“什么是能量转换？”思安问。
　　“有无限可能，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次具体是什么！”
　　蛋白石在前象个带路的使者，引领着吕新和思安向地下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似乎走到了石梯的最下面。吕新伸开手掌，掌中的光照亮了二人所在的空间。这里似乎就是所谓的秘牢了，石壁上霉迹斑斑，地上竖着绑人的刑具，还有更多不知作什么的刑具，样式恐怖，令人见之不安。而且整个空间弥漫着怪异的令人作呕的淡淡味道，似有霉味灰味血腥味人肉味，以及不知什么味混搅在了一起，虽然极淡却让人头皮发麻，心中作呕，想要逃离。
　　“就是这里了么？”思安实在好想转身跑掉，询问的声音都发着颤。
　　“还没到！”吕新平静地说，看着蛋白石似乎还要往下去，但下面已是地牢的底，石地了。
　　吕新将蛋白石收回，拉住思安的手：“我们下去啦！”这样说。
　　一晃眼间，思安发现自己已在另一个空间。这里不是人为的空间，而是天然形成的洞穴，隐隐可听见滴水的声音，远远的还有微光照进来，所以可略略看清这是个不规则的天然洞穴，而非人为的整齐空间。脚下的土壤湿而软，顶上有一些钟乳石，地上可见零星的石笋。
　　思安感到自己整个身体都止不住有些抖起来，鸡皮疙瘩起一身：“这是哪里呀？”
　　“这是秘牢的下面！”吕新平静地说。
　　“我们还要往哪儿走啊？”
　　“这还是得问它了！”吕新再次放出了蛋白石。
　　蛋白石往微光而来的地方飞行而去。
　　思安抓紧吕新的手，跟着他小心翼翼向前去。忽觉一股冷气袭来，洞内气温突然冷得好象在下暴风雪的样子。
　　“好冷！”思安说，“上面是春天，为什么这里却象寒冬腊月？”
　　这时，飘飘悠悠的一颗极蓝的泡泡从微光处向思安飘了过来。那泡泡也不是水泡，也不知是什么泡泡，轻飘飘的，极蓝，蓝得象万年的冰川。
　　思安好奇地想去抓住它。一抓它却爆灭了，飘出一个人来。那人扭扭绕绕袅袅的象个魂魄似的，把思安吓个半死，但思安却认得它，它看起来就是陈希的样子。
　　思安躲到吕新的身后，紧紧抓住吕新：“@##￥%？”她想问这是鬼魂吗，可说出口却不知自己在说什么，真的快要被吓死了。
　　吕新抬手去煽了一下，那 ‘陈希的鬼魂’ 就忽一下四散而去没有了：“不是鬼魂，是<鲍姆漩涡>！”
　　说着吕新站住了，伸手在自己衣服上抓，抓下一片软软薄薄有弹性的东西。用双手将这片东西夹住，轻轻拍击双手，这薄片在拍击中不断弹起胀大变薄，最后变成一片薄膜样的东西。这时吕新将这一片贴在思安手上，就见这薄膜沿思安的手瞬间蔓延覆盖住了思安的全身。
　　“你，你干嘛给我贴膜？”思安感到浑身被这片 ‘膜’ 贴得好不舒服。
　　“这不是贴膜，只是为你预防鲍姆漩涡的冻伤！”吕新平静地说，再次拉起思安往前走去。
　　“鲍姆漩涡为什么会冻伤我？”
　　“因为它极寒，比南极还寒冷！”
　　“那你没事吗？”
　　“那个低温还伤不了我。”
　　二人继续走着，没走两步，又有一个极蓝的泡泡飘了过来，这次思安可不想再碰它。不过它还是在经过思安眼前时爆了，那仿佛陈希的游魂似的东西再一次出现了。只是这次，陈希已不再是完全的陈希，他脑袋的三分之一和半边胸一条手臂不再是原来的了，而是被极蓝的一片替代。
　　“看样子这个人正在被再造！”吕新似是对思安说，但并没有看思安，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微光的来处。
　　“陈希？再造？鲍姆漩涡？”思安尽量让自己说出有逻辑的话来。
　　“鲍姆漩涡是一种能量场形式，它可以被用于多种用途。由于最初它是由一个叫鲍姆的人设计制造出来的，所以它被称为鲍姆漩涡！”无论怎样，吕新听懂了思安想要表达的。“在鲍姆漩涡被设计出来后，就有人开始尝试用它来为人类造福，比如利用它来救人，但由此开始，也有人利用它来杀人了。不过无论目的为何，由鲍姆漩涡产生的人都叫作再造人！刚才那储存了能量记忆的鲍姆火花，就是那个蓝泡泡，那里面的能量记忆既然是陈希的，那么待会儿咱们会见到的再造人应该也就是陈希了！”
　　“它是被杀还是被救？”
　　“被杀！”
　　“为什么？”
　　“因为我是追踪能量者来的这里！能量者是不会救人的！”吕新平静地说。
　　“能量者为什么要杀陈希？”思安不解。
　　“为了把他再造成能量者想要的再造人！”
　　“为什么能量者要这么作？再造人有什么用？”
　　“帮助实现能量者的目标吧，应该是！再造人有什么用？这个得看再造人的制造者都对原本的自然人作了什么样的改造！”
　　“怎么，改造可以有很多种内容吗？”
　　“改造的内容可能性多到难以想象，所以我无法给你逐一列举，或者可以说，我也并不知道可能性的全部！再造人的可能性有时是难以控制的！”吕新就象是一位老师，给思安解释了她提出的疑问。
　　思安本来还想接着问，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外星还是未来？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什么呢？但她终于没有问，她知道他不会回答。而且也来不及问了，因为和吕新已经走尽了那通道，来到了一处广阔的洞穴中，比之前的那个洞穴还要更大几倍的巨大洞穴。
　　这洞穴不只广阔而且明亮寒冷。这就是一个极寒的冰雪世界，而洞穴中央空中，有一个白蚕茧样的东西在飞速旋转着。那是一个巨大的茧状物，不时由白色的茧身上冒出极蓝的泡泡——鲍姆火花，向四周飘散。
　　不过思安还几乎没有看清这个洞穴，以及这个洞穴中所存在的东西，就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卷袭。忽一下，思安和吕新就一齐被吸到了茧身近处，随着茧身的转动而转动起来。
　　思安此刻只看得见眼前茫茫的茧身的白，其余什么都看不见，包括吕新。
　　“发生了什么？”思安心内惊叫。
　　“别慌！我们只是被鲍姆旋涡吸引了！”思安感到吕新在对自己说。
　　“可是我看不见你！你在哪儿？”思安依旧恐慌。
　　“我们分别在鲍姆旋涡的两头！如果你在上，我就在下，如果你在下，我就在上，而且我们的旋转方向也是相反的，一个顺时针，另一个就是逆时针！”还好思安一直能感觉到吕新还在同自己对话。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会死吗？”
　　“不会！我们如果不主动作出改变，就会永远在鲍姆旋涡外旋转，直到再造过程停止，鲍姆旋涡消失！这就是鲍姆旋涡的磁场特性之一！在再造人的运作过程期间，鲍姆旋涡其内部在不断积蓄热能，而将其所不需要的冷能，不断排出来，所以外面才会这么冷！”
　　“那你是说陈希在里面是被里面的热能烫死的吗？”
　　“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陈希不会被烫死，而是在经历一个再造过程！如果再造出来之后的陈希与原来的他已经没有半分相似，我们就称其为 ‘已死’！它不是□□的死亡，而是另一种死亡！”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转到再造过程结束吗？”
　　“不，我要找到能量者，就必须和能量者 ‘抢机’ ！”
　　“抢机？”
　　“对，抢机！鲍姆旋涡的创建者和我这个想要抓住创建者的人，必须在鲍姆旋涡工作期间一起来抢一个时机，如果我能抢到，我就能找到创建者，甚至抓住他！”
　　“那如果是他抢到了那个时机呢？”思安替吕新担心。
　　“现在进入关键时期了，待会儿我怕照顾不了你了，所以现在我先用蛋白石送你回去！”
　　“啊！”思安正想说，我不要回去，我能帮你吗？
　　但她还来不及说，就见蛋白石从茧的一侧绕过来，飞撞向自己的身体……
　　“女士！醒醒！女士！醒醒！”
　　当思安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勉强撑开自己的眼睛，看见一个穿制服的女人正俯身瞧着自己。
　　“对不起，女士，这里是不允许躺卧的！要么您请坐好，要么您请到其它地方躺卧，好吗？”穿制服的女人展露着标准的礼貌式微笑。
　　“嗯？”思安瞧了瞧自己的身下，发现是一条长椅。
　　“这里是不可以躺卧的，女士？如果您需要休息，请您去其它的地方，谢谢！”
　　听女人这样说，思安撑身坐起来：“这儿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间？”迷糊地问。
　　“这里是金花影城！现在是上午10点！”
　　“金花影城？啊，金花影城！我回花城啦！”
　　看着思安这一副糊涂模样，女人大概以为她嗑药了，脸刷一下变得十分严肃，双眼死盯着思安不放，脸上的表情写着，你若敢在这里胡闹，我会马上叫保安把你丢出去的，别乱来。
　　思安也不想待在这里，她现在只想去找吕新。
　　思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影城外走去，这时手机响起来了。
　　“思安，你怎么今天没来学校？你找到工作啦？”手机里传来刘莉的声音。
　　刘莉是思安的同寝室同学。
　　“嗯，今天星期几啊？”思安仍想再确定一下时间。
　　“今天周一呀！你怎么啦，睡糊涂啦？”刘莉。
　　今天周一，也就是说自己和吕新在那边已经历了一夜，思安想：“反正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课，去不去都无所谓！”思安随口应付着。
　　“你找到工作了吗？”刘莉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还没！你找到啦？”思安反问。
　　“唉，哪那么好找啊！不过我想创业，你有没有兴趣？”
　　“创业？你找到什么创业项目啦？”
　　“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我们见面详谈呀！好不好？”听得出刘莉对这个创业项目很是有热情。
　　但思安没有，她现在不想想别的，只想先找到吕新：“哦，我家里有点儿事，我这会儿没法跟你见面，要不你先把资料发给我看看？”
　　“行，那我先发给你，你看看啊！看完了，我们找个时间商量一下？”
　　“行，那我先挂了！我看完了再给你打电话！”思安边说边挂断了手机。
　　摸了摸口袋，蛋白石还在。现在思安不知到哪里去找吕新，也许蛋白石能给自己点儿帮助，她想。
　　思安掏出蛋白石，发现它还是黑色的，这让思安预感不妙。但此刻的蛋白石虽是黑色，却已恢复了幻彩。
　　走出影城的时候，思安回过头来看了看影城的大门，的确是金花影城，还贴着四幅新片的海报，分别是：《玛丽苏勇斗白莲花》《僵尸大战外星人》《盛世再袭击》《牛鬼蛇神新番》
　　思安在外面转了一天，蛋白石什么提示也没有给她，一点儿关于吕新的信息都没有找到。
　　入夜的时候，在一间商店橱窗的展示电视里，思安看到了陈希，他出现在一条当日新闻里。新闻说他这位青年才俊，新晋海龟，新设投资公司，为助力广大青年创业。
　　陈希？此陈希还有几分是彼陈希呢？思安感到恐怖。而且陈希已经回来了，也就是说鲍姆旋涡已经结束。那么是谁抢到了时机？是吕新吗？他到底在哪里呢，现在？思安越发感到焦虑了。
　　可是吕新实在是无迹可寻，且自己也疲乏的不行，思安决定先回家再说。她不想回学校，如果回学校，刘莉一定会缠着她问创业的事，可思安现在没有心情考虑除吕新以外的事。
　　晚上八点，思安迈进了家门，发现妈妈脸色不对。热了剩饭剩菜吃过，思安悄悄问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妈妈告诉她，学校被强拆了。
　　“怎么可能？”思安心想，昨晚自己为了保住妈妈的饭碗，还那么拼命地和纪影闯入了陈希的房子。怎么今天，学校居然没了，还是被强拆的？这实在太让思安难以接受了。
　　“小声点儿，别让你爸知道了，要不又该唠叨了！”妈妈慌忙把思安拉进了自己的卧房。
　　思安爸妈是分房睡的，理由是爸爸打呼噜。当然真实是什么原因，爸妈不说，思安也不想知道。反正就这样呗，起码还有个家的形式在，总比彻底没有要好。
　　妈妈把思安拉进自己的卧房后，锁上了房门，她不想自己的老公知道自己的事情。她知道自己的老公并不会替自己分担，反而只会给自己雪上加霜的。自己在这个家里，也就只有女儿还可以寻求安慰和依靠了。

作者有话说

　　那些蓝泡泡里的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