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的房子》在没有巧合的时代

16、最后的先知

　　“赶紧把他们弄走！”陈闻指着吕新和思安喊。
　　“只要我们不走动，金雀花超界是不会将我们吸入的！”吕新对陈闻说，“而且你最好也别动！除非你知道出口步幅数字？”
　　“什么是出口步幅数字？”思安问。
　　“就是只有你迈步的两腿间的步幅宽度与这个出口步幅数字相符，你才能逃出这个金雀花超界！”吕新答。
　　“你不可能知道金雀花超界！那是只有来自未来的能量者才知道的事！你就别瞎说了！”陈闻。
　　“可我真的知道！”吕新淡淡地说，“比如，金雀花超界是象金雀花一样由一串越界通道所构成的！比如，当你的腿迈开步，就象金雀花的花瓣向相反两个方向展开，根据你的步幅，与金雀花超界任一越界通道的设计参数相一致，那么你就会被那与你步幅一致的越界通道吸入，进入另一个时空中！我说的没错吧？”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纪影突然开口。
　　“不过好象你们只知道这里被布置了金雀花超界，也知道如何启动它，却并不知道如何逃离？”
　　“我们当然知道！这个东西只会吸走敌人，不会吸走自己人的！”纪影坚定地说。
　　“不，如果你不知道出口步幅数字，迈错了步幅，任何人都会被超界吸入，它是不分敌我的！设计这个超界的人真的没有给你们出口步幅数字的话，那就是他想要在你们启动这个超界的时候，跟你们所谓的敌人一起消失！”
　　“不，不可能！我弟弟不会那么对我们的！”陈闻虽然竭力大声说着，但听起来是那样的心虚。
　　“那你可以试着走一步看看，如果你不信我的话！”吕新依旧淡淡地说。
　　“好，走就走！”陈闻这样说着，却没有迈开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样站着直到死去吗！”磨蹭了一会儿后，陈闻歇斯底里地吼起来。
　　“不要信他们的话，我们走我们的！陈希知道我们是能帮上他的，他不会这么对我们的！”纪影这么说着却没有迈步。
　　“对，他不会！我们应该相信自己的亲人！不该相信外人！”陈闻这样说着，迈开了腿。
　　“啊！”思安发出一声惊叫。
　　纪影愣住了。
　　吕新依然淡淡的。
　　陈闻没有了。突然从这个奇异的空间消失了。
　　“怎么办？我们不可能永远这么站着呀！”思安感到害怕，她的身体哆嗦起来。
　　“你真的不知道出口步幅数字？”吕新再次问纪影。
　　“不知道！不知道！”纪影简直想暴跳，“如果我们真的知道，他就不会那么蠢，迈那一步啦！”
　　“你别急！照我的方法来，我们都能出去！”说着，吕新在自己衣服上一抓，抓下个什么东西，朝侧面扔去。
　　叮，似乎是击打在一个金属物上的声音。
　　“这里有金属物吗？为什么看不见？”思安问。
　　“这里依然还是刚才的厂房！我们现在只是被金雀花超界的虚拟还原现实技术左右了感觉而已！”吕新答。
　　“是这样啊！所以你投掷出去的东西是打在刚才厂房门口的那些金属桶上了吗？”
　　“对！现在我们不要迈步！双腿并拢朝刚才声音来的地方跳过去！跳到那里之后！我再投掷一次，就能找到厂房出口！如果这个金雀花超界只布置在了这间厂房内的话，那么我们出了这间厂房，也就出了超界设计区，就安全了！”吕新这样说着，率先向方才声音的来处跳去。
　　思安和纪影也跟着往前跳去。
　　跳到接近发出金属声音的地方，吕新又作了一次投掷，这次投掷出去的东西显然是飞了很远才落下，而且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好了，往那儿跳，我们就能出去了！跟紧我！”吕新迅速往那声音的方向跳去。
　　思安和纪影却都已感到了吃力，跳到这会儿，她们已经没有那么好的体力。
　　但是当她们跟着吕新跳了很远，却依然仍在这奇异的什么也看不见的空间的时候。
　　“看来不止是厂房，而是整个工厂都被设计了金雀花超界！” 吕新说。“不过别担心，还有别的办法！”
　　“我们不能象来时一样，直接从这里离开吗？”思安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不行！由于金雀花超界的能量场作用，我无法以平常的方式离开！我的那些功能被这个能量场套牢失效了！”
　　“天那，我真的跳不动了！”思安无奈地说。
　　“我也是！我也是，真的不行了！”纪影举手附议。
　　“这样好啦！你们俩在这里歇着，我去找路！千万别乱动，一定等我回来！”吕新叮嘱说。
　　“放心吧！”思安毫不迟疑地回答。
　　吕新那跳跃的身影消失之后，思安和纪影都原地坐了下来。
　　“好冷啊！我身上刚才出的汗这会儿变成冰了！”纪影说着，掏出手机来瞧。“怎么会这样，没有时间啦！”惊叫出来。
　　思安也掏出手机来看，真的没有时间了，手机机上所有的时间显示都消失了，也没有了网络，无法上网，连拨打电话也没有反应。看样子这个金雀花超界是彻底封死了这里与外界的联系，将一切现实世界与这里隔绝了。
　　“天那！我快冻死了！”纪影这样说着，冻得连牙齿也在打颤。
　　不仅如此，思安和纪影都感到吕新已去了很久，而她们再这样坐下去的话，真的必死无疑。虽然思安用理智告诉自己，不，吕新刚刚离开而已，不，他很快就会回来。但无论怎么去否定，那种漫长而寒冷的感觉却加速地强烈起来，仿佛在通知她们，很快她们就会死去，而吕新并不会回来。
　　这些感觉都只是金雀花超界的设计罢了，思安这样安慰自己。但纪影并不这么想，她已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唉，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就在这时，陈希出现了。
　　陈希悠哉地迈着舒适的步伐，向纪影和思安走来，当她们注意到他时，她们仅看到这些。
　　“你俩坐这儿是打算自己把自己给冻死吗？太平日子过太久了，活得不耐烦？”陈希斜着嘴角笑着说。
　　“你，你，你怎么可以走的？”纪影已给恐惧和寒冷侵扰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了。
　　“当然！为什么不可以走！走吧，lady们，我送你们回家！”
　　“别听他的，他是在撒谎！”思安扯住站起身就要迈步走向陈希的纪影说。“千万别走路！迈开腿，你就会象陈闻一样消失的！”
　　“会吗？你们瞧瞧我会吗？”陈希自然流畅地迈开着他的腿。“吕新已经不会回来了！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逮那个能量人！刚才他已经逮住那个能量人回未来了！”
　　“我们不会信你的胡说的！”思安坚定不移地回应。
　　“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吧！看在你冻死之前，吕新会不会回来！”
　　“带我走！我跟你走！”纪影说。“告诉我，我该怎么迈步？”
　　“来吧，我拉住你！如果你真的被什么玩意儿吸入，我也会被吸入的！”
　　陈希走过来，拉住纪影的手：“天，你的手好冷！来吧，我送你回家！”
　　陈希拉着纪影就要往前走。
　　思安跳过来在他和纪影中间：“你放开我表姐！她不会跟你走的！”试图去掰开他紧拉住纪影的手，“纪影，他是在害你！你别忘了陈闻已经消失了！”这样劝说纪影。
　　“唉呀，何苦来！还给你就是啦！”陈希这样说着，猛地甩开纪影的手。
　　这突然的力量让纪影和思安都难以紧并着腿站稳，迫使她们不得不迈开脚去让稳住自己身体的平衡。
　　就在纪影和思安晃了晃，终于没有倒下的时候，她们消失了，从这个设计精妙的金雀花超界中。
　　然后她们感到暖和。
　　很快，她们感到这不是暖和，而是酷热。她们的视线开始变得清晰，她们看到自己在一片汪洋大海般的浩瀚沙漠里。
　　“这是哪儿？”思安问。
　　“我们还活着？”纪影说。
　　“金却花超界带我们到了哪里？”思安问。
　　“这里全是沙漠！我们该怎么出去？你能辨别出方向吗？”纪影问。
　　“那是太阳！”思安指着远处天空中的艳阳说。“有太阳的应该是哪个方向？”
　　“不知道现在是早上还是下午？”纪影掏出手机来看，依然没有时间，没有网络。
　　思安在心里默默念起吕新的名字，希望他能象他说的那样出现，跟上次在安史之乱时一样。
　　但是一段时间之后，思安知道，这次吕新恐怕不会及时出现来救自己了。
　　“不管了，我们就朝太阳的方向去吧，总比待在这儿强吧，这日头晒的人好渴！”思安说。
　　“走错方向的话，只是浪费体力！倒不如等等，也许会有人经过！”纪影说着坐下在沙上。
　　“欢乐同位素已导致那么多不良反应，你应该停掉它，别再往面粉和其它配料里添加了！”思安坐下来，开始试图劝说纪影。
　　“应该？呵呵！”纪影嗤之以鼻，“留着力气活命吧，讲什么应该！这世上应该的事也多了，有几样按照应该发生呢？”纪影抓起一把沙子来，摊开手，沙便随风而去了。“我应该不在这里！我爸的学校也不应该被拆！我们一家两代人，个个努力，这么多年了，应该过上好日子才对！应该！”
　　“大姨父的学校是违法修建的，拆也是，”思安说到这儿打住了。
　　“拆也是应该的，你想说的是这个吧？”纪影接茬说。
　　“可是几个月后，那些打着退耕还林的土地就都会变成陈家新开发商用房的地基！应该是个什么东西？也许就是我应该为了改变我们家的命运而战！”
　　“你说那些地会被用于房地产开发？”思安不信地问。
　　“这世上有什么是长久又绝对的赚钱之途？房地产开发！人人都需要房子！包赚不赔的生意，谁都会抢着去作的，没人不需要钱！政府也一样！”
　　“既然陈家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还跟他们合作？”
　　“呵呵！我为什么跟他们合作？那你为什么也为他们打工呢？”
　　“是啊，为什么呢？”思安第一次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你瞧这个沙漠！你是多么讨厌它啊！”纪影恨恨地说，“多么想摆脱它啊！可惜你我都没有这个能力！”纪影这样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罩在了自己的头上。
　　沙漠实在太热了，并不需要大衣，但需要遮阳。
　　思安也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罩在了头上，干渴从她的口腔蔓延到她的全身：“是的！”她想，“自己的生活就象一个沙漠，自己并没有能力摆脱它！不管自己怎么走，怎么挣扎，都依然深陷在这茫茫的沙漠里！”
　　叮当叮当，节奏齐整的铃铛声传来。
　　思安手搭凉棚望去。
　　很快，一个男人骑着一匹骆驼，在一个沙丘上出现了。之后，慢慢地，男人的身后出现了一串骆驼。每一匹骆驼上都设置着一把精美的带靠背和扶手的象牙装饰的椅子，椅子的上面撑开着一把花盖的带穗的大伞。
　　“你能带我们离开么？”
　　当男人带领着驼队走过纪影身边时，纪影站起身跑上前去问。
　　“可爱的女士，你要去哪里呢？”男人把手放在胸口，行了个礼，笑容和蔼地问询。
　　“当然是走出沙漠！”
　　“那需要很多钱的女士，你有钱吗？”
　　“可以刷卡吗？刷手机也行？”
　　“不行！只能付金币！”
　　“金币？天那，现在是哪一年？这里是哪里？”纪影感到不祥。
　　“没有金币很遗憾！”男人说完扭过头去继续赶路了。
　　“咱们俩一块儿去求求他吧？在这儿待下去只有死啊！”纪影回头对思安说，“我不想死在这儿！”说完纪影就向男人跑去了。
　　思安也只好急急追赶上去。
　　“一定是需要交易的！没有交换不行！”男人坚持说。
　　“我们没有金币！怎么交换？你开条件吧？”纪影说。
　　“我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如果你们愿意作我的圣女，那么我可以带你们去沙漠那一边？”男人又恢复了和颜悦色。
　　“什么是圣女？圣女要作些什么？”思安问。
　　“圣女就是从此以后都住在神殿里，作只属于神的女人！”男人表情虔诚地说。
　　“听起来还不错，好，我答应你！”纪影干脆地说。
　　“他说你就信，你不怕他是骗子吗？”思安扯过纪影小声说。
　　“出了沙漠，跑不就完了吗，笨！”纪影小声回应。
　　“你以为那么容易吗？”
　　“那怎么办？我们俩就晒死在这里吗？你我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先让他带咱们出了沙漠，再想对策啦！走吧！赶紧！你不走我走啦！”
　　眼见着那男人扶纪影上了驼背，思安也赶紧跑了过去。
　　驼队继续节奏缓慢地走着。
　　一直到太阳落山时，思安眺望见数个沙丘远的地方，有一方小小的绿洲。绿洲上有一栋赭红色的建筑。
　　“哦，可爱的女士们，你们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吗？看见了吗？”男人指着那绿洲说，“我们马上就可以享受我们美味的晚餐啦！”
　　“那里是哪里呀？”纪影问。
　　“最后的先知！”男人答。

作者有话说

　　沙漠中的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