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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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虽那雨丝只是轻微的飘于空气里，亦陡然间，让人觉得有了些微凉意。
慕容璃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巳时将过，已是时至午时。
宿醉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头痛欲裂，一晌贪杯却至此，早就应想到总该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望着身上一身皱塌长袍时，我唯有摇头苦笑而已。
糟糕，几近午时了。若我没记错，昨日若汐曾言今日午时将于来兮苑设宴为我饯行呢。本是无谓饯行，只是，毕竟不忍拂了她一番心意。也罢，洗漱一番即刻前去好了，免得误了时辰，惹她干等。
“听说慕容公子过两日便要离府了，昨日听闻拾锦姐姐说的。”
“啊，真是可惜，还以为他定会为小姐留在府内呢。”
“是啊，小姐自从十岁那年得病之后，也不能出府了，这五六年来都很少笑，终日留在来兮苑，读书习字，吟诗弹琴，也不与旁人多说，害得老爷夫人担心不已，连小姐的姑母兰贵妃娘娘都惊动了，还特意嘱咐御医来为小姐医治，也未曾治愈，不想，三殿下为小姐寻来的这个慕容公子竟这般了得，不过月余就已治愈小姐的宿疾，还让小姐重新笑颜得展，慕容公子真是了不起呢。”
“对啊，以前三殿下虽常来看望小姐，小姐也只是偶尔笑笑而已，但自从慕容公子来了之后，小姐不仅病治好了，连人也似重新活过来一般呢。不过，小姐乃京城第一美女，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素有才名在外，虽有微恙，亦引得京城一干名家公子倾慕不已，慕容公子虽医术了得，也长得与三殿下不相上下，但怎么会对小姐无一丝爱慕呢，还要离府，真是奇怪。”
“是啊！是啊！”
刚行之通往来兮苑的回廊之际，就听到院子里几个丫头在叽叽喳喳的说话，仔细一听，慕容璃不禁心下微动，哎，我虽为她治愈宿疾，却也惹上了这么个麻烦，可如何是好？轩辕凌，你可真是把我给害苦了！当下苦恼归苦恼，可那宴还是得去赴啊。当下，继续往来兮苑行去。
他就是那个慕容璃。
慕容璃前脚刚走，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便从回廊一侧的假山旁慢慢的踱了出来。身旁还跟了个身着浅青色服饰的小厮，只是，这个小厮的面容却比萧府内其他小厮更加的白净，甚至可以用眉清目秀来形容，仔细一看，竟似是个小太监。
“李安，若汐之前是否曾说午时在来兮苑设宴啊？”
“回主子，是。不过，主子不是说回宫还有事不去了吗？那现在是……”
“哎，主子，您慢些走，离若汐小姐所说的午时还有一刻呢，不用急的。”
未待那小太监把话说完，那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子已然疾步向前行去。
“主子这是怎么拉？不是不打算去来兮苑赴宴了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还走得这般急，莫不是……”
李安忽然想到刚刚自家主子听那些丫鬟说到的话，心下一惊，主子莫不是心里恼恨那个慕容璃与若汐小姐的亲密，毕竟主子曾经与若汐小姐也很亲近呢。
呃，虽然那已是六年前的事了。不知道算不算。
正是三月好时节，黄梅烟雨两相轻。
来兮苑。烟雨阁。
乍一见，慕容璃心下一惊。不是应该只有若汐一人吗？怎的多出了这许多人来，真是让人头痛。尤其，在座的还有萧仕枫，那个当朝一品户部尚书，亦是若汐之父，更是当朝国舅啊。
咦，萧仕枫身边怎的还有一个陌生男子？
一袭白色锦织长袍，腰束同色锦织腰带，腰上还系着一枚通体青翠的玉佩，外罩一件丝质蓝色长衫，头上未束发带，仅用了一根白色玉簪簪住发琯，余发随意披于身后，微风轻扬，发丝亦随风飘起来，显得那般飘逸，更衬得面若皎月，俊逸非凡。只是那眼眸里，竟似一汪深潭，看不到底。此人，虽未简单装扮，但衣料饰物莫不是上乘质地，看来，又是一个非富即贵的人物啊。尤其，他明明是端坐在那里，但脸上神情冷峻，虽未发一言，竟让人隐隐感觉到一股压力，想我初见轩辕凌之时亦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只是，细看下来，他的五官怎的与轩辕凌有些微相似，难道此人竟是……
“草民见过萧大人。”
“慕容公子不必多礼，快来见过太子。”
萧仕枫指着身边那蓝衣男子对我言道。
萧仕枫对我，不像是个一品大员，倒更像一个儒雅的士大夫。从初见之下一直对我礼待有加，初时想来是因着轩辕凌的关系，毕竟轩辕凌贵为皇子，他虽为当朝一品，但亦为臣，我虽只是一介乡野草医，但却是轩辕凌亲自送入尚书府的，想来不看僧面看佛面。及至后来，看我月内即已治愈萧若汐之疾，倒是越发对我待若贵宾，也免了我诸多的礼数，凡事亦随我心性，譬如他明知我日日独自出府，亦从不曾多问，还付予我双倍医资。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果然，他就是那个轩辕凌的大哥，天业国的当朝太子轩辕泓
良久没有反应，感觉他的视线久久的落在我的背上，心下微诧。
“你，就是慕容璃。免礼吧。”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明明极普通的一句话，听在我耳中，竟有点怪怪的感觉。恩，奇怪。
“谢殿下。”
落座之后，才发现我竟坐于他对首之位，一抬头，他却也正在看向我，神色间带着一抹探究，再眨眼间，本来冷峻的面容，此刻唇畔竟像带着一抹笑意。
不可否认，他笑起来比之刚才的冷峻确实让人觉得舒适不少，也缓解了周遭无形的压力，我突然心跳有点加快，本是春意微寒之际，我面上竟莫名的热了起来。好不自在！
“慕容，爹爹本欲今晚设宴为你饯行，不想若汐昨日已定于今日午时设宴，太子殿下本是忙于朝政，平日里难有闲暇，今次前来正巧碰上今日之宴。我本想乘着白日里艳阳暖日，也好让大家一睹这烟雨阁在太阳底下的美妙景色，不料，今日竟下了细雨，望殿下与慕容莫要介怀。”
萧若汐此刻莺转般的话语无异于将我从那不自在的气氛中拉了出来。
“能在此间得见太子殿下，已是慕容之幸，萧大人能拨冗前来，亦让慕容愧不敢当，若汐小姐再出此言，岂非让慕容更不能心安。”
当下，推杯换盏，一席酒喝下来，几近两个时辰。
席间，萧府管家前来因事相询，萧仕枫便借故离去了。
若汐实则已有三分醉意。更衬得面若飞霞，唇若丹朱，原本清若漓水的眼眸此刻已是妩媚至极，哎，真是人间殊色。
倒是轩辕泓，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却不曾见有醉意。
只是，他的眼神状似总是若有若无的扫向我，带着一丝探究，一抹轻笑。
而我，居然，心里有些微异样的感觉。当然我并没有忽视他看向萧若汐时不明所以的神色，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奇怪极了。
“今日太子殿下能来这烟雨阁，本是让人开怀庆幸之事。然慕容二日后即将离府，不知日后能否再相见。今日，容若汐抚琴一曲，以酬知己。”
说罢，行至桌畔石几旁，已有丫鬟将一柄古筝置于石几之上。
素手轻颤。一串清脆的音符随即滑落。恩，不愧是声名在外的才女，只一扬手，已显出不凡造诣。
思忖间，但闻音律一转，本应为轻扬之色的乐曲竟陡然间变成幽怨伤悲之色，饶是我这般音律不通之人亦是感怀其中，让人心下恻然。
此烟雨阁本就临水而驻，绕阁之湖面本是白雾飘渺，衬得阁楼中人尤似立于仙境之中。加之此时琴音缭绕，真是恍若梦中。
再看那轩辕泓，不知何时已踱至阁畔，白衣轻飘，轻衫微动，整个人犹若立于雾中。本是一身冷峻之气的他，此刻在若汐的琴音中竟忽然间柔和了下来，只是，周身竟像充盈着一股浓烈的忧愁。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此刻抚琴的萧若汐与听琴的轩辕泓二人，从初见之时两人间虽淡却被我察觉到的一丝怪异之感，此刻尤甚。总感觉他们之间虽不至十分亲善，亦不应那般生疏。
也许只是我的一种错觉吧。今天，从见到轩辕泓开始，就一直有这样或那样的错觉，莫不是酒喝多了。
顷刻间，我的心竟像是有了一丝莫名的疼痛之意，且随之愈甚。
怎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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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本是微醉的我，竟躺于床上反复难眠。
一闭眼，那抹带着浓重忧愁的身影便会跳入我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心痛难当。
只能给自己服用了一粒安神丸，昏沉睡去。
梦中恍若听到一声低叹，“璃儿，你对他心动了么？”
奇怪，怎的好似轩辕凌。来此世间，除了师傅，只有他强自唤我璃儿。
终是沉睡过去。
再醒来之时，床前桌几上已有了从窗缝中偷漏进来的几缕阳光。
室内只我一人，哪来的什么轩辕凌。看来昨夜那声低叹终归是我的错觉罢了。
想是被他经常翻窗入室的举动默然于心了，才会错以为夜半之中他亦会来此。咳，多心了。
那个在白雾缭绕中临水而驻的男子，那个身着蓝衫本应一身清朗却带着忧愁的男子，那个让我三年来一直沉寂的心湖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的男子。轩辕泓，你怎么突然这样毫无征兆的闯入了我的视线呢？
我突然很怀疑，当初离开隐翠谷来到这个陌生如斯的长安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