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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李梓璞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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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梓璞渐渐清醒,腿上传来的阵阵痛感,真实而又强烈。她想要伸手去触碰,苦于浑身乏力。恍然间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温暖柔软,是熟悉的触感。她努力睁开眼,看到的是眼中写满担忧的妈妈和爸爸,视线下移,是安静站在床边的徐佑祯。
“妈,爸……”她瞬间泪目,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应好好疼爱自己不让父母担心,但她如今却躺在病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
“诶,玉儿,没事儿的啊,爸妈知道,这都是你的职责,爸妈因你而骄傲。”李妈妈也流下了眼泪,伸手轻轻抚住她的脸,擦干涌出眼眶的泪水。
余光中,她看到,徐佑祯转身出了门,这才说:“爸妈,你们都见过他了?他……”
看到自己女儿一脸娇羞,李妈妈破涕为笑,和李爸爸对视一眼,说:“当年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妈妈也知道你高一那年暑假为什么消沉了。”
李妈妈停下,倒了杯水递给李梓璞,接着说:“佑祯这孩子着实不错,爸爸妈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你的。”
“嗯。”李梓璞此时很感谢这杯水,可以挡住她一些现在的脸色。
不久后有敲门声,李爸爸前去开门,外面的人鱼贯而入,全都是白大褂。这阵仗,惊得李梓璞怀疑自己得的是绝症。
先诊断的是外科医生,他掀开被子,撩起病号服,查看伤口。一番触摸,满意的点点头,说:“继续按时上药,破伤风和抗生素也要接着打,伤口很快就会恢复的。”
接着是神内的主任,给她测试了反应,一切正常,看来炎症引起的高烧和昏迷并没有造成神经系统的损害。
最后竟是心内的大夫,听完肺部声音,测完血压和心跳,也是非常放心,没有心肌炎的症状。
徐佑祯以及父母和白大褂们围在一起说话,不过很快就又出去了。在这段时间内,李梓璞被冷落了,内心不爽,又想起细节的腿还疼着呢。待医生们走后,哼哼唧唧的引起了徐佑祯的注意。
徐佑祯向她走来,看她委屈的撒娇,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怎么了?医生说你恢复的很好。”他坐在床边,把手覆在她的手上,庆幸扎针的是另一边的左手,现在才能无顾忌的握住右手。
看着徐佑祯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李梓璞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幼稚,自案发到现在,面前的这个人肯定很担心自己,肯定没有好好休息。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五天。”
五天???李梓璞不敢相信,是自己体质下降了,还是伤口真的很深???
徐佑祯扭头看看,李爸爸李妈妈已经出了病房不知道去哪儿了,才问:“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发生的事吗?”
李梓璞怔住,不是很好的回忆,正准备开口告诉他,又听到他说,“不用告诉我,一会儿杨队来给你做笔录的时候再好好说吧。”
“嗯。”
事已至此,她终要站在佟昕的对立面,很有可能后期会出庭作证。佟昕可以说是自己在市局认识的第一位同事了,还是自己在警校的师姐。短短一个多月竟然会发生这样的的事。是人各有命,还是咎由自取?她无法对他人的人生做出评价,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感叹去可惜。
“佑祯,你说爱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不顾善恶的吗?”
徐佑祯知道她说的是佟昕,也知道这件事会深深影响她的思想,短暂斟酌后,他开口,“如何定义爱这个字,本来就是很主观的。佟法医自小就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环境中,自卑缺乏安全感会伴随她一生。她为了所爱的人做出这样的事,至少是她心甘情愿的,至少她开心快乐过。对我们而言,我们所期待的爱是平平淡淡的,是安稳平凡的,是相濡以沫的。”
李梓璞很动容,自己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自己所想,但他就是知道自己所向往的就是简简单单的爱情,平平淡淡的生活。很巧,他们拥有着爱情的默契。就算六年前不认识对方,以后在社会上也会互相倾慕互相吸引的吧。
“佑祯,你这样说我真的好感动啊。”
李梓璞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徐佑祯也包住她的手,让她的手贴自己更近。
手臂的抬高,让病号服的袖子落了下来,露出手腕和小臂。大片黑紫黑紫的皮肤颜色和手背的白嫩形成鲜明对比,两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李梓璞怔住,很快就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被紧紧捉住。她面色微愠,看向徐佑祯。他的脸色非常严肃难看,像是冻上了一层霜,眼睛里满是寒潭,刚才的柔声细语仿佛不曾存在过。她自知理亏,撇撇嘴,侧过头,举起插着针的左手,想用袖子挡住,但左手也被抓住了。僵持不下,她也不再动了,也不看他。
很快徐佑祯恢复过来,平稳的把她的左手放在原地,又放下她的右手,但仍紧紧握着,紧接着将跑上去的袖子轻轻放下来,盖住刺眼的颜色。
李梓璞感受着他做的一切,鼻头酸酸的,却仍倔强的不看他一眼。
时间如窗外阳光般漫长,李梓璞终于忍不住了,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徐佑祯毛茸茸的头顶,一个可爱乖巧的发旋。
轻轻的她还是伸出左手揉了揉面前的脑袋,戳了一下那个可爱的发旋。
那个发旋像是个按钮,将徐佑祯定在那里。良久,他抬起头,眼里的冰霜解了冻,恢复到阳光的温度。
李梓璞深陷其中,只听到他说:“如果我请求你换个岗位,你会换吗?”
李梓璞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的目光真挚,像是思考良久的想法。她理解父母会提这样的要求,可他们没有。他不理解始终站在她身边的他,会在此时这样说。
这句话,对徐佑祯而言,也同样的艰难。他想等过段时间再说的,可看见那醒目的深色,内心的猛兽就想冲破禁锢。他很无力,无法真正的保护她。在她被劫持的那段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呆在能避雨的房间,焦急的等待消息。
病房内很安静,加湿器在吐露水雾,阳光在地上不断移转,灰尘在照耀下发出闪闪的细小光芒。
中午,李梓璞依旧没有和徐佑祯说话,饭来就张口,对徐佑祯的存在当做空气。这样的态度,让李爸爸李妈妈都感到疑惑。上午还你侬我侬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下午一两点的时候,杨队带着任队歌林幼黎来了。都穿着制服,显然在执行公务。
李爸爸李妈妈热情的把他们迎进病房,请他们坐在沙发上,倒上水。
一见面,李妈妈就说:“哟这姑娘可真俊!”
这话说得让林幼黎一个冰山女都可见的红了耳朵,杨队和任队在一旁笑。
李梓璞见状赶紧救场:“妈,他们是来给我做笔录的,是公务。”
李妈妈赶紧说:“那队长们工作吧。我就不打扰了。”然后就叫着李爸爸和徐佑祯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林幼黎看他们走了,上前问道:“伤口还疼吗?”
她点点头,委屈的翻起下嘴唇。
杨队和任队搬起三张凳子放在床边,三人一一坐下。
杨队说:“今天来一是代表市局探望你,二是来给你做个笔录,三是通知一下关于你的通报。”
“通报我什么了?”李梓璞听到通报,赶忙直起身子,却扯到了腹部的刀伤,让她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你慢点!”任队离她最近,扶她躺下,将病床摇起来。
“我就是心急嘛,局里说什么了?”
“通报表扬你的事迹了,以身涉险查明真相。”杨队拿她没办法,如实告诉她了。
一说到真相,李梓璞又急了,“队长,人不是佟昕姐杀的,她没有杀人!”她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报告给他们。
“梓璞,你别急,佟昕和庞浩已经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我们已经找到受害人丢失的鞋子了,也确认凶手就是庞浩。佟昕她,只是清理现场,告诉他如何逃跑。”林幼黎看她又着急起来,赶紧解释。
什么叫只是清理现场,什么叫帮助逃跑?
李梓璞敛住脸色,望向窗外,“什么只是?她是共犯,是帮凶。”
话题又沉重起来,任队赶紧转移话题:“好了,我们来了也好长时间了,赶紧录完口供,让小李早点休息吧。”
杨队赶紧点点头,李梓璞也转过头来,准备回答问题。
整个做笔录的过程非常顺利,李梓璞把当天夜里和佟昕赶到饭店到昏迷前的所有事都讲得事无巨细,任队还打趣她的记忆力比鱼强太多了,为什么小名要叫“玉儿”。
林幼黎还在临走前拍下了她手臂上的伤痕,和身上、腿上的刀伤留作证据。
下午四点前,他们就走了,房间内又回到了他们来之前的安静。
李爸爸李妈妈从外面买了一大袋各式各样的水果回来,而徐佑祯此时不知道去了哪里。
吃着妈妈削的苹果,爸爸剥的石榴,本来不想问的,但还是装作很随意的问:“那谁,小徐去哪儿了?”
李爸爸在保鲜盒里又添了一把石榴籽,“他在回十六楼前已经跟我们说了,他想让你换岗位。玉儿啊,小徐都是好心。他也是担心你啊。当时我和你妈妈来到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他把常用的东西都带到了医院,吃住都在值班室,只要没事儿就过来帮我和你妈妈照顾你。”
李梓璞放下苹果,不说话了。
李妈妈接过话尾,“孩子,如果你想和小徐继续走下去,你这个工作的确不太合适。没有固定的时间,吃饭时间也不固定。小徐的工作也很忙,你们两个人要是都忙在一起了,那这个家谁管啊?爸爸妈妈现在还能做力所能及的事,要是以后走不动了只能坐轮椅了,谁来照顾我们呢?不是说爸爸妈妈指望你们给养老,就是万一家里有个事儿了,没人管了可怎么办啊。要是以后你们两个有孩子了,一个个的都在单位为别人服务起早贪黑的,连自己的孩子也不管了吗?”
李梓璞无法反驳。她的工作她自己知道,朝九晚五,夜班都是义务班,碰到案子了就算是住在市局了。而且检验科就他们三个正式警员,来进修的和实习的水平都不足以独当一面,人手可以说是严重不足了。长时间下来,身体根本就吃不消。估计她睡这五天,也算是在补前一段的觉吧。
“爸妈,我懂。但,我真的很喜欢痕检。真的。”李梓璞陷入了为难,爸爸妈妈说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舍不得自己热爱的职业和工作。社会上有那么多人大学专业和工作不对口,也有那么多人学不了喜欢的专业做不了喜欢的工作,可她很幸运,什么都是自己喜欢的,都是自己追求的。
“玉儿,爸爸妈妈不逼你,小徐也不逼你。你做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现在这些事情就别想了,先把伤养好了。”李妈妈知道自己的话被听进去了,剩下的就是给她时间自己想。
病房外,有个人似乎已经站了许久。
一名路过的护士被叫住,他说:“麻烦你一会儿给这个床的病人打针的时候把这桶粥带进去吧。”
年轻的护士沉醉在他温柔的笑容中,接过粥桶,看了看病床号,答:“好的,徐大夫。”
得到护士肯定的回答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