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斋》贺居庸

84、镜听

　　道士眼前这面绝壁，不过高个几丈而已，不用法术都能徒手爬过去的那种。问题在于，他来的时候分明没有经过这里呀摔！就是爬过去又有什么用处？他能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吗？他能自己回的去吗？
　　准确点说，道士他又迷路了；且还迷的不轻。作为一个道长级别的高人、抓妖抓鬼的领军人物、震慑八荒的凶器，他，现在，前面是绝壁，后方是片荒野，左侧是一片挂瀑布与深谷，右侧仍是荒野。
　　风吹萧瑟瑟，感觉内心都是一片荒芜。
　　木着脸乱走的道士一不小心滑了一脚，幸福的掉进了妖精窝。瞬间被各种化形的、未化形的、半化形的妖精围了个彻底。还都是那种冰凉凉滑溜溜的长虫。
　　道士倒是开心起来，权当自己享受了一回“冰块”降温待遇。给这条拽过来圈到脖子上，那条拽过来绕到手上，挑个最肥最大的抱到胸口，美滋滋往这些“肉垫”上面一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睡了一觉。
　　睡醒了挑了一条看上去应该行动比较敏捷的当了坐骑，迎着风儿一坐，稍微有点当年乘奔御风的感觉。姐姐这一世还有大几十年好活的，意味着他在人间至少还要待个几十年才能回去府邸。
　　“哎，你这头上都有两个鼓包了，是要从蛇化蛟了吗？”
　　充当临时坐骑的大蛇滑行前进、速度不减，“嘶嘶”了几声算作回答。
　　道士一乐：“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说的我居然都恰巧听得懂！”蛟龙之语他基本上听得懂，蛇语就是基本上都听不懂。那时候一开始上蛇语课，他就被“嘶嘶”声催眠着进入深度睡眠了，哪里顾得上学习？
　　风中略微有些异味，道士细细闻了一下，差点被臭吐了。这与上次在那个地仙老头的地盘上是同一款臭味。都是那么臭，臭的人受不了。
　　道士摸出来两片槐树叶堵住鼻孔，掐指一算，丢弃了坐骑大蛇，只身往味道来源地飞去。他非要看看什么东西能比魔都“夜来香”还臭！
　　一条“黑溪”横在眼前，水波翻滚的厉害，隐隐还有雾气冒出。不少鱼虾水产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上，有个大河蚌半掩着蚌壳吐着白白的肉、差点给自个儿整个都吐出来了。“黑溪”拐弯的地方都已经堆积了不少的鱼虾螺狮。
　　道士顺着“黑溪”下流往上流走，一路上虽然闻不到臭味，也被眼前这片黑漆漆翻滚不停的“黑溪”恶心个够。那黑的稠的样，直接灌了去做“千年墨”都绰绰有余了。水中生灵都被荼毒了个遍。
　　“我就爱看这人间烟火，世间百态。我就爱上这清清小溪，宛转悠扬。我说思娇杨君曰思柳，何日相逢互叙相思意。你说千百年只是一回眸，奈何桥头却又等了多久。”
　　黑衣女子浸泡在溪水中央，哼着小调唱着歌，浓浓的黑色从她身上不停的过渡到溪水里面。周身附近的溪水冒着泡咕噜咕噜像是已经烧着了一般。她依靠的那块石头都已经有一半沾染了黑色。她的脸色又是极其的苍白，瞳孔不正常的些微外翻着，嘴边还有两颗卷尖的牙齿。一看就知对方不是人类。
　　道士老神在在斜靠在一颗歪脖子树上，脑海里面寻思着眼前这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来路。炎黄大地地广物博，他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到。本以为魔都“夜来香”已经是最臭的了，居然还让他碰见了更臭的。人形都长成这样，估计本体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我唱的好听吗？”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溪水里面起身，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到道士对面。她沿途踏过的石头土地，都呈现一种焦黑色。有些还微微冒着热气和烟。
　　“你是西方的还是极北、极南之地的？”这长相，再怎么同化，也不像是他们本土的产物。虽然看着像是入了魔，细细掐算却又掐算不到。
　　“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不是很公平吗？为何还要来问？”东方世界的人就是比较讨厌，嘴巴里面说着一套“宽容互爱”，实际上却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排斥。不论是人族、魔族、鬼族、妖族还是神族，都是一个德性。
　　道士不喜欢兜圈子绕来绕去，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臭气源体：“哎哎哎，咱们不要拉关系。你不说你是哪里来的也没事，趁着小爷没动气之前，赶紧的从哪里来滚哪里去。不要逼着小爷亲自动手，拎着你打上门去。到时候，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东方神统治着东方世界，西方神统治着西方世界，两者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种偷渡，不论是妖怪还是神明都是一种不光彩的行为。尤其对方还伤害了他们本土的生灵。随随便便探讨一番“生灵损害赔偿”就能让对方不轻松；而且只要对方不想着开仗，都只能照价赔偿。
　　那女子一笑，颇有异域风情，尖尖的牙齿露在唇外，似乎随时都能扑上去吸食生灵的血肉。她反手摸过来一束头发轻轻揉着，头发呈现着一种不正常的黑色、黑的都要流出来一般。
　　“你知道吗？我原本有一头金灿灿的长发，闪现着像黄金一般的光泽。在我的帝国，所有人都热烈的像火一般爱着我的金色长发。还有我金色的眉毛，金色的长睫毛，如雪的肌肤。”
　　“来自你们东方的那个人也照旧沉迷于我，不能避免。”
　　“哎哎哎，咱们不需要讲故事。就是你有兴趣讲，我也没有兴趣听。”就是堵着鼻孔闻不到臭味，只要呼吸，还是难免带进去肺里的。他这个人没什么大的优点，就是特别讨厌这种臭味，跟讨厌魔族一样的讨厌；生理和心理都极度厌恶。
　　“我这个人，没什么同情心的，你也别想着我心软什么的。”
　　“你在我炎黄土地一日，无数生灵就会因你遇害，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要知道，我就是于此地给你灭了，你们西方神也不会为你来找我们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