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斋》贺居庸

79、授官

　　一直等着钦差、郡守来宣旨也不是个法子，萧雅便平复心情、继续去研究他的流沙画了。说真的，这知道还不如不知道；自从听了这个消息、睡觉都在兴奋，等待的时间也就显得格外漫长。最怕的最尴尬的结果，就是他不仅会试如预料中的那样落地、然后也并没有接到旨意招他参加殿试。那就尴尬的无法言说了！只能说，幸亏只告诉了媳妇儿一个人。好歹就算被嘲，也是他们两个的闺房私事。
　　王琼真和道士面对面坐着、吃了一上午的炸小鱼干，直吃的肚胀浑圆，日头西斜才放松下来。这种宣旨报喜的事情，一般都不会下午过来。
　　“姐姐？你怎么了？”道士一副忧心的模样，萌萌的凑上去问。
　　王琼真当然不会将这种“听说来的事情”跟他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小鱼干好吃吧？要不要再来一点？”这个便宜弟弟，时而聪敏，时而蠢萌蠢萌的；好在乖巧听话。
　　姐控道士无缝切换成“幸福脸”笑嘻嘻：“哦哦，那就再来两盘吧！”其实相比较这个炸小鱼干，他更想尝一尝水潭底下那只乌龟是什么滋味，不过人家有灵智了，他吃不得。好羡慕那八条看家蛇在水里面草里面屋顶上土壤里面到处窜，逮到什么吃什么。没错，就是八条看家蛇。萧家本身有的四条，加上他带过来的四条，友情就像是暴风雨般浩浩荡荡的来了，难舍难分，非常欢快的合成一家了。从此萧家各个角落任由他们来往，自由的不得了。
　　王琼真连忙吩咐人又去拿了两碟子炸小鱼干。萧雅殿试的事情悬而未决，若是不知道还好，顶多牵挂一下还能正常以对；这知道了，一直等待，等的她的心里猫抓一般难受。
　　道士端起一碟子小鱼干，眼睛瞅着水潭里面游来游去的大乌龟，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啊呜”一口一盘子倒进嘴巴里面去了。嗯，假装自己正在吃那只乌龟。
　　“姐姐，姐姐，明天我去一趟衢州府，抓两只狐狸，顺便看看咱爹咱娘，大概后日回来，你有没有什么要捎带的？”明天郡守和那个钦差要来宣旨，他才不要在家、对着那些凡人叩拜呢！
　　“嗯，你就告诉爹娘我一切安好，再帮我看看姐姐，说一下两个侄女儿的近况就成了。”
　　道士答应着，端起另外一盘小鱼干倒进嘴巴里，咀嚼了两下就吞咽进去。一抹嘴巴，道：“衢州府狐嫁女，我算了一下，她们都是寿尽之相。等她们死了，我能给他们的皮毛拿回来吗？”这凡人，都喜欢穿皮草，总觉得穿这些显得有钱有势、高人一等一般。这批要死等我狐狸大概有三四十，能得好些皮毛呢！若是售卖出去，就是一大笔银两，他虽然摸不得碰不得，给姐姐补贴家用也好。
　　王琼真有时候也不知道如何界定“善”与“恶”，只能尽量去争取：应该如何做才不多伤无辜。人活着，就得吃五谷杂娘与肉食补品，这是免不了的，这些杀孽也就免不了；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减少一些杀孽而已。
　　“你自己看情况而定吧！但务必不要伤及无辜，不要造成过多的伤害。若是不缺那些，也可以不取。”
　　道士答应好，王琼真就去忙着别的事情去了，他自个儿对着水潭流口水，硬是给那只老龟吓得沉进了水潭深处不敢出来。
　　等到晨起打包了厨房里面的各种点心，就包袱款款的溜了。此时不溜，难道要等到钦差和郡守过来？才不要呢！
　　可怜厨房忙碌的众人目送他搜刮完离开，一窝蜂抢着做饭做点心。即使这番忙碌，今日的早饭还是迟了约摸半个时辰才吃上。
　　萧父萧母性子好，兼之道士对他们家有恩在先，一人喝了一碗米粥汤垫肚子等待早饭，倒是没什么不满。
　　主要是习惯了在某个时辰吃饭，到了点却没饭吃，就觉得更饿了；一家人饿得肚皮贴肚皮。
　　萧雅用手指头敲桌子，挺愉悦的哼着歌：“一人我饮酒醉，两人我成双对。三人把酒论豪迈，四人饮酒求一败。”具体歌词什么的他是记不清了，索性自己就着调调填词了；这一桌子四个人还挺应景的。
　　萧父瞅了一眼儿子的德性，咳嗽了两声示意：“做什么呢？见过谁吃饭敲桌子的？”这在家中还好，若是在外面别人家，岂不是失了仪态，让人对萧家家教质疑吗？
　　萧母从不会在丈夫教育儿子的时候求情，点点头婉转道：“你爹这话，说的在理！这在家中无碍，出去了可得注意。唱一曲就唱一曲，乐器取来便是，桌子敲得手指头不疼啊？”这小子，还说要当官呢，这平日里还像个孩子一般。
　　萧雅两手一摊，道：“可不是没饭吃，没力气高唱一曲嘛。等我吃完饭，就给爹娘唱上一曲，到时候真娘给我伴奏，如何？”
　　王琼真一脸真诚道：“要我伴奏可以，只是若是爹娘听不下去要打我，可都得记到你的身上打你。”乐器一类，她都是粗通，就是基本上都会一点，然后都不精通。若是要考试，那就是勉强合格那种。
　　萧母笑：“这样吧，若是雅儿唱的不好，我便抽他一鞭子；若是真娘弹的不好，我便记在雅儿身上，抽他两鞭子。如何？”
　　没等萧雅呼叫“不公”，有仆从就慌慌张张冲了进来：“来人了！郡守来了！钦差来了！”
　　萧母琢磨着仆从慌里慌张没有规矩的跑进来、还需要细细调教，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有点糊涂：“什么郡守？什么钦差？”他们家向来奉公守法，怎么好好的有钦差郡守来了？
　　因着王琼真、萧雅早做了准备，这时候只觉得大石落定，有条不紊的吩咐仆从去洒扫庭院、搬香案出来。
　　萧父正在安抚妻子，眼光撇到擦的干干净净、抬出来的香案，意味深长的看了儿子与儿媳一眼。
　　一家人哗啦啦跪了一地，听钦差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