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斋》贺居庸

64、授官

　　王琼真又做梦了。梦里面一片清雾缭绕，青裙素袄的小姑娘拿着一支艳丽的桃花、躲在门后羞答答的笑。她几步走上前，小姑娘羞涩一笑、躲到门后就不见踪影，她来不及找寻就清醒过来。
　　之前有一段时间，王琼真就老是做同样的梦，后来歇了，如今不知道怎么的又重温了相同的梦境。她长这么大，几乎无梦。做梦本就稀奇，何况这样同地点、同人、同事，这样完全相同的梦。总觉得预示着什么，只是一时间也找不到由头。
　　王琼真下床倒水喝，萧雅也就醒了。见着这时辰也差不多，夫妻双双就整理衣裳起床。萧雅还学着古人，自诩“蓝袖添香”，给王琼真薰衣服、描眉插簪子。
　　“听着你的歪理，觉得你这个蓝袖添香才是名副其实。”又是描眉插簪子，又是给衣服熏香。比起红袖添香的本意“由女子陪着读书”，从字面意思来说，确实这才更像是“添香”。
　　萧雅笑：“那是自然。为夫不仅能身着蓝衣，给夫人衣物熏香，本身还自带天下间第一等美味的香气呢。可不就是名副其实的蓝袖添香？天下间，可还有第二个比我还会添香的？”这香味，人虽闻不到，妖精鬼怪确实做梦都想啃一口呢。
　　王琼真对镜自照，又提笔在额心点了点：“公子不若再给夫人我画个花钿？”
　　“小生荣幸之至。”萧雅甩袖作揖，执笔凝思了一会儿，征询意见：“往日都是画的花草，不免落入俗套。今日由小生作主、给夫人画个远山之景如何？”
　　王琼真点头应是。萧雅便提笔画了连绵起伏的三座山峰，瞧着也别有一番风情。
　　“如何？”
　　王琼真瞧了瞧：“你这笔法，到不像你平日里作画的笔法。”山有山形，山有山态，好看的很。
　　萧雅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人双眼。”他在这里面融入了现代简笔画画法，自然瞧着有些不同。
　　“说到这个，我等会儿带你做个好东西。保管你之前没见过的。”他想起来怎么制作沙画了，就是那种放在玻璃框里面的沙画，嗯，流沙画。做上几个放到房间观赏是很不错的，可惜的是这时候还没有玻璃，只能选一些透明的陶瓷或者玉石来做。这个时候的透明陶瓷器具只流行在上流社会的，学名荧光流霞。听这名字就知道便宜不到哪里去。一套透明陶瓷杯都难搞，更别说找人定做打磨的薄薄的陶瓷方块了。只得退一步选择透明的玉石来做，毕竟只要有原石，找工匠按照要求来做就行了。
　　王琼真给碎发顺到耳后：“好！不过现在咱们要去给爹娘问安了。等吃完早饭就过去。”许是经历了一次劫难，萧家人更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机会来。然后就是各种补品不要钱的给小夫妻吃，就想着早点抱个孙子。
　　一起用过早饭，萧雅夫妇就携手去造沙画去了。徒留笑容满面、各种念叨生孙子的萧母，和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看不顺眼、酸溜溜的萧父。
　　“他们感情这么好，孙子早晚都会有的。”萧父深感儿大不中留，语气难免有些酸。再想一想孙子，想想自己少年时候好像也一个样子，想着还是等会儿去给父亲上柱香才是、生儿都是债啊！
　　萧母笑容满面：“德性！你以前不是天天跟我说，要对儿媳妇好点好点再好点，促进她和儿子的感情吗？怎么，现在人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你又不乐意了？”说东说西说对说错都是你，当人长辈就能随便编排、朝令夕改？
　　“你！”萧父眼神飘忽了一下：“古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不欺我哉！”
　　萧母一脚轻轻踹了过去：“我不跟你这个糟老头子说话！我要去给老祖宗再上柱香。”乐颠颠的走了。
　　再说萧雅拉着王琼真到了他的书房隔壁，这间屋子基本上都是给他捣鼓东西用的。里面基本上都是各种木头石头木雕石雕根雕啥的，除了这些，现在地上新添了一些磨的细细的沙粉。
　　“别瞧着这些沙子不起眼，做出来的东西肯定让你惊艳。”萧雅边说着，边从抽屉里面小心翼翼拿出来两块薄薄的玉石片。这两块玉石片打磨的光滑平整，透明度比不上玻璃却也足够了。
　　“真娘，帮我接一下，小心点。”
　　“嗯”，王琼真帮忙接过，轻手轻脚放到矮几上。
　　萧雅跳过沙堆过来，就开始着手制作简易流沙画了。先用之前做好的卡槽给两块玉石片卡住，保证既保留一定距离又不会松散。
　　王琼真不懂这个，只能看着他做，时不时给他打个下手、递递东西啥的。等最后封口成型，一副流沙画也就好了。
　　里面是微黄色的水和沙子，瞧着都沉在一侧。沙子有些微的高低起伏，远远瞧着也像那么回事。不过，远没有他说的惊艳啊。
　　“你倒过来看看”，萧雅示意王琼真给流沙画倒立过来，又拿了个支撑杆给她。
　　沙子从一侧有规律的落下，像河流汇入大海。沙子慢慢堆积，形成高低起伏的连绵山峰。
　　“果真很有妙趣！”王琼真又翻了一面倒立，看里面沙子流动造景，“就这样盯着看，我觉得我可以盯上一天呢。”
　　“这叫流沙画。剩下的我再做一副，嗯，稍微不一样的。”
　　“这里面黄色的水是什么水？加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吗？”这么有趣，虽然成本不低，拿出去卖肯定也能挣钱。
　　萧雅笑：“小财迷！你现在连眼睛里面都是小钱钱的影子了。不过这水不是一般的水，目前调配还是有些把握不好。距离你想的拿去卖，还有不少距离呢！”
　　王琼真“哦”了一声，看萧雅在新的那一副流沙画里面加入蓝色的水，制作完成之后就是一副天空太阳大海堆景。
　　“我想到一个词！”王琼真双眼发亮。
　　“什么词？”萧雅一边封口一边随口问道。
　　“奇货可居！”发家致富，就靠这个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