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宣德门楼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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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夜放花千树，宝满雕车香满路。
楼上，天家与内宫亲眷分列城墙边观赏鳌山。
官家带着直脚幞头，身着嫩黄色长袍，眯着眼细细端详鳌山顶的花灯。只见那灯体量极大，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睡莲样子，深紫色在花瓣深处晕染开来，到了花尖留下点似有似无的墨团。花座下莲叶一支支亭亭玉立，更有淡色琉璃小灯填在其中，在巨烛松枝明亮的火光下荡出水色，造出一番波光粼粼的效果。
分列天家身旁的妃嫔们也惊异于今年的鳌山美景，道这宫外的匠人果真没有困死在那些个宫灯正统设计里，出来的灯又新奇又壮观，那葱白玉指拈成兰花状捂着嘴，倒是更胜这人间火树银花。
南乔压低声音，口中的热气在寒夜透出一道白雾，“你看那鳌山，好看吧？今年是随水阁的匠人承包，各式花灯俱是他们自己作图，自己试验，最后出来的效果可真了不得。要我说，那睡莲灯艳压群芳了，颜色浓而不烈，艳而不俗，饶是今上再怎么素朴，这样戳人心窝子的设计也得好好赏了。光匠人的心血怎么着也得值这个数吧。”说着伸出右手，五指大张，还在宋忮面前晃了一晃。
宋忮并不言语，只盯着他嘴角带笑。
南乔观他身形修长，颇有一番世家公子饱读诗书遗世而独立的样子，怪不得街上的姑娘家见到他就走不动道。就是性情有些过于内敛，日后还要好好带一带。
京尹见他临面见官家都要开小差，心下无奈又觉得好笑，直直上手给他一个暴栗，推他一下：“快走了，在这忙着娶媳妇呢。”
南乔被他一下敲醒，想抽出手来摸头又碍于春寒料峭，怕手被风一吹就要冻紫，只好举着还连在一起的袖笼在头上滚了两下，头顶便生出一些毛茸茸的碎发来。
京尹也知道他脾气，自他上任以来年年都要遇到这小泼猴，搞怪是搞怪，但也可爱的紧，弄得他总是回家的时候也希望有个小儿子来蹂躏一下。奈何儿子并不是这块料，还每年都用圣人之言来要求他约束一下自己的言行，弄得他好不郁闷。
“好了，快跟上去吧，别让官家等你，坏这种规矩可没什么好玩的。”
南乔吸吸鼻子，小步快走上楼去了。
城楼很高，上去所需的时间却不长。众人皆低着头，唯恐冒犯天颜。
“众位平身吧，年还未完呢也不必如此拘谨。就把身上带的有滋味，有趣之物呈上，给圣上和娘娘们过过眼。”站在官家身边的这位内侍来头可不小。当今圣上戎马出身，便是他在一旁共同御敌，讨伐逆党，那一手银枪使的更是出神入化，矫若游龙。如今虽然年岁稍长，官家还是把他留在身边，当个管事服侍的再贴心不过。
官家端坐在一张梨花木雕太师椅上，膝边几个皇儿年纪都不算大，绕着他团坐。皇子们盯着这些小商小贩手里新奇的玩意，眼神直勾勾的，却还要行什么帝王之道，使劲的控制住自己，哪知这表现落在南乔眼里就差没流口水了，小孩嘛，哪有不爱玩的。
很快官家召他们一个个上前去，现出自己今日带的小玩意或吃食，见到合自己心意的便拿银钱去换。妃嫔们一个个油头粉面，心下为有在深宫里从未见过的东西出现而雀跃无比，手边早已备好大量赏钱，就等着此刻能换到些好东西，在姐妹们面前也好吹嘘一阵。
南乔见她们面带桃花，心里已醉了半分，念及自己今日带来的澄沙团子，暗暗自喜。
自己今日做的可不是普通的红团，团子里的馅料也不止绿豆一种。要是皇子们见到肯定喜欢的紧，自己再掏出些小玩意哄一哄，难保不会一夜暴富。想到这里，南乔幽幽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倒好，全场的目光就都落到了他身上。
南乔：“。。。。。。”忽然有点紧张。
京尹：菩萨保佑。
天家悠悠发问：“这小郎生的一副好相貌，缘何发笑啊？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
南乔绞尽脑汁，努力作出一副乖顺的样子：“小人今日有幸窥见天颜，怕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喜从中来，一时没能控制住，还请官家和各位娘娘，大人见谅。”
官家见他生的端的圆润可爱，命他再往前些，问今日可带了什么有意思的玩意，拿出来看看。
一说到这个，南乔霎时间头也不疼手也不冷了，从宋忮手里接过食盒，舌生莲花：“官家请看，这红团啊可是南方的糕点，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炊上一笼，方才有过节的感觉。小人这澄沙团可不只是澄沙团，这十色红团里头揉进了各种颜色，这绿的啊是红根菜，蓝的里掺进甘蓝，遇上小皇子们不爱用白菜的时候，又填肚子又营养。再看它内馅，又有赤豆，糯米，绿豆，猪五花这几种，从外表上并不作区分，节里家人团聚的时候你猜我的我猜你的，再有趣合适不过了。”
天家见他吹得天花乱坠，小小一个红团简直比得人参鲍肚，就叫他呈上来，内侍先试了再给皇子娘娘们入口。
这小小一个刚好入口，皮是精糯米舂粉蒸熟，馅是上等各色小豆，只一口也不觉甜腻，更不用说猪肉五花作馅，所选肉猪俱是主人家用精米混着大豆粗粮养出来的，一口下去唇齿留香，恰到好处。
娘娘们自然喜欢它粗中带细，吃用不叫人在天子面前失仪。小皇子们则更喜欢互相猜测对方馅料，每开出猪五花和赤豆的都要先面带骄傲看一眼别人，自己才肯吃下一口。
这红团倒真是老少咸宜。
官家也试了两个，甜而不腻，在这初春又冷又燥的时节作些茶点倒也合适，就开口赏了他两个银馃子。
娘娘们则叫随身的宫女给了他几片金叶子。
南乔恭恭敬敬地接了，心里一头小兽正愉快的转圈圈：今年吃喝不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