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he distance between us (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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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他知道魔铃在哭。
可他没有睁眼。
她一向是如此倔强，不容许任何看到她哭泣的样子，连一声呜咽都不会让别人听见。虽然他极不情愿承认自己是那个“别人”，也绝不想被魔铃划归到“别人”，但既然她不想让他看，那么他会一直闭着眼睛，装作熟睡。
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极力压抑自己波动的小宇宙，不让她察觉。
就像他是惟一一个在她成为训练生后，还看过她取下面具后模样的人，而她也是惟一一个知道他会前往大竞技场背后，神庙遗迹里，雅典娜神像之处的人。
她是那场变故之后，唯一一个还相信自己的人。
十三年前的那场变故，他不是没有过怀疑，不是没有过其他猜测，并且他的心底早已有了对某个问题的答案，可他将那个答案深埋在心底，等待着有朝一日，他能够鼓起勇气，迎来重生。
他并没有将那个问题及其答案告诉任何人，包括魔铃。但另一件事他却一直很想告诉她。
就在魔铃获得圣衣的那天，他面对着雅典娜神像站了一个下午。
他总是在想，要是魔铃不能成为圣斗士就好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自私，他为自己的自私感到害怕。
那是魔铃自己的决定，他绝无任何权利干涉。
vi
刚到圣域的那年，于一月举行的安塞斯忒利亚节（Anthesteria）上，她被波瑞莱施领到廊柱边，和一排与她年纪相仿的孩子站在一起。在这个每年安塞斯忒利翁月第十天到第十三天举行的节日，三岁的孩子都可以戴上花冠。
摇曳的火光，弥漫在空气中的甜香味，喧闹的人群。
初来乍到，她还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波瑞莱施正准备给她戴花冠，谁料，艾俄罗斯将手中的白色花冠交给艾欧利亚，用眼神暗示弟弟给她戴上。
高大的少年拍了拍男孩儿的肩膀，又在后面推了推他以示鼓励。可能是因为火光，男孩的脸被映照得通红，魔铃怯生生地看着他走近。
七岁的艾欧利亚走到她面前，局促地不知把视线投向何处，谁料下一秒猛地对上魔铃的眼睛。
他一愣，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哥哥，后者微笑着冲他点头。
艾欧利亚再转过头来时，被火光映照成橙色的眼眸注视着她，笑着问道：
“可以让我……给你戴上花冠吗？”
vii
这恐怕是一生中，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了。
viii
魔玲并不愿意过多谈及玻瑞莱施的死。
因为他的死，并不像她想象中的，如同书上的英雄，孤身一人在敌人的包围圈中，轰轰烈烈，不屈不挠地拼搏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者也不像她最希望的那样，慢慢地终老，而她则会像他女儿一样，陪伴在他床边，注视他慢慢安详地睡去。
玻瑞莱施是最年长的青铜圣斗士之一，对他名誉的评价甚至高过对他实力的评价。能在残酷的圣域和战争中存活下来，在没有雅典娜庇护的几十年中一直坚持为正义，坚持自己的信仰，为人类和大地而战，并正直地活到中年，对于一个青铜圣斗士而言，已深属不易。
最后，他死于毒杀。
他从战争中救下的小孩，在递给他的食物中混入了来自敌人的毒药。
因为敌人告诉那个小孩，只要玻瑞莱施死掉，战争就能结束了。
有些时候，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也会愚昧无知到令人哑然失笑。
十一岁的魔铃以为是某人编造的恶劣玩笑，直到她看到昔日恩师的尸体。他就躺在阴暗潮湿的石室内，霉味掩盖了他尸体腐烂的臭味，他紧闭的眼睛上还有未来得及擦干的血迹。
人心莫测让她觉得恐惧。
相反，她不知道自己曾在哪里读到过，说众神是没有心脏的，他们取出自己的心脏，让心脏与身体和灵魂分离，变为不朽的、不会死亡的神灵。
没有心脏的神灵，自然不会拥有与人类相同的情感，自然不会愚昧、无知和软弱，也不会轻易地为了欲望而争斗，流泪和流血。
比起没有心脏的神灵来说，她觉得人类更为可怕。
十三岁那年，获得白银圣衣后不久，她成了星矢的师父①。日子过得繁忙又吵闹起来。与艾欧利亚碰面的时间少之有少，而她则忙于训练星矢。彼此之间的关系就是迎面碰上后，互相点点头。
可能，她是在故意避开他吧。
若不是玻瑞莱施，他俩可能会永远不会产生交际。
当她成为星矢师父后，她的想法却开始慢慢起了一些变化。
直率，单纯，没有一丝邪念的孩子。仿佛糜烂破败的花朵，终于在烈火中化为灰烬，从泥土中再一次破土而出的希望。
为什么她要违背教皇的命令将星矢从猎犬座的追杀中救下？
为什么擅闯占星丘，一心去寻找真相？
为什么满身伤痕还要去双鱼宫？
她恍然明白，玻瑞莱施对于她的期望，以及为什么他一点戒备都没有，就接过那孩子端来的食物。
或许，人类不是没有舍弃心脏的勇气。正因为拥有心脏，拥有情感，人才是人。
哪怕愚昧，弱小，卑微。
因为人会腐烂，会化为一抔黃土，才会将未完成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才会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千万银河。
才会明知隔着千万银河，也不断地想要靠近，甘于束缚，哪怕放弃自由。
从昏迷中醒来，阳光照在指尖，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温暖的血液在身体中汩汩流动。
ix
送受伤的星矢他们回到日本，再三劝说雅典娜回圣域无果后，艾欧利亚和穆一道返回圣域，留下阿鲁迪巴作守卫，准备之后轮流守护她。
在去探望受伤的魔铃之前，他决定先去一趟雅典娜神像。
艾欧利亚拨开掩映的树叶，他抬头却惊讶地发现缠着绷带的魔铃站在雅典娜神像前。注意到他来了，她回过头看向艾欧利亚，脸上不仅没有戴面具，甚至还残留着眼泪。
他霎时有些尴尬，心想着自己要怎么装作没看到，然后再若无其事地离去，或者是自然地上去打个招呼，说自己恰好路过，既然你在忙的话我就先走了，可是魔铃在哭啊，自己难道不应该安慰一下吗……
心里有十几个艾欧利亚在打架的时候——
“艾欧利亚。”
他一顿。
“是！”
像被教皇点名了一样站得笔直。
“噗。”魔铃被他的反应逗笑，“我借用一下雅典娜神像……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彼时，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撒加企图行刺女神、艾俄罗斯为保护女神而逝去，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he distance between us (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