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折柳离人泪

6、第 6 章

　　你看，世间就是这么奇怪，我们曾这么亲密，我和弟弟，我和他，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也挺奇怪的，“情之一字，着实误人。”我感叹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有这个悟性，也不枉经历一场。现在，我还是想问问你，你还爱他吗？”轻飘飘的语气却比我那日竹林更让人觉得沉重。
　　“我···我，不知道。”因为答不出来，索性坦然了，“我不知道，纵然他害我这么惨，纵然按道理我应该恨他，但是我不知道，我知道我不应该爱他。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怎么样。”
　　“你承认你爱上他是个错误吗？”他还是没看我，只是淡淡的，让我以为父王在世时我做错了事，怯懦的等着责罚。
　　“如果我是个平民就好了，平平凡凡的一辈子，也许会找个如花似玉的娘子，也许会找个男人过一辈子，也许这辈子谁也不娶，仗剑天涯，种地植桑，只再不进这官场，再不要这权势。”
　　“呵，那再问你，羽啬和良辰你要谁？”他回过头，怔怔的盯着我，“良辰？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倒是想问呢，你收个徒弟，为什么要我帮你养着？怎么，堂堂大将军还要别人帮养着孩子吗？你总不会连这一口口粮都没有吧。”我调笑着，期望他能像从前那样笑笑。
　　他抽动了下嘴角，艰涩的像是要破冰的水，“有酒吗？”
　　“没，不如去买些，今夜不醉不归。”
　　“好，一同去。”
　　“自是一同。非白，请了”
　　晏城上好的梨花醉，再加一盘花生，一只烧鸡，也就算好宴了。我们心里都明白，过了今夜怕是就做不成朋友了。我害了他爱人的命，他自是恨我入骨，我恨他为何不挑明，这样或许羽啬动他还要想一想。
　　“下雨了，躲不躲？”
　　“躲什么？我都躲了半辈子了，总该承受些什么的。”许是淋些雨，胆子越发大了。
　　“好。”他抚掌大笑，像是从未如此快活。“我要你记着，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剩下那一分，是天之怜悯，亦是人心。”
　　“·······”
　　总该记着的。怕是酒喝多了，有些话也敢问了，“我总觉得，良辰和羽啬是一个人，你说怪不怪？”仰头一口酒，淋淋洒洒倒是湿了我半个袖子。
　　“···你说是，大概就是吧。”他停了停，漫不经心。“我该走了，再喝下去，梨魄该不高兴了。他不让我喝这些酒的。”他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他身子不好，不能让他总生气。我得，我得回去了。”
　　我不接话，醉眼朦胧的看着他消失。水一滴滴的滑落，“我也许久未见他了，许是我活的太窝囊，让你失望了。”我趴在石桌上，想着总会有人带我回去的。
　　“今夜，让我见见你好不好，阿魄，我好想你。”
　　我终是没见到梨魄，在他走后，无论是现实还是梦里。有时候想想，我这一生其实挺混蛋的，上对不起父王，下对不起阿魄，丢了江山失了兄弟，我本来什么都有，现在又什么都没了。
　　深夜喝酒，哭着睡觉的后果就是开始发烧，恍惚间有一双手将我扶起，“救我干什么，就这样，不好吗？”
　　“不，阿落，别这样，我错了，好不好”焦急的声音让我觉得厌烦，又觉得更加难过。
　　终于睡着了，在梦里，我还是当年的我，意气风发，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