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一菩提》矮东弄

16、十六

　　“十七？”非乐的声音带着一些颤抖，有些难以置信地对上他的眼睛，却见他的眼睛里依旧空洞无神，可右手就是紧攥着不让秦歌带走他。
　　秦歌看到非乐眼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心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刀。狠了心，一掌推向南十七的心膛，这一掌他没有用法力，却也让迷糊中的南十七的身体向后震了震。“你做什么？”非乐大惊，用瘦弱的身躯挡在了南十七前面。
　　“在这里只有你一人如今是凡胎□□，你怕我伤到他吗，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个人他是仙体，如果他一直是你一直在等的人，怕是早就活了过来，如果能想起来关于你的一切他早就恢复记忆了，如今他没有什么反应，你还不明白吗？难保他接近你不是为了其他目的，你不是说这人体内有病吗，那……”
　　非乐一口打断了他紧欲说出的话，双拳紧握，喘息道：“那也是我的事，秦歌，当年的事你没有参与，什么情况你都不了解，你凭什么这么说，既然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反应，那你现在要来插手做什么，这是我的事，谁也管不了。你走吧！”说完这话非乐再没有力气去面对秦歌转身时决绝的身影，回过身来，看着南十七。他似乎这才松了力气，整个人依旧迷迷糊糊，口中只呢喃着他的名字：“阿乐”。只两个字，非乐便觉得这些年等过的时光就都足够了，环臂紧紧抱着呆滞的十七，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静静的抱着，纱帐被风拂开起一个弧度，窗外那血红色的满月如沉淀了许多年的血球，高高挂着，昭示着这不详的发生。
　　离这样不过百丈的一处悬崖边上，一黑袍老者全神贯注地拨弄自己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光洁如玉的石盘上没有标注出来原本应该行走的路线，老者看了眼天上殷红的满月，又将黑子向前推了一步，收了几颗白子。
　　在他对面坐着一坐姿极为随意的年轻女子，女子浑身红线织成的外衫，却近看却又像是无数红线缠绕而成，配上手上常年不离手的酒葫芦，左手食指轻挑着垂在额前的一缕细长龙须刘海，白皙透红的皮肤下是一张极薄的红唇。她仰头大口饮了葫芦中的液体，原本该迷蒙的眼神却越发的清亮起来。“星宿，你说这一切都是天注定，那如果把你这代天行运的星宿天官给灭了是不是就……”她话里带笑，笑意里还带着股嗜血的味道，星宿却知道，这家伙的脾性是说一不
　　二的。叹了口气，“你以为只有你一人会为别人着想吗，可这天运与你那月老线不都是一样的吗，都是天注定，我们只是代为整理梳理，不至于天下大乱罢了。何必说得轻巧，如果可以由我们做主，那当初直接让你剪断他们二人的情丝后又怎么会横生枝节。”
　　“哼……她不过是缕精魂，是上古存活下来的又怎么样，是在菩提树下成道的又怎么样，不过是不完整的……”
　　“阿月！我敬你是同在一处之人，不与你计较，但这话我希望你不要再说第二遍。他们二人的事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因缘即会，连上面那位也参不破，何必如此妄下定论。”星宿指尖停顿，似在凌空中冻出一片冰晶。
　　月神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反驳，只是眉头依旧紧缩地看着星宿棋盘上越来越变幻莫测的棋局。忽而天空盘旋一阵阴暗，阴风吹过，月神冷笑一声，“阴风吹来的冥王大人有何贵干啊？”
　　“把那人带走，我说过你们谁都不能动他，这是协议的内容。”秦歌面如寒冰冷冽，不似在非乐面前的搞怪，整个人如鬼煞般生人勿近的架势。
　　“当初协议的内容也说了，只要他不出晋江，就算闹破了天也不会管，可是如今他出了晋江就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了。”星宿听他们二人的谈话内容隐约觉查出点什么，浓眉深锁，食指不停地转动着黑子。
　　“那是你们天上的人，只要把他带走，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哈哈哈……冥王大人自己心里不也是清楚得很吗，如今他们相见了，非乐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吗？想必这么多年你也是听说过也调查过了，非乐是自愿封了万年修为来等他说出那段誓言，如今他苦等了七世，如果让他发现其实早在第一世的时候就被人动了手脚，助那人修炼成仙去了情欲，那他还会心甘情愿地独自呆在晋江吗？”
　　“是你们动的手脚？”星宿瞳孔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当年那个一心为非乐的少年却变成诡谲冥王。
　　“我们只是为了他好，他本就佛祖的分身，当初完成了任务就应当消失的，是他执念才导致那精魂还在虚无中，就算重来多少次，他还是佛祖分身，佛怎么可能喜欢人呢，更何况是他！”
　　南天从混沌中醒来怎么也没想到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居然会是他。抽出被他当做枕头的手，不过一使劲，非乐就醒了过来。看到他用打量的眼神看他之后就知道他又变成了南天。“你醒了？”
　　“我的病又发作了，那个宋老三呢，你怎么……”
　　“你只要知道终究是被制服了就好。这是那个宋老三，这是他的元神。只是我不懂你要这妖物的元神有什么用？”
　　南天依旧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看着他，原本他打算如果非乐在他收服妖物的时候反水的话就一直收服了，可如今他反而一点力气没帮上还让这人守了自己整整一夜倒有些惭愧了，略一思忖，道：“早在六百年前，我还未修仙成道之前，在一次去南海历炼的时候中了鲛人族的秘术，秘术会让我在月圆之夜便神智不清，而且整个人如同被附体般性格大变样，法力也会失去大半，整个人呈透明状，十分虚弱，后来我查遍古籍，成仙后也查阁许多仙书，却终无所获，如同怪物般，于是我在天上的仙府并没有长住，反而在人间四处游历，居无定所，就是为了找到解决这鲛人秘术的方法。就在年前，我在重游南海时发现了一种记载，出现我这种症结的原因在于我的元神缺漏，才会出现精魂分开的情况。而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或是时间长久的妖物的元神可以帮我将元神修补完整。所以我才开始寻找邪物，之前在玄澈那里发现了你好像可以吸引邪物而且并不是多么害怕的时候我才想到可以让你来帮我。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虽见识不凡，但依旧是凡身，我是个仙人若尚不能自何还要靠你的话那我这仙又有什么修的必要。你走吧。”
　　“你在赶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你突然在我身边我有点不适应。所以……”
　　“可是我不介意。”非乐拉住他的袖子，恳切地看着他。可南天却在下一秒快速地抽回了袍子。“不好意思，我不怎么……喜欢跟人接触。你还是走吧，我不会让你个底细不明的人跟在我身边的！”说完起身要走。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非乐也不顾跪着发麻的脚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