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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15年1月18日 赵楷五点不 ...

  •   赵楷五点不到就醒来了,拿起手机再打了一次杨景樱的手机,还是拉黑状态。
      昨天他打她的手机,被拉黑了,微信也被拉黑了,他顿时来了气,没再想办法联系她,今天一早醒来,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认命地打电话给李岑骁。
      “赵楷,你神经病啊?”李岑骁怒骂,“五点钟,你看时间没?五点啊!”
      “她把我拉黑了。”赵楷任他表弟骂。
      李岑骁醒都醒了,也就干脆问问清楚,听赵楷说完,他仰天长叹,随即又哈哈大笑:“赵楷,你个白痴。”
      赵楷叹气。
      “她没答应啊,她是自由身啊,她爱和谁吃饭就和谁吃饭,而且她的态度很明确啊,她的前男友想和她复合,她不想,她都当着大家的面说那个男的胡说八道了,她也主动找你了,你赌什么气不理她,你凭什么不理人家啊?”李岑骁可得意了,终于可以让他扬眉吐气一回了,他跟Yuki发展顺利,他哥终于有一件事输给他了。
      “哥,姨妈姨父那么恩爱,没教过你千万不能冷暴力么?哪怕吵一架都不能冷战,你看,这不搞大了,Kate见你不理她了,第二天就和个大美女看画展,你让她怎么想?她除了跟你绝交,再也不见你,她还有其他选择?赵医生,问世间情为何物,就是一物降一物,你爱她多一点,你就得服软,吵架了也得你先道歉。”
      赵楷知道确实都是他的错,他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只能低声下气地求他表弟:“你给我打电话给她,让她别拉黑我。”
      “你自己去解决。”李岑骁贼笑,“五点扰人清梦,还想我帮你,想的美。”
      赵楷苦笑,起床洗漱,早上有个小手术,也是因为这个手术从昨天改到今天,他才答应了他生母的闺蜜丁阿姨介绍的女孩子见面,一个月前他回上海前,丁阿姨就安排好了,他忙得都忘了,丁阿姨再联系他,他才想起来,不忍心拒绝丁阿姨的美意,想着见一面当面拒绝就是了,没想到,居然和杨景樱狭路相逢。
      洗漱完去医院,手术前借了助手的手机给她发了短信,好长好长的短信,详详细细地把事情解释清楚,让她给他电话。
      余蕙心很早以前就说过,外婆去世以后,杨景樱绷得太紧了,搞不好会绷断,绷断那天,她必然大病一场。
      杨景樱原来觉得她太夸张了,今天她摸着自己发烫的额头,感受着干哑的喉咙,酸痛的肌肉,才觉得余蕙心说得真对。
      拿起手机看了眼,8点半,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好长一串文字,只当是垃圾短信,昏昏沉沉地直接删除了,赵楷发了微信的好友请求,没有附言。
      她抱着被子又睡着了。
      外婆去世以后,经历了人生中最不堪的几个月的她,之后躲到北京过了几个月,走出阴霾重新振作起来以后,背着厚厚的壳过了近四年,四年中,生病也好,加班到凌晨也好,她始终对自己保持着高度地克制和自制,每天规律地生活,很用力很用力地活着,把自己绷地很紧很紧。
      终于,她绷断了,断就断了吧,她现在只想睡觉。
      赵楷做完手术九点钟,和家属交代完,他回到办公室,问助手要了手机,再看看自己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他用自己的手机打给她,还是拉黑状态,再用助手的手机打给她,不接。
      他急了,打了辆车回家,路上让李岑骁给她打电话,李岑骁打电话给她也是不接,李岑骁也急了,问他要不要让他女朋友打给她。
      “先不要。”赵楷沉吟着,怕影响她在同事那边的形象,“你谁都别说啊,别让她同事知道,我去她家。”
      来到她家小区门口,值班的陈师傅不让他进去,赵楷哭笑不得。
      “男朋友也不行,你打门禁对讲,小杨同意了你才能进去。”陈师傅恪尽职守。
      “师傅,她一个人在家,不接我电话,我怕她出事,要不你帮我去看看她也行。”赵楷现在只想确认她没事。
      陈师傅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她,也是不接 ,再用门禁对讲打到她家,还是不接,他也急了,翻着物业经理的号码,要请示领导是不是可以破门而入。
      正要拨号呢,杨景樱从流浪猫的窝那边走了过来,步伐非常缓慢。
      “她去喂猫了,肯定是手机没带在身上,大惊小怪的。”陈师傅收起电话,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赵楷长舒一口气,没理会陈师傅的阻拦,直接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
      杨景樱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是把羽绒服穿身上的,下楼了才发现身上只穿了一件卫衣,她知道自己有点烧糊涂了,心想着赶紧放好猫粮,回家继续睡觉。
      赵楷明显感觉到她在发抖,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包裹住她,看着她双眼红肿,憔悴的样子明显是哭了一夜,他恨不得打自己一顿。
      “你发烧了?”他感到她控制不了地发着抖,摸了摸她的额头,“先回家。”他又心疼又自责,强势地搂住她,她的力气自然是没法跟他犟的,只能让他搂着上楼,他拿过她捏在手里的钥匙打开门,让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空调。
      他上次来的时候就看到电视柜下面有个医药箱,他拿了出来,找到体温计,消毒好塞到她嘴里,摸着她的额头,估摸着得接近39度。
      电子体温计叫了两声,他拿出来,果然,38.8 度。
      “我给你煮个粥,你喝了粥再吃药。”他心都碎了,心里自责,暗骂自己矫情个什么劲,明明喜欢她喜欢地要死,还跟她赌气。
      “你走。”杨景樱吹了会热空调,终于不再发抖了,推开他,把他的羽绒服扔还给他,冷得她抖了一下,“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他连忙把羽绒服包到她身上:“你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了吗?”
      “什么短信?”她猜到是早上那条好长好长的短信,可是删都删了,手机又不是电脑有垃圾箱可以恢复数据。
      他叹气,抱住还在挣扎的她:“别乱动,别折腾你自己。”
      详详细细地跟她解释清楚,诚恳地跟她道歉:“你骂我,你打我也行,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冷战,我不该乱吃醋。”
      杨景樱听完他的解释,再听他这么低姿态地道歉,看着他眼中的心疼和自责,再也压抑不了自己内心的苦闷和委屈大哭起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要是她没感冒发烧,她估计自己能哭出梨花带泪我见犹怜的效果,可是她现在重感冒,鼻涕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赵楷把她搂到怀里,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不停反问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我又没想要和朱正瑜复合,我连他微信都没加,我都发微信给你了,你凭什么不理我?”她抽了张纸巾擤鼻涕,干哑的嗓音把赵楷心疼地一塌糊涂。
      赵楷叹气,是啊,他凭什么不理她。
      “我错了。”他抱着她,“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我真的错地很离谱。”
      “你凭什么前脚说喜欢我,后脚就去跟人家相亲?”杨景樱越想越委屈,推开他,“我又矮又胖,配不上你大帅哥大博士,你走吧,别来找我。”反手去抓肩上的羽绒服,被他一把抱住。
      “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许折腾自己身体,都烧那么厉害了。”他牢牢地抱住她,不让她脱掉他的羽绒服。
      杨景樱抱着他直哭,赌气地把眼泪鼻涕往他衣服上擦,赵楷深刻体验了心碎的感觉,心想绝对绝对不能让她再伤心了,哭的人是她,心碎的人是自己。
      “乖,我去给你煮粥,吃了药再说好吗?”他轻声哄她,“你病好了才有力气打我骂我。”
      她吸吸鼻子,闹了一场,她确实又累又饿。
      他试探性地放开她,见她没赶他走,赶紧去厨房给她煮了碗白粥,翻出他之前给她买的肉松酱瓜,端到她面前,吹凉了喂到她嘴边。
      她边吃边流泪,喝了半碗粥:“吃不下了。”
      他把粥拿走,倒了杯温水给她,在她的药箱里翻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喂她吃下,去她的房间的洗手间帮她拧了条热毛巾让她擦了把脸,温柔地说道:“去睡一觉,我不走,等你睡着我去给你买菜,给你做午饭。”
      她难受地要死,头重脚轻浑身酸痛,前不久刚刚感冒过,又一下子烧那么厉害,心里再多的委屈,也要等她病好再发泄。
      他搂着她到她的房间,打开房间的空调,看到她凌乱的床铺,去帮她铺床,摸到被子边缘湿漉漉的,想必都是她的眼泪。
      “还有被子吗?”他叹气,再次提醒自己,不能冷战,天大的事情,都要沟通。
      她打开衣橱,有一床旧的被子,她本来打算过了冬天就处理掉的。
      赵楷见她拿出干净的被套,让她坐着,麻利地帮她把被套套好,铺好床。
      “出去,我换衣服。”她看他铺好床,还傻愣愣地杵在她面前,气不打一处来。
      他赶紧出去了,跑到厨房,幸好上次帮她做过饭,他对她的厨房非常熟悉,拿出她的保温杯,帮她倒了一杯温水,来到她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进去。
      杨景樱已经窝到了被子里,他把保温杯放到她的床头柜上:“温水,渴了就能喝了。”
      杨景樱点点头,赵楷帮她把纸巾和垃圾桶放到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方便她擦鼻涕,顺手拿起她的手机递给她:“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
      她按了指纹解了锁,他拿过手机,把自己放出了黑名单,看到她的微信只是拉黑了她,并没有删除好友也没有删除和他的聊天记录,更加自责。
      帮她掖好被子,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温柔地说道:“我等下去买点菜,我拿你的钥匙出门,你睡吧,睡到几点是几点。”
      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赵楷走了出去,顺便把她扔在地上的三只熊捡了起来,放到她的床头。
      杨景樱被他亲过以后头更晕了,药力发作,她也没有害羞的余力了,沉沉睡去。

      她被热醒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退烧药药力作用下,她出了好几身汗,浑身没力气,拿过床头的保温杯喝了个精光,穿上厚厚的珊瑚绒睡衣,怕自己再着凉,找了双毛巾袜穿上,到卧室的洗手间上了个厕所,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洗了把脸。
      赵楷在外面听到了声音,跑来敲门,她让他进来。
      赵楷推门进来,她走出洗手间,头发梳过了,脸也洗过了,清汤寡水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给你下面。”他搂着她到客厅,客厅的空调开着,暖暖的。
      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再高烧了。
      赵楷开火热鸡汤,帮她用鸡汤煮面,趁着面还没好,倒了杯温水让她喝下。
      杨景樱看到阳台上晒着被子,脏被套已经洗过了晾着,四年了,头一次享受到生病有人照顾的待遇,她忍不住伤感起来。
      赵楷见她又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不停地质问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矫情?抱着她不停地道歉。
      杨景樱自己知道,他最多是个导火索,不忍心让他太自责,吸着鼻子收住眼泪,抓了一把纸巾擦眼泪鼻涕:“我饿了。”
      “快好了。”他帮她把眼角的泪擦干,听到厨房里面沸腾的声音,跑去把面盛了出来,端到她面前。
      “小心烫。”
      杨景樱看着清汤寡水的一碗面,只有几根菜叶子,虽然看上去实在没什么食欲,但是她到底饿了,勉强吃了一口,味道居然相当不错,开了胃口,把一碗面都吃完了。
      “你吃过了吗?”吃完了她才想起来问他。
      “吃过了。”赵楷收走碗筷,坐到她旁边,再摸了摸她的额头,让她再测了□□温,37.6度。
      “再吃粒感冒药,下午继续睡。”他说道,“嗓子难受吗?”
      她摇摇头。
      他略感放心,咳嗽折磨人又不容易恢复,她没多久前咳嗽刚好。
      “稍微等一下,吃了药再睡一觉。”他看着她一向白里透红的脸一脸病容,叹了口气,抱住她,“傻丫头,干嘛折腾自己?我宁愿你打我一顿,也舍不得你生病。”
      她哼了一声,她自己也有点奇怪,她自诩洒脱,尤其外婆去世以后,她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看得很淡,血脉相连的人都可以毫不留情地伤害她,更何况陌生人?她很尽心地去维护她本来拥有的朋友和亲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对于新的人际关系,她看得很淡。
      记得早教中心的一个合伙人曾经追求她,她拒绝了两次,那人转头就去追求另一个老师了,她也不过是淡淡一笑,她以为她也可以对赵楷这么洒脱的,毕竟他俩认识才多久?也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他去和其他人相亲,合情合理。
      或许Nicole实在是杀伤力太大了吧,她对自己的长相向来有自信,看到Nicole她也有点自惭形秽的感觉。
      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虎口的地方肉很厚,虽然她身材属于微胖界,不过她的手看上去就像个大胖子的手,他好笑地捏了捏她虎口的肉,软软的。
      她抽了下手,没抽出来。
      “我不会放手的。”赵楷紧紧抓着她的手,“上次给你机会让你逃了,就搞那么大乌龙,我不会让你再逃走的,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反正你是我女朋友了。”
      “你法西斯。”她软绵绵的声调一点气势也没有。
      “随你怎么说。”他霸道地说,伸手把她搂到怀里。
      她靠在他怀里听到他的心跳,很明显他很激动。
      抱住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她还有点低烧,身上还是一阵阵发冷,依偎着他取暖正好。
      他抓过沙发扶手上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让她靠在他肩上,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
      “你那个前男友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都看到了,他想跟我复合,我不想,就这么简单。”她想到这事就来气,她都当着他的面撇清了,他还矫情。
      “他多大?你大学同学?为什么分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一副妒夫的样子。
      “隔壁大学的,东华,毕业就分手了,他出国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正儿八经谈恋爱,纯情初恋只进展到接吻,当时彼此相爱,分手也分得干干净净,她问心无愧。
      赵楷听说他是东华大学的,和他的协和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幼稚地得瑟了下。
      她忍不住酸他:“我跟他智商在同一水平线上,跟你不一样,我们都是普通人,高攀不上你这样的天才。”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以前不这样的,怎么一下子那么尖酸刻薄。
      赵楷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委屈巴巴地抱着她。
      “我不喜欢他了。”杨景樱理了理思路,她不要做一个愤世嫉俗地女人,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做一个乐观积极,开朗大方的人,“我想答应你之前,跟他说清楚。”
      他长叹一声:“是我的错,我太小气了,我保证,绝对不冷战,一定要沟通。”
      她点点头。
      “我回上海以前,丁阿姨就跟我说起Nicole了,丁阿姨是我亲妈的好朋友,我爸妈走以后她一直照顾我,把我当儿子一样,我怎么都不能拒绝她的好意,而且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赵楷自觉地解释起来,虽然上午已经说了一遍了,他还是要再说一遍,强调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后来忙起来,我都忘了这回事了,礼拜五中午丁阿姨给我打电话的,我想着晚上跟你报备一声,或者干脆就让你陪我去,没想到晚上就看到你和你前男友,我就跟你赌气了……”
      她哼了一声。
      “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我也跟Nicole说得很清楚了,不会再联系了,丁阿姨那边我也道过歉了,处理地非常干净,保证不会有任何牵扯了。”他叹道,“再来一次我心脏病都要犯了,你不接我电话,不接我弟电话,我真的差点吓死。”
      “啊呀,忘记回Ray的微信了。”
      “没事了,他知道了。”赵楷握着她的手,“我保证不冷战,你也答应我,不许再拉黑我,不许不接我电话。”
      她扬起头,还是要作一把:“你不用觉得先跟我表白了就有什么责任了,男未婚女未嫁,大家都是自由身,Nicole这样的大美女,选择她也是天经地义的,我是女人我也被她迷住了。”
      赵楷顿悟,虽然他自认情商不高,但是智商还是在线的,杨景樱是有美女的自尊的:“我没觉得她漂亮。”
      “切。”杨景樱傲娇地别过头。
      “你得承认每个人审美观不同吧。”赵楷笑道,死皮赖脸地抱住她,“我真心欣赏不来她那个类型的,所以真心不觉得她漂亮,我早就看过她的照片了,丁阿姨说她多么多么漂亮,我不好意思反驳,当时的想法就是,不能推辞丁阿姨的好意,见肯定要见的,至于后续,就顺其自然了,反正她的长相在我心里一点都不算什么加分项,我一点都没有快点认识她之类的想法,认识你之后,我压根就忘记了还有这回事了,我脑子里都是你,被无理取闹的病人搞得心力交瘁的时候,翻翻你的照片我才有力气继续工作。”
      “你哪来我的照片?”杨景樱一愣,她可没在朋友圈发过自拍,她的微信头像也是胖妹的照片,他不会那么变态偷拍她吧。
      赵楷笑着拿出手机,把李岑骁发给他的照片给她看。
      她见他非常熟练地放大集体照,心也软了。
      他笑了,抱着她凑了过去,她推他:“会传染给你的。”
      她怎么可能敌得过他的力气,他吻住她,一点都不客气地,和她唇舌纠缠,轻咬她柔软的唇,把她吻得满脸通红,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他笑得志得意满,轻点她的唇:“我盼了好久好久。”
      “我要睡觉了。”她突然害羞起来,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像是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那样不好意思起来。
      “吃药。”他非常满意她的反应,伺候她吃了片感冒药,陪她到房间里。
      她穿着睡裤钻到被子里,在被子里把厚厚的睡裤脱了扔了出来,他大笑:“你放心,我没那么丧心病狂,你病成这样我还起色心。”
      她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赵楷拿过床头的保温杯,帮她再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看她翻着手机,坐到她身边,让她靠在他身上玩手机。
      “明天请假吧,我给你开病假。”他轻道。
      “明天你弟弟他们进我们公司了,我顶了我同事的工作要替她应付审计的,不能请假。”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依偎在他怀里。
      “要加班吗?”他心疼地问。
      “可能吧。”她叹气,“明天就好了。”
      “哪有那么快。”他叹道,“发烧伤元气。明天我给你做早饭和午饭,放到门卫那里,你早点起床去拿。”
      “不用了。”她摇头,“那么麻烦。”
      “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他看她打了个哈欠,“你睡吧,睡到自然醒,发烧就是要靠睡觉恢复。”
      “嗯。”她点点头。
      “我能去你书房拿两本书看看吗?”他笑问。
      “你回去吧。”她点头又摇头,“难得休息。”
      “难得休息当然要陪女朋友。”他笑道,“书房里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看的吗?你告诉我,我不会动的。”
      她摇摇头:“没什么秘密,和公司签的合同保密协议什么的都锁在抽屉里,书你随便看,CPA的书别帮我把书签的位子动了就行。”
      “我可看不懂。”他笑了笑,见她眼皮子在打架了,亲了她一口,“睡吧,我不走,你要什么就叫我。”
      她点点头,看着他走了出去,她脱掉睡衣,穿着贴身的小背心钻到被子里。

      赵楷轻轻关上她的房门,转身就去了书房,先欣赏她挂在墙上的书法,把她的每一幅字都拍下来。
      欣赏完书法,他去看她的书柜,一排专业书,中英文都有,他拿了本英文的,随手翻了翻,写满了笔记,想必这就是ACCA的教材了,厚度跟他的专业书有一拼。
      她的书橱很大,除了字帖,专业书,管理类书籍,还有她大学时候的教材,就是一些小说了,外国的小说居多,书橱的最下层,放着满满一排心理学的书,丧亲关怀,家庭关系等等。
      他疑惑地抽出一本,居然还划了不少重点,他把每一本都翻了翻,每一本都有很多阅读痕迹,看来她花了很多心思读这些书。
      他思索着,确实,她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家庭,一个单身的上海女孩,独居已经不多见了,他在上海北京两个大城市工作过,认识的本地女孩,除非家里真的离医院太远的,结婚前基本都和父母同住,大城市的独生女,哪怕读到博士毕业,在医院里独当一面治病救人,回到家都是爸妈的小宝贝,爸妈都是把他们的宝贝女儿伺候地妥妥帖帖的,比如他大表妹,复旦硕士,工作作风强势的HR,回到家,那可是他阿姨姨夫的掌上明珠,连水果都是他姨夫切好,只差喂她吃了,他阿姨甜蜜地抱怨过,快三十的女儿了,内裤都是她给洗的。
      而杨景樱,独居,听她提过要回家洗衣服,从来没听她提过父母亲人。
      想到上次和她吃饭,他提起他的家庭,非常特殊的家庭,她也只是听他讲,没有提起一丝一毫她的家人。
      他压下好奇心,本质上,他俩还是陌生人,原始的男女之间的吸引力让他们走到一起,还需要很多的时间互相熟悉,互相了解。
      他拿了本白夜行到客厅,他听他的双胞胎表妹提过这本书,两个妹妹大力推荐,他还没时间看,今天正好有机会。
      打开书,翻了几页,就看到书页上有她用铅笔写的日语,他看着汉字猜测她写的是日语原文,是觉得翻译有问题还是怎么着,呆会等她醒了要问问她。
      杨景樱睡醒后觉得精神多了,原本都塞住的两个鼻孔通了一个,舒服多了,成年人一发烧身体立刻反应出来,现在的她神清气爽,不用测体温就知道烧退了。
      穿上睡衣,到洗手间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没一会赵楷就来敲门了。
      她打开门,看到赵楷的笑脸,作为一个颜控,看到他那张脸,她也理解自己为什么那么轻易就原谅他了。
      赵楷摸了摸她的额头:“嗯,不烧了。”
      “我想吃乳鸽。”她迷迷糊糊间梦到了自己在吃乳鸽,醒来就馋了。
      “开胃了就好。”赵楷笑道,“不过我不会做,我们出去吃吧。”
      她点点头:“我换衣服。”
      赵楷帮她关上门,她换好衣服,擦了点面霜,懒得化妆了,反正她已经在他面前毫无形象可言,眼泪鼻涕他都见识过了。
      把皮夹钥匙手机放到小包里,她拿了个口罩走了出去。
      赵楷已经帮她把被子收进来了:“还有被套吗?晚上你盖晒过的被子,吃退烧药出了不少汗,被子都潮了吧。”
      “放着吧,等我回来自己弄。”
      赵楷摇摇头:“给我,我帮你。”
      她也不客气,拿了干净的被套给他,看着他麻利地帮她把被套套好,长手长脚就是好,她自己套被套,都要站床上抖开才行。
      她看到茶几上放了两本书,一本《白夜行》一本《恶意》。
      “借我带回家看好吗?”他拿起《恶意》,“还有几十页没看完。”
      “你把《白夜行》看完了?”她看了看时间,她下午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
      “嗯。”他点头,“我阅读速度很快的。”
      她再次感受了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
      “拿去吧。”她叹气,“多拿几本好了。”
      他笑了笑:“推荐推荐,我几乎没看过推理小说。”
      她到书房拿了几本书给他:“等下上来拿还是你直接带走?”
      他想了想:“等下上来拿吧。”
      “那走吧。”她戴上口罩,准备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折回去拿了两包餐巾纸,擤鼻涕用。
      他看着她背了个玫红色的YSL小包,他这种审美水平一般的直男,也忍不住夸这个包好看。
      走进电梯,她笑问:“你还知道这是YSL?”
      “那么大三个字母……”他委屈道。
      她哈哈大笑,口罩遮住了她半边脸,可是她那亮晶晶的双眼,把他看醉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平时怎么不背?这个包好看。”她平时背的是个烂大街的LV。
      “太小了。”她笑道,“太高调了,LV和Gucci是最不会出错的,不失身份也不会抢别人风头。”
      他摇头:“好复杂,我弟毕业的时候我妹帮他买衣服,教他职场潜规则,我听着都头大。”
      “哪像你们医生有制服。”她看了看他身上中规中矩的衣服,黑色的羽绒服配着牛仔裤运动鞋,觉得有点浪费他的脸和身材,慢慢改造吧。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拉着她的手,捏着她手上软软的肉,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感觉,终于有了真切的感觉。
      来到家附近的一家港式茶餐厅,她点了碗粥,点了两个乳鸽,她拿走一个,其他的全部推到他面前:“分餐,别给我传染了。”
      他让服务员再拿了个盘子,夹了点蔬菜出来给她。
      “明天早上给你做皮蛋瘦肉粥好不好?”他想着菜谱。
      “你要几点起来?”
      “提早半小时,晚上材料准备好,很快的。”他笑道,“吃得清淡点,好得快点,中午……红枣枸杞粥。”
      “不吃红枣。”她摇头。
      他笑看她:“南瓜呢?”
      她点点头。
      “用小米给你熬南瓜粥。”他笑道,“说得我自己都馋了。”
      “你哪里学的啊?”她一脸佩服地看着他,连她这个外婆养大的小孩都不会做饭,一般独生子女,尤其是男孩,有几个能像他这么贤惠?
      “我妈下岗前是单位食堂工作的,下岗以后就去考证,然后在五星级酒店工作,一级厨师。”他笑道。
      “哇,真幸福。”她一脸羡慕,“不过一般家里有大厨,其他人都不会做了啊。”
      “没错,可是我15岁就去北京读书了,然后还在北京工作了几年,虽然大多数时候吃食堂,休息在家,还是要好好慰劳自己,就学呗,总得跟爸妈打电话交流感情不是,每次打电话都学一个菜,我跟我爸没什么好说,多说就会吵架,也就跟我妈能聊聊。”他笑道,“死老头每次都跟我掰扯,不肯戒烟。”
      她笑了笑,有点羡慕,哪怕他亲生父母都不在了,他还是有个很幸福的家庭。
      赵楷看着她:“其实想起来,我十几岁就会做饭了。我过完十岁生日,我爸就跟我说,以后要分担家务,于是周末,洗衣服,洗碗,打扫房间,都是我的活,我妈周末要轮班的,于是饭也是我做了。”
      她点头道:“其实应该这样,独生子女真的被宠坏了,尤其你读书又不费力,周末也不用补课什么的。”
      他佩服她的滴水不漏,心里也明白了,家庭是她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他不再提关于父母家人的事情:“那个书上写的日文是什么?”
      “原文。”她笑道,“我是先看中文版,学了日语以后就去看了原版,我觉得翻译地好的地方,就把原文写旁边。”
      “日语都会说,日语几级?”
      “一级。”她笑道。
      “最高了?”
      “业余的最高。”
      “法语呢?还有英语?”
      “都是专八,考不出不让毕业的。”她笑道。
      “法语英语日语……”他叹道,“还有吗?”
      “中文,上海话,室友有个川妹子,四川话也会说一点。”她调皮地说着,“什么西班牙语意大利语,都会简单说几句,资源丰富。”
      他点头:“美貌与智慧并重。”
      “啊呀,小女子不敢当。”她调笑道。
      他宠溺地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很快吃完,他送她回家,看着她把包整理好,帮她泡了杯柠檬水,把她明天该吃的感冒药放到她的包里:“白加黑,白天吃了不会犯困的,我下午帮你去药店买的,我帮你把柠檬都切了片了放冰箱里了,你明天用保鲜袋装两片,到办公室泡水喝,再忙也要喝水,大量喝水。”
      她答应着,帮他把他要看的小说装了个袋子。
      “晚上我大概七点吧,先下班的微信留个言吧。”他看了看时间,感慨时间过得太快,这就快八点了,“我上班的时候可能不能及时回你的微信,不过我看到了一定第一时间回你的。”
      她笑着点头,抱了抱他。
      他低头要吻她,被她捂住嘴:“别传染给你,我可不会煮粥给你喝。”
      他笑在她脸颊上亲了好几下:“早点睡觉,洗澡的时候别着凉了。”
      她点点头。
      她还是一脸病容,他叹口气抱住她:“我真的错地很离谱,情商和智商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真的是脑子搭错了。”
      “翻篇吧。”她笑了笑,既然决定原谅他和他在一起了,纠缠这些事没意思。
      他点点头,低下头:“亲一下。”
      她笑着颠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下,他抱住她,很激动,还好她原谅了他,他深刻反思自己的行为。
      “我走了。”他抱着她不舍得放手,腻歪了好一会才肯离开,“把门锁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送他到电梯口。
      他离开以后,她先去洗澡,洗完澡把该做的都做了,吃了药刷了牙就上床了,赵楷给她发了个震惊的表情,这是他对《恶意》的观后感。
      她简单跟他聊了几句,告诉他感冒药药力发作了,要睡了,赵楷跟她视频了一会,和她说了晚安。
      真要睡了,反而躺在床上睡不着,还不到十点,她给董瑾发了个微信,董瑾打电话给她了。
      “没打扰到你跟学长吧。”虽然还不晚,她也担心打扰人家夫妻俩。
      “他出差了。”董瑾笑道,“你干儿子也睡着了,没人打扰我们。”
      杨景樱长叹一声,把这两天跌宕起伏的剧情给交代了。
      董瑾也是长叹一声,皱着眉:“小樱,这男人你得好好调教,夫妻情侣,最怕冷战。”
      杨景樱又长叹一声,她怕她等不到调教好他,就失去他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说我的事情。”她叹气,这是很严重的欺骗,“他的情况也很特殊,不过他很坦然地告诉我了。”
      董瑾听了赵楷的身世,不禁深深地佩服他,收回她之前对他的评价:“小樱,他太优秀了,太优秀的人容易自信,处理问题的方式也会过于自信,所以冷战这件事,你别太看重了,他能够对你那么低姿态,那肯定是真爱你,好好沟通,摸索出你们都适应的沟通方式;你的事情,你还是尽早告诉他,说不好听点,他接受不了,好聚好散,早点分开,你也少点痛苦。”
      董瑾说得没错,她决定尽快找机会告诉他。
      聊了会,这回是真的感冒药药力发作了,她挂了电话,药力作用下,很快睡着了。

      赵楷今天一天看了三本小说,他向来很理智,看完了震惊完了感慨一下再思索一下有没有逻辑破绽也就放下了。
      打开手机,翻了翻和杨景樱的对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幸好……
      他是个天子骄子,15岁就上协和的天才少年,哪怕在高手林立的大学,他也很少走下第一名的神坛,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男女感情问题上就是个傻子,甚至直白地说,就是个傻逼。
      从小跳级可威风了,可是也是让他无法领略情窦初开的感觉,毕竟对着普遍比自己大两三岁高半个头的女同学有感觉,还是很难的。
      初恋很不顺利,两年不到的时间,一半时间在吵架,另一半就在冷战和很偶尔的甜蜜中度过,让他习惯了逃避来避免争吵。
      对于杨景樱,他承认先是被她的美貌吸引,继而被她的才华打动,男女之间最原始的吸引力让他立刻行动起来,可是遇到问题,他还是习惯逃避,哪怕杨景樱伸出橄榄枝,他还是用最烂的方法去应对。
      亲生父母的感情很好,虽然他对于亲生父母的记忆不多,但是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那性格脾气跟小女孩一样的母亲,总是被父亲宠着,像他的姐姐一样和他一起争父亲的宠。
      被养父母收养以后,他更是每天在养父母的秀恩爱下生活,记忆中他就没见过父母吵架,细细想来,除了养父母都是性格沉稳宽厚的个性以外,沟通是他俩恩爱的关键。
      印象中父母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他曾经好奇地问母亲,为什么每天他俩都能说那么多话,母亲好笑地说,跟自己要过一辈子的老公,什么话不能说,大到新闻里看的国家大事,小到今天青菜涨价两毛钱,不都是话题吗?
      印象中父母各自有为难的地方,晚上回家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第二天早上就会恢复,长大了他明白了,十几二十年,夫妻俩互相开解,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赵楷的家庭氛围很好,他非常清楚恩爱夫妻的相处模式,非常清楚和谐的伴侣相处模式,他喜欢杨景樱,太喜欢她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傻逼把他们好容易发展起来的关系弄糟,他不停提醒自己,沟通,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预设立场,都要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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