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泥沼》格洛利亚

5、2015年1月10日 杨景樱一早

　　杨景樱一早起来，带着笑笑去早教中心上课，给笑笑找了间空的办公室，让她自己做作业，中午带着她吃了午饭，下午带她去看了场电影，笑笑是个很懂事的小孩，活泼但不骄纵，落落大方，逻辑思维能力非常强，是汪涛夫妻俩精心教育出来的。
　　看完电影，杨景樱带着笑笑回家拿泳衣：“阿姨不下水，就陪你一起去。”
　　笑笑笑道：“阿姨你大姨妈来啦？”
　　她笑道：“是啊。”
　　“你肚子疼吗？”
　　“不疼。”她知道汪涛夫妻很早就对女儿进行了全方位的性教育，她也很坦然地跟她聊这个话题，遮遮掩掩地反而让孩子好奇。
　　“诶，我妈说她是初二的时候来的，我没几年自由咯。”笑笑一脸惆怅。
　　杨景樱哈哈大笑：“大姨妈来了就没自由了？”
　　“会肚子疼。”笑笑一脸忧愁，“我姐姐已经来了，她说疼死了。”
　　“少吃点冰的，我从来不疼。”杨景樱笑道。
　　“真的啊。”小姑娘笑道。
　　杨景樱笑着帮她把长发盘好，带着她去附近中学的游泳池游泳。
　　小姑娘的游泳是她教的，看着她像美人鱼一样在水里游得欢畅，她挺自豪的，大概培养一个孩子的成就感就在于此吧。
　　游了一个小时，她陪着笑笑洗澡，帮她把满头长发吹干，帮她扎好辫子，她从小就是长发，扎辫子还是很拿手的。
　　杨景樱带着孩子往外走，商量着晚上吃什么。
　　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孩子，她一点饭都不会做，让孩子顿顿在外面吃，幸好她也就跟着她住两天。
　　经过足球场，球场上有人在踢球，现在提倡全民健身，周末学校的操场游泳池都会对外开放，这不球场上就有不少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小樱阿姨小心。”笑笑大叫一声，快速蹲下，拉着杨景樱蹲下。
　　杨景樱反应没笑笑那么快，蹲下的时候，左脚崴了。
　　一个足球从她们脑袋上飞过，她读书时对操场上的足球是很敏感的，毕业那么久，放松了警惕。
　　“抱歉抱歉，没事吧。”几个男人跑过来道歉，笑笑站了起来，杨景樱苦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的。
　　“脚扭了？”一个男人问道，“赵医生，赵医生。”那人回头叫道。
　　赵楷跑过来，笑笑开心地叫道：“赵叔叔。”
　　“认识啊，那就交给你了赵医生，我们继续。”那人拿着球跑了。
　　赵楷扶她到旁边的花坛上坐下，捏了捏她的脚踝：“骨头没事，崴到了，做个热敷，贴个膏药就好了。”
　　杨景樱点点头：“嗯，没事，等下经过药房我去买个膏药。”
　　“走吧，我送你回家。”赵楷拿过她们拎着的包。
　　“没事，你去踢球吧。”杨景樱笑着摇头，“我自己慢慢走回去。”
　　“哪有这么好命还踢球呢，下班看到有人踢球，跑去看看过过瘾，他们都快踢完了。”赵楷扶着她，转头问笑笑，“你们游泳吗？”
　　笑笑点头道：“我游了，小樱阿姨大姨妈来了没游。”
　　杨景樱有点尴尬，不好在小孩面前表现出来。
　　杨景樱的脚还是有点刺痛，走得很慢。
　　“我背你吧。”赵楷说道。
　　她连忙摇头，脸都涨红了。
　　“那我抱你？”他没忍住，看她脸红了，忍不住逗她。
　　她连连摇头，尴尬死了。
　　“小樱阿姨，你让赵叔叔背你吧。”笑笑天真地说。
　　赵楷笑着拉了拉笑笑的小辫子，笑笑接过他手上的包，赵楷蹲下，示意杨景樱上来。
　　杨景樱红着脸趴了上去。
　　她柔软的身体贴到他的背上的时候他心里一阵荡漾，收敛心神背起她，心里暗暗感叹她的体重，也明白了她为何会窘成这样。
　　笑笑小小年纪居然是个球迷，一路上跟赵楷聊足球聊得可起劲了，免去了杨景樱不少尴尬，她趴在他背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很红，这时候她就对自己雪白的皮肤略微不满了。
　　经过药房赵楷给她买了膏药，背着她回家，快到的时候杨景樱死活要自己走，赵楷笑着放下她，扶着她往家里走。
　　“小杨，怎么了？”陈师傅正站在小区门口抽烟，看到她一瘸一拐地过来，忙问道。
　　“脚崴了。”杨景樱苦笑，“没事，买了膏药了。”
　　陈师傅看着赵楷，呵呵直笑。
　　赵楷扶着她进了小区，到了家她打开门，招呼赵楷进来。
　　赵楷带着激动的心情走进去，换了拖鞋，看了看她的家。
　　杨景樱坐到沙发上，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有点肿。
　　赵楷收敛心神：“毛巾有吗？做个热敷。”
　　笑笑积极地带着赵楷到主卧的卫生间，杨景樱也不好阻止，这就让他看到自己的房间了。
　　赵楷拿了杨景樱的毛巾，开了热水器，用热毛巾帮她做了热敷，捏着她又白又嫩的脚，他不停提醒自己克制。
　　杨景樱也是紧张地不得了，还好还有个笑笑在，要不她要尴尬死了。
　　笑笑蹲在她旁边，看着赵楷给她做热敷，帮她贴膏药，担心地问赵楷：“赵叔叔，小樱阿姨要紧吗？”
　　“没事。”杨景樱抢着回答，“贴了膏药就不疼了。”
　　“没关系的，明天就不疼了。”赵楷笑着安慰笑笑。
　　“小樱阿姨，我们不出去吃饭了，叫外卖好了。”笑笑懂事地说道。
　　“好，你想吃什么。”杨景樱问道，穿上袜子。
　　笑笑蹲在地上捧着脸沉思：“不知道，好纠结啊。”
　　杨景樱笑道：“你本来不是说去吃大排面吗？我看看有没有哪个饭店外送红烧大排。”
　　赵楷笑道：“笑笑，叔叔做给你吃好吗？”
　　笑笑眼睛一亮：“赵叔叔你会做饭啊？”
　　赵楷点点头：“红烧大排，你想吃什么蔬菜？”
　　“土豆。”
　　“土豆泥好吗？”
　　笑笑直点头。
　　杨景樱看他俩一搭一档说得开心：“行了，我家里连菜刀都没有，没有你发挥的余地。”
　　“菜刀没就买呗。”赵楷来劲了，去她的厨房看了看，摇着头出来了，别说菜刀了，连锅子都没有。
　　“笑笑，叔叔出去买菜，很快回来。”他笑着走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杨景樱觉得怪怪的，但是看着笑笑开心的样子，她也不好让她失望，她知道现在笑笑对赵楷可崇拜了，昨天那五个Hello Kitty彻底收服了她。
　　“笑笑，你去做作业好吗，还有点作业没做完呢。”她让笑笑赶紧去做作业。
　　“好。”笑笑答应着，拿了作业到杨景樱的书房认真地做作业。
　　赵楷回来的时候，杨景樱正在帮笑笑背英语，笑笑小小年纪，英语发音真不错，杨景樱帮着她背好书，一瘸一拐走到厨房要帮他忙。
　　“行了，你陪孩子玩吧。”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杨景樱是一点都不会做饭的人，家里连最基本的厨具都没有，勉强算是厨具的只有一个电饭锅，大概她用来煮方便面的吧。
　　杨景樱也没坚持，她确实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外婆没教会她做饭就走了，还是不要丢人现眼给他添乱了。
　　她把笑笑游泳换下的衣服扔到洗衣机洗掉，笑笑在书房做数学作业，她洗衣服，赵楷做饭，她有了一种一家三口过日子的错觉。
　　摇摇头赶走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小樱阿姨，我做完了。”笑笑拿着作业本出来找她，“这题我不会。”
　　她拿着她的作业本，看着那道数学题，妈呀，三年级的应用题居然那么难，她一脸尴尬，挠着头苦思，她小学时候数学可好了，高考数学成绩也挺好的，130多分呢。
　　赵楷端着菜出来放到饭桌上，凑过来一看：“笑笑过来，叔叔教你。”
　　他接过笑笑给他的笔和草稿纸，给笑笑讲题。
　　“哇，赵叔叔你真聪明。”小姑娘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抱着本子回到书房把不会的题目写完，拿出来让杨景樱检查了一遍，收拾好书包跑到客厅，赵楷已经做好了饭。
　　“来，笑笑，尝尝好不好吃。”赵楷对着孩子说，眼睛却看着杨景樱。
　　笑笑看着一桌子的菜，夸张地叫了起来：“小樱阿姨，赵叔叔好厉害啊。”
　　杨景樱走过去，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心里暗暗感慨。
　　赵楷还穿着围兜，一副家庭主男的样子，盛了三碗饭出来。
　　杨景樱对他道谢：“你真厉害。”
　　“先别夸，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你们口味。”赵楷笑道，给笑笑夹了块排骨，笑笑乐呵呵地吃了起来。
　　“好吃，比外婆做的还好吃。”笑笑吃得嘴边都是酱油，杨景樱笑着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掉。
　　赵楷期待地看着她，见她夹了一筷子白灼菜心塞到嘴里，看到她的表情带着点伤感，紧张地不得了。
　　四年了，四年前外婆去世后她辞职去北京和董瑾一家住了一段时间，回到上海后，偶尔去堂哥家，去方妈妈家才能吃到家里做的饭菜，她逐年增长的腰围都是外食的地沟油堆起来的。
　　收敛心神，美食在前，要好好享受。
　　“赵医生，你说你上得了手术台，进得了厨房，又会抓娃娃，有什么你不会的吗？”她打起精神。
　　“我不会写书法。”他笑道，见她吃得很开心，才放心。
　　杨景樱笑了笑，看到笑笑啃着排骨：“笑笑，你还是不爱吃蔬菜，赵叔叔做的菜心可好吃了。”
　　笑笑夹了口菜心意思意思吃了口，继续啃排骨，赵楷和杨景樱都笑了。
　　“吃点土豆泥。”赵楷把土豆泥推到孩子面前，笑笑拿起调羹尝了口。
　　“真好吃。”她笑道，“甜甜的。”
　　开开心心地吃完饭，杨景樱自然是不好意思让赵楷洗碗的，赵楷也没跟她抢，陪着笑笑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杨景樱在厨房洗碗，听着客厅里笑笑开心地大呼小叫的，好像是赵楷打游戏特别厉害。
　　杨景樱洗完碗，收拾好厨房，看着崭新的锅子菜刀，还有一大堆油盐酱醋，真是有点浪费啊，用一次以后就用不到了。
　　她拿着手机在购物APP上大致搜索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格，算了个大致的整数走到客厅。
　　“小樱阿姨，动画片开始了。”笑笑看着杨景樱。
　　“去房间看吧。”她笑道，“别凑太近了。”
　　笑笑立刻蹦到房间去看动画片了。
　　看到笑笑进了房间，她清了清嗓子：“太不好意思了，我把钱转给你。”
　　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被他阻止了：“干嘛呢。”
　　“怎么好意思呢，买了那么多东西。”她有点忸怩地说。
　　“我不收啊。”他笑道，“微信转账挺好的，我可以不收。”
　　“行。”她也没坚持，“我明天请你吃饭。”
　　“说好是我请的。”他笑，热切地看着她。
　　她逃避他的目光，她还没想清楚，房间里还有个随时可能跑出来的九岁孩子。
　　她的反应让赵楷很开心：“明天你方便吗？笑笑有人照顾了？”
　　“嗯，她奶奶明天中午就到上海了，我陪她吃完午饭就送过去。”
　　赵楷点点头，心想要是带个孩子那就不方便了，虽然他还挺喜欢笑笑的，大方又活泼的小姑娘。
　　“你的脚明天应该就不会疼了，不过还是要小心，别跑别穿高跟鞋。”赵楷叮嘱着，“我先走了，我明天早上还有个手术呢，你们早点休息吧，锁好门。”他看天色晚了，再留着不方便，虽然他非常想留着和她聊天。
　　“嗯，拜拜。”她送他离开，关上门，靠在门上发呆。
　　她好像真的碰到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男人了。
　　房间里传出动画片的声音和笑笑时不时的笑声，她给董瑾发了个微信，董瑾很快打电话过来了。
　　没啥跟好友隐瞒的，她老实地告诉好友，她动心了。
　　董瑾高兴地直笑，细细追问她，她也老实地说了。
　　“啊呀，你个吃货，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也不是吧。”杨景樱思索着，“不只是做饭，他对小孩的态度什么的。”
　　“嗯。”董瑾笑道，“那就别犹豫了，他明显对你有意思啊，一把年纪了也别矜持了，敞开了说啊。”
　　“阿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她叹气，“他那么优秀，我何必拖累他。”
　　董瑾也叹了口气，要是十年前，她或许会跟她说，两个人合得来就行了，不过她们都是30多岁的大人了，也知道现实的残酷。
　　“小樱，你配得上最好的男人，你爸妈，总有办法解决的对吧，你一个人都熬过四年了，多一个人陪你，还怕熬不过去吗？”
　　杨景樱叹气，爱情和咳嗽一样无法掩饰，她也不逃避自己的内心，她承认她对赵楷动了心了，但是她该怎么向他坦白她的无奈？他是不是又能接受她那样的家庭？
　　和董瑾聊了一会，笑笑看完动画片出来了，她挂了电话，笑笑游完泳洗过澡了，她就让她再洗了洗脚，让她睡了，她自己也去洗了澡，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