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泥沼》格洛利亚

4、2015年1月9日 终于，忙完

　　终于，忙完了。
　　中午吃完饭，杨景樱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整整六天，每天八点不到就到办公室，最早那天晚上九点半出的办公室，不熟悉的工作，一上来就是关年账，她如履薄冰，终于顺利把账关了。
　　下午没什么事，她累惨了，也就放肆了，开了个文档做做样子，发着呆，翻翻手机。
　　一个星期以来，赵楷早晚问候，有时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会跟她聊几句，中午没找她聊那几天，晚上也会跟她解释，中午在做手术之类的。
　　虽然这一周她也是忙得快崩溃，但是想到赵楷，她觉得自己还是很空的，比起赵楷的工作强度，她的工作简直就像在度假。
　　赵楷早上问她周末有没有空，他周日下午休息，想请她吃晚饭，她答应了，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办公室空调开得足，她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手机铃声让她清醒，方妈妈的女儿汪涛，她连忙接起：“姐姐。”
　　“小樱，你在上班吗？”汪涛的语气很急。
　　“当然。”
　　“你能帮我去一下东山医院吗？”汪涛着急地说着，“我爸脑梗，我妈急死了，你离得近能先过去吗？我在南汇这边法院一时赶不到，你姐夫在长宁这边，也没你近。”
　　“姐姐你别急，我马上过去。”她冲到常瑶办公室，简单解释了下，常瑶挥挥手让她赶紧去。
　　杨景樱拎起包就跑，到楼下打了辆车，上了车嘱咐下属帮她关电脑锁抽屉。
　　三分钟不到她就到了东山医院，幸好晚高峰时间还没到，没堵车，她扔下二十块钱没要找零就跳下车。
　　外婆去世以后她就没来过大医院了，一时间非常茫然，脑梗应该在哪个科室？脑外科？好像不太对吧，正抓瞎间，有人叫她：“Kate。”
　　她回头，着急地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赵医生，脑梗在哪里？”
　　赵楷见她如此着急，以为是她的父母脑梗，吓了一大跳，安抚她让她慢慢说。
　　她冷静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汪叔叔脑梗进了你们医院。”
　　“名字告诉我。”赵楷拿出手机。
　　“汪建国。”
　　赵楷打了个电话，果然在急诊抢救室：“跟我来。”他带着她到了急诊抢救室门口，杨景樱看到了急得团团转的方妈妈。
　　“哦哟，小樱你来了，总算有人来了，吓死我了……”方妈妈看到杨景樱来了，拉着她诉苦。
　　“方妈妈你别急，什么情况？”她也吓到了。
　　“汪建国家属，能来先缴费吗？”有个护士跑来问。
　　杨景樱安抚了一下方妈妈：“方妈妈，我先去给汪叔叔付钱，你别急。”
　　“那个，医保卡。”杨景樱到了以后方妈妈就冷静了很多，拿出医保卡给她，杨景樱接过去缴费了。
　　赵楷虽然不清楚眼前的老人和杨景樱的关系，看样子她们就很亲密，他现在有点时间，也就陪着了，方妈妈不知道陪着杨景樱来的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是谁，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本能地信任穿着白大褂的人，见他问她发病时的情况，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没事，听着像是轻度脑梗，别担心，不会有危险的。”赵楷安慰着，看到杨景樱交完费回来了，转头跟她解释了下，安慰了她一下。
　　“谢谢你赵医生。”她说道，“我陪着就行了，你去忙吧。”
　　“嗯，我先走了，有需要给我打电话。”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杨景樱给他一个感激的微笑。
　　没过多久方妈妈的女婿梅一鸣赶到了。
　　“一鸣，你来了，你爸爸吓死我了……”方妈妈抓着女婿的手。
　　“妈你别急。”梅一鸣安慰着丈母娘，看到杨景樱陪着，连连道谢，“小杨还好你离得近，谢谢你。”
　　“是呀，还好小樱来陪我，我年纪大了一点都经不起事。”方妈妈叹道。
　　“没事，我离得近。”杨景樱叫了声姐夫。
　　方妈妈见女婿来了心定了很多，也有余力想其他事情了，突然叫了声：“啊呀，笑笑！”
　　梅一鸣也叫道：“忘记她了，我让汪涛去接。”
　　杨景樱赶紧阻拦：“姐夫，我去接吧，让姐姐来陪汪叔叔。”她一个外人，又不是医生，留在这里也没用，还是帮他们接小孩做好后勤工作。
　　“也好。”梅一鸣也知道杨景樱和他妻子娘家关系很亲近，也不客气，“小杨你让我拍张照发给笑笑的老师，现在学校规定很严格的。”
　　杨景樱笑着让梅一鸣拍了张照片，梅一鸣给女儿的老师打电话解释：“对，唐老师，我女儿认识她的，她叫她小樱阿姨，就照片上的样子，穿着也是照片上的样子，她姓杨，麻烦你了唐老师。”
　　杨景樱见交代好了，她也知道方妈妈的外孙女在哪个学校，出发去接她了。
　　方妈妈的外孙女笑笑已经九岁了，她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游泳还是她教的呢。
　　接了笑笑，把她带到医院，汪叔叔已经在急诊病房安顿下了，汪涛也到了。
　　“老爸，你真的不能任性了，不能吃肥肉了，不是少吃点的问题，不能吃了。”汪涛看着病床上的父亲叹气。
　　“是啊，外公，你别吃肥肉了好伐啦。”笑笑附和母亲。
　　第三代一发话，老头儿立马答应，刚才女儿说他他还不搭理她呢，杨景樱看了直笑。
　　“小樱谢谢你，没影响你上班吧。”汪涛对她直道谢。
　　“没事，周五了本身就没什么事。”杨景樱笑道，“笑笑我带回去吧，这个周末先住我那里。”
　　汪涛沉吟着，笑笑叫了起来：“妈妈，你让我去小樱阿姨家住吧。”
　　“我会辅导她作业的，她礼拜天早上钢琴课我也会陪她去的。”杨景樱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汪涛感激地说道。
　　“小杨，我妈买车票过来了，明天的票没了，我给她买了后天早上的，后天中午就能到了。”梅一鸣也是对她连声道谢。
　　“别客气，笑笑跟我可好了。”她笑看着小姑娘。
　　“我跟小樱阿姨是好朋友。”笑笑非常配合她，抱住她。
　　“行了，小孩子别老呆在医院，我们回家吧，我先带你去吃饭。”她笑着背起笑笑的书包，和方妈妈一家告辞后带着孩子走了。
　　笑笑周六例行要游泳的，她大姨妈在身上，不能下水但是可以陪她，不过孩子泳衣没带，她带她吃完饭帮她买了一套，也帮她买了换洗的贴身衣服。
　　买好东西准备回家，她问笑笑：“我们打车？”
　　“绿色出行，我们坐地铁吧。”笑笑提议道。
　　“好，听你的。”杨景樱笑道，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厉害，有主见。
　　地铁站里有好几台夹娃娃的机器，笑笑看到了就挪不动腿了，杨景樱掏出零钱包，让她玩了几次，都失败了。
　　“讨厌。”笑笑撅着嘴，“小樱阿姨你帮我。”
　　“我也不行啊。”杨景樱笑道，塞了两个硬币，试了一次，空手而归。
　　“你们在干嘛呢？”赵楷在她们背后出现。
　　杨景樱回头，看了看赵楷，真高啊，她介绍了下，笑笑礼貌地叫了声赵叔叔，赵楷笑问：“笑笑你喜欢哪个？”
　　“Hello Kitty。”
　　“粉红色衣服那件好吗？”赵楷掏了两个硬币塞到机器里，移动操纵杆，轻轻松松夹了个Hello Kitty出来。
　　“哇！”笑笑接过赵楷给她的Hello Kitty大叫，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杨景樱来了兴致，倒出零钱袋里所有的硬币，让他继续玩，赵楷笑着按照笑笑的要求，夹出了她想要的几个娃娃，杨景樱给了他十个硬币，失败了一次，笑笑抱着五个娃娃笑得嘴巴都咧耳后了。
　　“那个，赵叔叔，你帮小樱阿姨夹个熊本熊，小樱阿姨最喜欢那个熊了。”笑笑指着另一台机器里的熊本熊说道。
　　赵楷掏出口袋里所有的硬币，换了台机器，夹了三个不同造型的熊本熊出来。
　　“走了，再不走人家要来打我们了。”赵楷笑道，“都是正版的玩具，2块钱一个给我们亏死了。”
　　杨景樱笑着抱着三个熊本熊，拉着笑笑和他一起进站了。
　　上了地铁，赵楷殷勤地接过杨景樱背上的书包和她们买的衣服，杨景樱和笑笑抱着娃娃开心得不得了。
　　“赵叔叔你太厉害了。”笑笑崇拜地看着他，“我爸爸说这个都是骗人的，我要跟他说，明明是他自己不行。”
　　赵楷大笑，杨景樱也笑：“你怎么那么厉害，一定骗了不少小姑娘吧。”
　　“没错，我有三个妹妹呢，都被我哄的服服帖帖的，李岑骁也很行的，我们兄妹五个到游戏城，三个丫头能让我们俩把娃娃机都掏空，游戏城老板都要把我们拉黑名单了。”
　　杨景樱不禁羡慕，她堂哥就没这本事。
　　笑笑更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下子就把赵楷划到了自己人的范畴，亲热地和他聊天。
　　笑笑的父母都是律师，表达能力从小就被她的父母言传身教出来了，对着刚认识的陌生人落落大方，好奇地问他骨科医生的工作内容，赵楷也没忽悠小孩子，很认真地回答她，问问她学校里的课之类的，刚认识的两个人，颇有一见如故忘年交的架势。
　　“笑笑，你全名叫什么？”赵楷显然很喜欢笑笑。
　　“梅笑寒，梅花的梅，寒冷的寒，小樱阿姨帮我取的名字。”笑笑亲热地抱住杨景樱。
　　赵楷看着她，带着询问的眼神。
　　“当时只是好玩，汪涛姐说集思广益，每个人都提个名字，姐夫的姓特别，可是发音和没有的没一样，取名字真的挺难的，笑笑是大冬天出生的，我就往冬啊雪啊寒啊上面靠，灵光一闪就想了这个名字，没想到她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部采纳了。”
　　“我们语文老师说，取这个名字的人有文化，大气。”笑笑开心地说着。
　　赵楷连连点头。
　　过了两站，空了个位子出来，笑笑坐下，抱着她的五个娃娃自娱自乐玩得起劲。
　　“你那个叔叔没事吧？”赵楷问她。
　　“医生说是不严重，住几天院。”杨景樱把三个熊上的吊绳窜成一串挂到包上，笑笑抬头捏了捏熊，杨景樱给她一个甜笑，赵楷看着她俩，也笑了。
　　“笑笑是你侄女还是外甥女？”赵楷问道。
　　“我叫她妈妈姐姐，算是外甥女吧。”杨景樱笑道，“她外婆就是你见到的方妈妈是我外婆的同事，徒弟。”
　　赵楷点点头，这关系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他见她对那个方妈妈，对笑笑，想必两家人关系非常好吧。
　　“我跟小樱阿姨是好朋友。”笑笑抬头。
　　赵楷和杨景樱都笑了。
　　到了站，杨景樱牵着笑笑，赵楷帮她们背着书包拎着袋子一起出站，把她们送到她家小区门口，杨景樱接过书包和购物袋，笑笑抱着她的玩偶对着赵楷连声道谢，夸赵楷帅。
　　赵楷乐呵呵的，虽然只是个九岁的小女孩，被女性夸帅还是很高兴的。
　　“赵叔叔再见。”笑笑热情地跟赵楷挥手道别。
　　赵楷笑着目送她们走进小区，见她们和小区门卫聊了两句，走进了正对小区门口一幢楼。
　　杨景樱带着笑笑和小区门卫打了个招呼：“陈师傅。”
　　笑笑不用她教，很自觉地打招呼：“伯伯好。”
　　陈师傅笑道：“小杨，哪来那么大个小姑娘？”
　　“亲戚家孩子。”杨景樱笑道，“家里有点事，周末住我家。”
　　陈师傅这个年纪的人，看到小孩就开心，乐呵呵地看着笑笑。
　　“陈师傅你今天值夜班？”杨景樱问道。
　　“是啊，夜班连着明天白班。”
　　“陈师傅你晚上注意别着凉了。”杨景樱笑道，带着笑笑回家了。
　　回到家杨景樱赶紧把笑笑的换洗衣服洗了烘干，让笑笑洗了澡，安顿她睡下，笑笑开心地抱着她的新玩具睡了，杨景樱这才去洗澡，洗完澡做好保养，小心地爬到床上，小孩子睡得沉，一点都没吵醒她。
　　打开手机，果不其然赵楷给她发了微信。
　　她看了看床头柜上的三只熊，不自觉地笑了，帮笑笑掖好被子，和他聊了起来，一个星期，她忙着关账，也就跟他微信联系，睡前聊一聊成了她每天的习惯，她跟他话题不断，同龄人，从小看着一样的动画片，玩着一样的游戏长大，常常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我睡了，累死我了，终于把账关了，你明天要工作吗？”她问他，每天聊天也让她知道他的工作是没什么劳动法可讲的，什么一周四十小时工作时间，加班不得超过多少时间等等，对他们当医生的而言都是废纸。
　　“嗯，几个小手术，不会太晚，早点睡吧，晚安。”赵楷这个星期跟她聊下来，也了解了她的作息，非常健康地作息表，11点半必定说晚安，怪不得皮肤那么好。
　　杨景樱把手机放好，看着笑笑抱着她的宝贝玩偶睡得沉，她笑着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