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蛀牙》九千三

3、爱卿，朕牙疼3 太子哭了怎

　　"你为何在哭。"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
　　"哭还需要缘由吗，我可是太子，为什么不能哭！"太子抬起头，看见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对方好奇地看着自己眼上挂着的泪。
　　"……你说的很有道理。"小男孩蹲在地上，和他平视。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太子抹抹眼泪。
　　"卿卿。"男孩挑了根枯枝，在地上写出两个字。
　　"卿卿，你说，为什么宫里的女孩子都要喜欢我，但是男孩子都不是很喜欢我呢？"
　　"……"卿卿怔住了。"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但我不知道。"
　　太子丧气地耷下头，突然又抬了起来。
　　"那你喜不喜欢我？"

　　对方显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两个小孩互相对视了一会儿。
　　太子耐心地等待。但是对方没有回答他是或否，而是微笑地给了他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太子瞬间受挫。

　　"……我，我也不知道……"太子认真思考了一下，说自己可爱吧，但对方比自己更可爱；说自己有才华吧，但那当届年纪小小的新科状元才华不知道比自己高到哪儿去了；说自己拥有许多财富吧，但那都是他父皇的。
　　想前想后，也想不出个满意的答案。
　　"大概……因为我……善良？"
　　"噗，"卿卿挑了挑眉，"好，那我喜欢你。"
　　"好敷衍的笑啊。"
　　"我这个回答很认真了，"卿卿突然拉过他的手，往他手里放了一块糖。
　　"师父给我的两块，给你一块好了。"
　　"甜吗？"他看着手里的糖，与宫里精致的糖果相比，做工看上去实在粗糙得很。
　　"对哭成花面猫的人来说，很甜。"
　　"我才不是花面猫。吃了会被虫子咬牙吗？"
　　"吃完后能刷好牙虫子就不会跑进去那么多了。"
　　剥开糯糖纸，太子放了一颗进嘴里，缓缓嚼动。
　　"!"
　　糖原来有这么好吃！第一口咬下，如此富有韧性，又不会太黏腻咬不断，实在太好吃了。
　　正要张嘴感叹几句，口腔里突然发出清晰的"咯嘣"一声。
　　"嘤！"
　　"怎么了"
　　"好像磕掉了什么东西……"
　　"快伸出来我看看，口水不要吐。"

　　最近牙松掉了但是还不肯脱落，本来喜欢咬硬食的太子改了口味喜欢吃软的，又不肯张嘴让太医检查，偏生占星官又算得今日太子的牙该掉一颗了，才刚是医徒阶位的卿卿便默默整理了模样，欲取得东宫的通行令，奔着太子而来。
　　当然行令他是取不得的，偏生他的轻功极好，翻个墙更是不在话下。
　　任务完成还顺便哄了人，卿卿对此行很是满意。起身把灰尘掸掸，转身走人，打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卿卿等下！"太子突然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你把糖给了唔……"
　　"口水吞下去再说话。"
　　"你把糖给了我，我把这个。"他把手上的银镯子脱了下来。"我给你这个。"
　　"……"卿卿眼神一暗，把手缩回。"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都可以给？卿卿还是头一回遇上一个这么给自己许诺的人。
　　"那颗牙给我吧。"
　　"好！……啊？但是你要来做什么？我……"太子没等到回答，只见那只手伸开了等着自己往里面放东西，不禁没来由的一阵害羞。
　　"我的牙给了你，你可要好好对它啊。"他郑重其事地把一颗乳白色的臼齿放到对方手心。
　　对方谨慎地接住，里里外外地全方位观察了一遍，然后转身就把它扔到了宫殿屋檐上。
　　"？！"
　　接下来就和师父报告，让他和占星官说明情况，反正掉落的乳牙已经到了屋檐上，保佑太子今年也龙体安康，大功告成。

　　太子看着自己的牙化成了一点已消失不见，鼻头一酸，又要哭了。
　　卿卿摇了摇头，唉，即便是一国之君，也有撒娇的权利。

　　皇帝醒来的时候，御医正在他身侧躺着，双手合十，睡得端端正正无半点越矩，两人之间分明隔了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皇帝心头既喜又疑，正千头万绪间，起身掀开枕头，看见下面有一颗四个腿的牙齿，中间黑褐色的龋洞看得人怕怕。
　　"怎么睡了一觉牙齿就拔掉了？"他正惊讶间，御医悠悠转醒，道:"圣上凌晨时分已将坏牙取出。"
　　"朕为何没有感觉？"
　　"圣上大概是日理万机，觉得累了吧，很快就睡着了。"
　　"那爱卿怎么拔的牙？"
　　"圣上一直张着嘴睡着，待臣取出牙的时候圣上还在闭着眼不知道说些什么梦话，臣只好扶着圣上上榻。"
　　至于扶人上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唇，这种事御医是决计不会提起的。
　　"朕……说了些什么？"
　　"臣拿了小本子记着，要给圣上翻阅么？"
　　"不不不，不必了。"

　　很久以后，太子尝了许多许多糖，但也没有当初卿卿给他的那颗那样的甜入心底。
　　很久很久以后，皇帝才知道，原来当初那颗糖是卿卿亲手做的。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皇帝又蛀掉了一颗牙。
　　御医怒:"陛下你不能再这样藏糖了！"
　　皇帝撇嘴道:"朕倒是有个监督自己的好法子。"
　　御医:"愿闻其详。"
　　"咳咳，这样，爱卿你来陪朕困觉，每晚还可以亲自检查朕刷牙，还可以翻看朕的衣物，还可以查看朕的枕头底，是不是很方便？"
　　御医冷笑一声:"呵呵。"
　　皇帝当晚吃了一嘴枕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