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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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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注意时,桌上的玉瓶正在轻轻地晃动。
一个圆润白胖、长相喜气洋洋秀才打扮的人恍然出现,吓得正东张西望的木梨差点叫起来。
“小姐,不要害怕!”他摆动着圆滚滚的身体,刚想要文质彬彬地躬身施礼,就被人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木桌上的玉瓶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他快速灵活地跑到台阶上,扶着玉瓶,
“这可是要命的东西!”他小心地摸了摸杨梅的枝叶。
他指着推他的春树生气地说:“你这个少年,为什么推我?”
春树走过去,将手搭在木梨的腰间,把她抱紧,问道:“你是什么人?”
白胖秀才仔细地看着他们的穿着问:“看样子岁月又过去很久了,你们这是什么打扮?”
为了行动方便,他们已经换回了现代衣服。
“那是你吗?”木梨饶有兴趣地指着玉瓶问。
秀才点点头,他叹气道:“我在这里呆得太久了,每天对着一长溜大缸,成千上百个冤魂,无聊死了!”
“那你里面盛着什么?”木梨指着红艳的杨梅。
“遗骨!”
“啊……!?”木梨奇怪地打量着玉瓶,心想,难道里面也装着尸骨,也太小了点吧?
她又指着东南角那个大缸问:“那个干什么用的?”
秀才说:“那家伙睡在里面呢!”
说完他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你们胆子真大,怎么进来的?”
春树道: “我们劈开山石进来的,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吗?有办法制服他吗?”
“我也是被抓来的,就为了用我的修为养护那棵已经快死透的杨梅枝!我隐约听他提过一个叫罗浮山的地方!大多数时候一句话都不说,能闷死人!”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杨诚的人的尸骨在哪里?”
他摇摇头,“他总是抱着煮好的骨头回来放在缸里,叫什么,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
“那都是他害死的?”
“应该是吧?我没见过,我天天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在的时候,我不敢出来,他走了,我就出来透透气!”
“他为什么睡在缸里,难道是和那些尸骨做伴?”
“小姐,你的想法真惊悚,我还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他是喜欢这种肚子很大的瓶子呢?”
木梨心想,你的想法也很惊悚,谁把喜欢的东西拿来装白骨?
他慢慢地踱步,想了想,“还真有一具尸骨有点特别,说不定就是你们要找的?”
他带他们来到离得很近的一个大缸,指着里面的一具白骨,“你们看,他来得很晚,而且尸骨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绿色的了?”
春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尸骨不是变成绿色的了,而是骨头里长出了绿色的花纹,遍布全身。
他抬头朝还站在原处的木梨说:“好像是他!”
他低头扶着缸沿,不知道该怎么样,把他来到人间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的尸骨搬出来。
他教会他在学校生活的基本常识,他教会他怎么样和一群冲动、莽撞的男孩子相处,他是那么善良又是那么脆弱!
“别动、别动,一动就会惹怒那个家伙,你们就跑不了了!”
春树抓着缸沿,他转头看着木梨说: “阿梨,我想现在带杨诚回去?”
木梨看着他的神情,想要阻止的话又咽了回去。
春树把金弓放在地上,脱下衬衣,铺在地上,开始捡骨。
秀才看着地上的金弓念叨着:“这是金天弓?上古神兵,难怪你不怕!”
杨瀚的金刀再坚固,也不能伤及石罗汉的分毫。
被他炼化过的金钱已经不再听杨瀚的召唤了,而是保护着石罗汉,让他刀枪不入。
石罗汉挥舞着禅杖带着巨大的力量一次次呼啸而来。
杨瀚身中一杖,摔倒在地,他割开自己的手臂,献血撒在金刀上,金光闪烁。
石罗汉大笑,“你的血能比得上它原来主人的血吗?”
他的手用力一扯,一条铁链子带出了化成人形的金蟾。
禅杖在金蟾身上划出一道血光,血飞溅到他胸前的金钱上。
金蟾被重新扔回了水潭。
杨瀚毫不畏惧地冲上去,两个人再次拼斗在一起。
但很快杨瀚的金刀被禅杖磕飞了。
石罗汉禅杖一摆将杨瀚拍开,飞身直奔金刀,而元泽大急,他边跑向金刀坠落的地方边大叫:“杨瀚,金刀!”
杨瀚从地上站起来,化成一道金色的光束奔向石罗汉,一下子缠住了他,石罗汉一看一时挣扎不开,就使劲扔出禅杖,那禅杖化成一条黑线,向金刀而去。
元泽咬破了手指,将血洒向空中的金刀,嘴中念念有词。
眼看着要追上金刀的黑线被他阻挡无法前进,又变成一条黑蛇,吐出一口黑气笼罩住近在咫尺的金刀,金刀变成缠绕着黑气的金钱落到地上。
元泽一下子抢在手中,撒腿就跑。
黑蛇飞回石罗汉的手中,他的身体慢慢变粗,很快就撑破了金束,追上元泽,一脚踢倒了他,将金钱捞在手中。
他站直身子后,哈哈大笑起来,将所有的金钱一把抓起来,扔进了嘴里。
紧跟着身子一抖,一阵狂风夹杂着大大小小的石块铺天盖地向杨瀚和元泽倾泻而下。
当他们满身伤痕站起来时,石罗汉已经不见了。
春树把杨诚的尸骨包起来,系在身上,转身拉着木梨向外走。
秀才忽然脸色大变,“你们快走,他回来了,那个方向山壁薄一些!”说完他就消失了。
“春树,我们快走,现在你带着杨诚还有我,我们不能硬拼,回头再说!”
春树摘下金弓向着秀才指的方向,拉满金弓,一声霹雳巨响,山体被射穿,天然光线透了进来。
春树抱起木梨,向外飞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石罗汉突然现身石洞,他使劲扔出禅杖,打在春树他们头上的岩壁上,大片巨石掉落下来。
春树连忙将木梨推出了缺口,而自己被压在了乱石之下。
木梨毫无提防地被推出了缺口。不幸的是,缺口外是一处陡峭的山坡,这是春树没想到的,结果木梨一下子就滚落下去。
留在山洞里的春树还不知道木梨正在滚落,他清楚地听到背上杨诚的骨骼的碎裂声,还有自己骨骼变形的声音。
他的愤怒难以抑制,他奋力分开乱石,抽出三支金箭扣在弦上,狠狠地瞪着石罗汉。
石罗汉毫不在乎地大笑,“我好像忘了,你是天火淬炼的金刚之骨,区区土石怎么奈何得了你!”
他转而又阴沉着脸问:“当年,木神用天火在丹炉中淬炼你的时候,你痛苦吗?”
春树一怔。
“好疼啊!”他长叹一声。“听说你原来还是一块灵木,在天火中你得被淬炼多少天才能修成金刚之骨?”
春树神情有点茫然,他确实记不起来了。
他冷冷道:“你的话太多了,那几枚金钱还挡不住我的金箭!”
石罗汉满不在乎地指着缺口道:“你可以看看外面另外一块木头!”
春树慢慢后退,向缺口外看去,已经滚到坡下的木梨,浑身多个地方被划伤了,她的正上方还悬停着一块大石头。
她所有的树枝和她的双手都在全力支撑着那块大石头。
春树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没有叫喊。
“你要是敢……,我会把你剥皮剔骨!”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他慢慢地后退,一下子跃出缺口,他不敢用箭,怕碎石会击伤她。
他一脚踢飞了巨石。
“对不起,对不起,阿梨!你怎么样啦?”
他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手臂上都是划伤流出的血,疼得她直抽气。
她带血的手抚摸着春树的脸,他愧疚地几乎掉泪。
“春树,……,你要小心、再小心!”
他使劲地点头。
“我是不是很脆弱?”木梨苍白着脸笑了笑。
他抱着她往山下飞奔,“别担心,我的伤好得很快,我不再是普通人了,只是受伤的时候还是很疼!”
他点点头。
“春树,你受伤的时候也很疼吗?”
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那么疼!”
“是吗,那样真好!”
“春树,我其实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过去二十几年,那怕深一点的刀伤我都没有过!”
春树突然停下,他弯下腰,手托着她的头,深深地吻她,阿梨,我是不是永远也学不会爱,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让你爱上一个不会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