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之花》佳升

29、第29章

　　元泽和杨瀚到达水潭地，发现巨石和杨诚的尸体都不在了。
　　元泽向空中盘旋的金弓看了看说：“看样子，春树他们被发现了！”
　　“那我们抓紧时间，我先潜下去，问问金蟾？”杨瀚说完，跳入水潭，踩水而行。
　　水潭里的金蟾蹲在一块岩石上，看着他落下来。
　　她一眼就看出来，他这次是带着金钱回来的。
　　她在心里冷笑，黑狐永远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秀英，过去的事，我都已经记起来了！”
　　“记起来能如何？我被你连害两次，从天上到人间，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你的道歉！”
　　杨瀚叹气，“秀英，我已经累了！”
　　他托着妖丹和金钱，同他升仙时夺走的东西一样，他将它们送到她面前说：“这是你想要的！”
　　“你这次没有饶过他，彻底杀了他！他可真是可悲，历尽辛苦炼了两次妖丹，都被你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秀英，你对他也没有手下留情！”杨瀚淡淡地说。
　　金蟾嘲讽地笑道： “妖丹能让你今世的儿子显形，你都舍得给我？”
　　杨瀚脸上没有表情，“你到现在还想骗我吗？小诚的尸体不过是石罗汉做的假象，我已经猜到了！”
　　金蟾先拿起妖丹吞了下去，摇身一变，变成一个穿着白色衣裙身段窈窕的女人。
　　她面容秀丽，但脸色苍白，身上被绑着铁链子。
　　她又将那三枚金钱捞进手里。
　　就在这时，元泽忽然跳入水中，大喊：“金钱不能给她！石罗汉一直想塑成金身，那金钱能助他功成!”
　　杨瀚脸色一变，“秀英，其他的金钱呢？”
　　她不回答，直接仰头想要将金钱吞进嘴里，元泽一着急，向她背后猛推了一掌，抢走了金钱。
　　就在此地，一股黑水翻涌，挟带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向三个人冲过来，三个人被水流和石块冲得的东倒西歪，元泽和杨瀚赶忙跃出水潭。
　　金蟾被绑着，不能躲闪，只能愤怒地朝他尖叫：“刘海，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杨瀚回头看了她一眼，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秃头、红脸膛的肥头和尚拄着禅杖站在半空中。
　　他袒露着前胸，一条油光发亮的紫红色粗绳上串着四枚金光灿灿的金钱，上面隐隐有发黑的血丝缠绕着。
　　杨瀚怒火中烧，三枚金钱化成一柄金刀，冲上去，和他拼斗起来。
　　顿时天色灰暗、飞沙走石，一股股刀兵之气向四周撞击，声音隆隆做响。

　　裂开的石门前，春树将木梨揽在怀里，看着木梨说，“这就是个陷阱，我们也得闯一闯！”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先是一段狭窄的通道，十几分钟后，他们走进了一个宽敞的洞穴。
　　洞穴里这里没有天然光线，四周点着造型古朴的各种灯烛，照亮了一间装饰奢华的古代房间，而且还是一间女子居住的闺房。
　　房间里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好像主人才刚刚离开。
　　两个人诧异地对视，仿佛是走进了另一个时代。
　　在古香古色的，随意摆放着首饰的梳妆台前，木梨坐了下来。
　　她触摸着浸透着古老气息的紫檀木桌面，捻起一支发簪，着迷地看起来。
　　嘴里惊叹着，“真美！”
　　春树进来后，先是在四周转了转，这是个封闭的空间，除了来路，没有任何通道通向外面。
　　他确认了安全后，转过身来站在隔断的垂纱前，正看到身姿曼妙的木梨捻簪而笑。他的心一跳，一股模糊地、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摇摇头，可是手却不自觉得，向着木梨挥手。
　　当木梨从模糊的铜镜中看到自己瞬间换上一身古代的衣裙时，她惊叹地站起来，转头看到春树也换上那天她曾经看到过的锦袍，惊喜地笑起来。
　　春树望着情意绵绵地看着自己的木梨，心中更加模糊起来，他若有所思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好像历尽沧桑的成年人。
　　他负手而立，专注地看着木梨，淡淡一笑，“阿梨，好看吗？”

　　在遥远的东方，他是木神和春神，可是他住在一座到处都能掘地冒铜水的荒山。
　　站在山尖上，四周狂风呼啸，远远近近都是灰白色的刀削斧砍般尖锐的山峰，直插天空。
　　他常常想，被刀腰斩是什么感觉，尤其是被自己最爱的人斩断是什么感觉。
　　他成千上百次飞上高空，向下跳跃，这些尖峰带来的痛感只能伤及他的皮毛。
　　他每天都随意地躺在这座山的一个角落里，这里彻底安静，没有人打扰。

　　他就造出幻境，与她相亲、相爱。

　　她抚摸他的衣袍、脸庞，满含醉意地与他亲吻。

　　一声惨叫，惊醒了木梨，她抬起头循声望去。四壁只有嶙峋的山石，周围的家居、装饰在一瞬间消失了。
　　就在他们迷失在柔情中时，来路也消失了，他们现在被困在一个密闭的洞穴里。
　　“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木梨又听到杨诚的声音。
　　木梨一指声音的来向，“向这里，我们冲出去！”
　　春树弯弓搭箭，金箭如刀切豆腐般劈开岩壁，自动返回箭鞘。
　　木梨紧跟在春树身后，她好奇地问：“春树，你这金箭还能自己回来吗？”
　　“这是昆吾山的铜水用天火炼制的，神君亲手炼制的，有灵性！”
　　木梨数了数，“只有九支？”
　　“原来是十支，我被封在金弓里时，神君用过金箭，我不知道那一支去了哪里？”
　　木梨想起，句芒曾经用金箭射过那个建木一族的黑影，不过当时箭明明从那个黑影身上掉了下来，后来句芒还捡了起来。
　　他们循着声音向山体深处劈山而去。
　　春树的最后的一箭射穿了岩壁，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另一条宽大的通道，隔着几步就燃着一个火盆，通道两侧靠着山壁，摆放着一溜大缸。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在火盆摇曳的火光下，大缸里阴影重重的，好像里面放着东西。
　　春树收起金弓，拉着她的手，往前几步，仔细探头看。
　　木梨躲在他背后，没敢看。
　　春树皱着眉说：“是人的尸骨，而且是个小孩的！”
　　“都是尸骨？”木梨哆嗦着声音问。
　　春树又看了几个大缸，“都是！”
　　“怎么没有味道？”这个山洞中有空气微微的流动，只有股苦涩的味道。
　　春树嗅了嗅说：“尸骨可能用特殊的草药煮过了，是很干净的白骨！”
　　木梨紧紧抱着春树的后背，“我们快走吧！”
　　春树笑，“你抱得这样紧，很舒服啊！”
　　木梨嗔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她看了看前面一溜的大缸愤愤地说： “这些人会不会都是他杀的？这个石罗汉简直作恶多端！”
　　春树仔细看了看尸骨，又走过几个，拾起块石头翻看了一下说：“尸骨上有骨折、刮擦的痕迹，好像是受过虐待！”
　　木梨说：“然后煮死的？太惨了！”
　　“不像，好像是死后才煮的，尸骨没有蜷缩挣扎的动作！”
　　“可是为什么，死了还要煮？”
　　春树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们通过了长长的一段这样的通道，大缸的数目惊人。
　　春树暗想，如果那石罗汉真得这样肆虐人间，不会没被发现，这得多少年才能集聚这么多尸骨？
　　他们再往前走，洞穴逐渐开阔，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四方形洞穴，不像天然形成的，倒像人工开凿的。
　　正中间是一片开阔地，地上有脚印，深陷在岩石里的那种脚印，杂乱无章，好像是个练武的场所。
　　东南角有一口特大号缸，其他墙角或放着石桌、石凳，或放着兵器架，没看到床。
　　北面有几级台阶，台阶上去有一个平台，放着一张很粗糙的木桌，上面摆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里面的水都看得清清楚楚，瓶里插着一枝杨梅树枝，翠绿的叶子，四、五颗熟透的鲜红的杨梅果长在枝叶间。
　　杨梅树枝的正上方的洞穴开着一个口子，阳光和空气从口子里倾泻下来，照得杨梅果格外鲜艳。
　　“这是不是那个石罗汉住的地方，这么容易就让我们找到了？”木梨问。
　　“也许是杨瀚缠住了他，他顾不上我们了！”春树没看出有什么机关，就放开了木梨的手。
　　他去查看大缸，木梨小声叫着：“杨诚，你在哪儿？”
　　这里一目了然，没看到杨诚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