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之花》佳升

21、第21章

　　元泽和木梨第二天一大早就上山了。
　　可是这里的大山和木梨家附近的山不一样，这里是真正的山区，山高林密。
　　三天前杨瀚的电话就接不通了，他们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但是狐妖还在这儿是肯定的。

　　他们找了一天，木梨这个拖油瓶，很快就累了，只好找个地方乖乖呆着等他。
　　看到天色将黑，想到山上有狐妖，木梨害怕极了，她只好清出一片地方，捡了点柴火，打算给自己照个亮。
　　元泽突然出现了，一把把她拉到一片树丛后躲了起来。
　　他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远处忽然有一点光亮闪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在另一个地方闪了一下，好像漂浮在空中的鬼火，东一下、西一下。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它停了下来，这时木梨已经看清了是一只黑色的狐狸，闪光的是它的尾巴，只要它的尾巴一晃，那尾巴尖就亮一下。
　　它停在了一块平台前，上面有几块石头，很像一个祭坛。
　　它嘴里还叼着个圆圆的东西。
　　元泽心想，不会是杨瀚已经被杀了吧！
　　他慢慢向前探身想要看清楚，可是忽然火光大亮，祭坛中间燃起一簇火苗。
　　他清楚地看到，那确实是个人头，只是没有皮肉，是个骷颅头。
　　黑狐将骷颅头放在地上，然后在祭坛前像人一样开始跪拜，再拾起骷颅头放在头上，黑狐消失了，一个人慢慢站起来，个头高，身材匀称，是个少年的模样。
　　他回过头来，木梨倒抽了一口凉气，竟然是杨诚。
　　她已经彻底糊涂了，到底杨诚就是黑狐，还是黑狐幻化成杨诚的模样。
　　尽管更多的可能是黑狐做怪，但杨诚尸体的异样又不得不让人怀疑。
　　“跟上他！”
　　元泽小声对她说。
　　两个人小心地跟在杨诚的身后，可是他们很快就跟丢了。
　　木梨奇怪地问：“元泽，你不是神仙吗？怎么一点法力没有？”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神仙的法力早就已经削弱了，而且来到人间，法力更是所剩无几，我只有借助符咒的力量还能护身，否则我还用得着拽着你在这山上东奔西跑吗？”
　　木梨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惊恐地望着他：“你的意思是要靠我捉妖？我可什么都不会！”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木梨白了他一眼说：“你说得可真玄幻！”

　　元泽不理她，自言自语道：“人影看不见，但味道不知道为什么也很淡，难道变成人就没味道了？”
　　他们在这个地方转了好几圈，木梨支撑不住了，两个人稍微打了个盹。
　　醒了以后，就接着找，天快亮了，才来到一片山谷，在一片断崖下，他们发现了杨瀚。
　　看着那个一脸凶狠模样守在一边的村民，元泽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好的符纸递给木梨，“你过去，把这张纸贴到他身上！”
　　木梨看了看那个村民手里染血的刀，壮了壮胆。
　　这时候她祈祷自己的树枝能管点用，真挨刀时，能挡着点。

　　这个村民有点呆滞，似乎对人没什么反应，木梨轻松地贴上了符纸，完美地放倒了他。
　　他们解开了杨瀚，看到他身上新、旧伤口都有，可能昨天晚上才挨了一刀，血还没有凝固。

　　杨瀚慢慢清醒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元泽问。
　　“前几天我杀了飞狐后，被几个村民袭击，绑到了这里，这两天那黑狐一直在问我金钱的事。”
　　“竟然是为了找金钱！”元泽说，“我终于想起来了，喜欢钱的那个神仙是谁了！”
　　“他叫刘海，他在升仙前是个樵夫，他的法宝就是金钱！” 元泽说。
　　“这个传说，我听说过，刘海戏金蟾，金蟾吐金钱！当他们一起愉快地升仙后，故事结束了！”木梨说。
　　“原来金蟾化成人形是个女的！”
　　木梨边说边看向杨瀚。接着问：“后来呢？为什么金蟾被罚下界？刘海去哪儿？”
　　“他们触犯了天规！”元泽说。
　　“你这次记起来的东西可真多！”木梨趁机又揶揄他。
　　“最重要的，他是刘海在凡间的化身吗？”她指着杨瀚问。
　　杨瀚也看着他。
　　“我看不出来，”他看着木梨，木梨摇头，心想请不要再想慧眼这件事了！”
　　“他不是凡人，他的血是管用的，但他没有了记忆，失去了法力！”元泽说。
　　“我记得传说中他应该是有七枚金钱的！”
　　“你有吗？”木梨转头看他。
　　杨瀚艰难地坐起来。
　　“以前的事我确实记不起来了，但二十年前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们！”
　　二十年前，杨瀚是一个充满热血的军校生，他是这个小山村近百年来，第一个大学生。
　　大二那年暑假，他回到家后，听说了村子里发生的一件怪事。
　　他的一个发小，持棒打死了他的亲妹妹。
　　他说，是狐狸化成他亲妹妹的样子骗了他，他才失手杀死了自己的妹妹。
　　很多人都不信，但杨瀚的父亲却相信他说的。
　　因为那天，他亲眼看见一只狐狸从他家里跑出来。
　　如果是别人说，杨瀚根本不会信，可是他父亲是个很冷静的人，而他的发小，也是个实诚人，不可能杀自己的妹妹。
　　那时他就暗暗下决心，如果能让他碰上，他一定想办法打死那只狐狸。
　　到了暑假，家里的农活基本上都是他干。
　　山里的土地瘠薄，位置也偏远，每次他都自己带点吃的，中午就不回家了。
　　可是自从村里出了这件事，他父亲不放心，中午跑去山上看了他两次。
　　他觉得父亲太辛苦了，一天中午，就自己回家吃饭，他父母都很吃惊。
　　他父亲说，他从来没有上过山。
　　尽管他父母都劝他不要上山了，但他却不怕，照旧上山。
　　一天、两天、三天都没有人出现。
　　第四天，他正在山上忙农活，老远他父亲就叫他，“大海，这两天没有事吧？”
　　他警惕地望着他，他父亲气喘吁吁地说：“今天，那妖怪装成你的样子到我们家来了，说了几句话叫我识破了，拿镰刀砍伤了他，血都洒到我身上了！”
　　一股怪异地味道飘过来，这正是他前几天闻到的，他之所以敢上山，是他觉得这股味道他记得牢。
　　他猛然挥起锄头一下子打了过去，看他倒下了，他又补了一下，彻底打死了他！
　　可是恐怖的事发生了，即使断气了，那仍然还是他父亲的样子。
　　他吓得一下子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