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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府钉子户（6） 地府钉子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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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穹回到402，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在403多待，情感却反驳着，让他没来由地生出些失落感。他有点分不清任务要求和自主欲望了，这种状态肯定是不算好的，很容易混淆，他得退出来点儿理理思路。
沈穹使劲扇自己两巴掌肯定地自言自语：“我是为了通关，我是为了通关。”腹肌在眼前一晃而过，他又使劲扇了自己一巴掌，狠狠地提醒一番后，揉揉脸，走出公寓楼。
沈穹先找了个便宜地方用仅剩的一点儿钱理了头，杏花鸡他是当得够够的了，把头发剪短，理成普通的黑色碎发，跟他原来的身体差不多，嗯，顺眼多了。接着在垃圾场里捡了个小破花盆，挖了路边的一朵野花种进去，放在窗户口。随即在垃圾场里翻找有用的玩意儿，酆都城的垃圾场和人间不同，没有腐烂的食物，味道也不太难闻，扔掉的大多为破衣服、破家具，灰尘和铁锈倒是无处不在。
沈穹跑了好几趟，捡了一席蓝绿色窗帘、一个老旧的屏风、一个缺口花瓶，捯饬干净布置在公寓间里，摘了一捧野花插花瓶里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尽量让402生气勃勃。
期间遇到进出的杨亭好几次，只打了个招呼没顾得上说话。杨亭每次看到沈穹他都脏得像只花脸猫，有次不经意地往402张望了一下，只觉得窗帘换了，没看出其他，却觉得整个房间有点儿不同了，沈穹吭哧吭哧不停地在打理房间，杨亭从没见自己的邻居这么忙过。
基本上住进402的都是只能限时留在酆都城的鬼魂，有的连面都来不及见就投胎去了，这么一想，沈穹算是头一个这么有存在感的邻居。
沈穹越忙越快活，爱死这个不会疲惫的设定了，他仅凭单手把402整个翻新了一番，虽然比不上隔壁，但比刚来的时候干净多了，也不显得空荡，窗沿上的植物和桌上的花让整个房间还有一丁点儿温馨感。忙着忙着，他发现手长出来了，沈穹二话不说在垃圾场待了好几天，利用能捡到东西修了一台破收音机和一台有限电视，把接收线放在顶楼，大功告成！
打开收音机，几声滋滋的电流声后，从喇叭里传来悠扬的音乐，不知是哪个调频电台的，正播放着一首钢琴独奏曲。
沈穹忙完一切之后感觉身心舒畅，虚抱着人跳起舞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跳什么鬼，只是觉得整个身体特别放松，有种每次完成一件工作后的成就感，重要的是这次工作完成得不错。在悠扬的钢琴曲中，沈穹闭上眼让自己完全放松，哼哼着晃荡身体。
当他晃过窗户的时候瞥见一个黑影站在窗口，冒着闪到腰的风险折回来，果然是杨亭。
杨亭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叼着一根烟，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他看着沈穹，像第一次见到他。
“你打算长住？”杨亭问。
“能住多久住多久，虽然不用睡觉，但这好歹是个家嘛，总得弄舒服点。”沈穹打开窗户，一屁股坐到窗沿，以屁股为旋转中心转了一百八十度。
“一会儿有个聚会，你要不要一起？”
“我……”沈穹低头看自己的装束，油腻腻的裤腿，黑乎乎的袖口，说，“是化装舞会吗？”
“不是。”
“……”
“穿我的吧。”
沈穹就等着这话呢，拿起窗口的那盆野花塞杨亭怀里说了句“这个给你”，一溜烟跑到403泡澡，好几天没洗热水澡了，沈穹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比躺浴缸里抠脚丫子更爽的。
洗到一半杨亭进来了，沈穹整个儿一缩，抱著胸大叫：“非礼啊！”
气氛尴尬一分钟。
“咳，你get不到我的幽默感。”
“就像你头天隔墙唱歌似的？”
三天两头记着仇就没劲了不是，难怪你这儿除了欧阳钦就没人来过，鬼缘肯定很差。
“呃……准确地说是像讲笑话。”
“你讲笑话了？”
沈穹不知道怎么跟杨亭交流，两百年的代沟太深，跟马里亚纳海沟差不多，站起来长叹一口气，说：“我洗好了。”
一小时后，杨亭带沈穹到远离城中心的郊区，这儿到处是各种年代的夜总会，绚烂的灯光成了这片区域的标志。
他们走进其中一家，杨亭叫了两杯酒。
“鬼不是不用吃喝吗？”
“不用不代表不能。”杨亭把酒杯放沈穹面前。
沈穹看了眼酒单，一杯威士忌一万两千七，妈哟，敢情这食物在酆都城变成奢侈品了，难怪吧台这儿没几个人点酒呢。
没聊两句杨亭又把他丢下了，不见踪影。
沈穹拿着酒杯，心想在这酒吧拿着酒的也是有钱人了，得拿点范儿出来，学电影里用手指把玩杯里的冰块，舔舔手指，啜上一口，“哈——”地长叹一声砸砸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喝东西。
瞥见旁边的小盘花生米，看看调酒师。调酒小哥也看看他，又看看花生米，伸出手说了一句让沈穹心安的话：“免费的。”
沈穹从没觉得花生米这么好吃，香香脆脆还带响，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把几盘花生米都吃了，虽然没什么饱腹感，却让鬼上瘾，最后喝口酒漱漱口，鬼生超棒！
就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另一个小包间里，欧阳钦和伍新杰从那场大爆炸中恢复过来之后，应邀到此参加聚会，如果沈穹不是忙着剥花生仁的话，抬起头就能看见今日的聚会主题：永不投胎！
欧阳钦知道杨亭也会来，几个小时前还期待着能被杨亭邀请，几小时后却连影子都没看见，反而阴魂不散的伍新杰先一步坐到了旁边。
“小钦，来，吃块瓜。”伍新杰挑根牙签插块哈密瓜，母爱泛滥似的喂欧阳钦。
欧阳钦权当他不存在，伍新杰又换了一种水果继续喂。
周围的鬼魂禁受不住这种“感人”的场面，纷纷找借口离开包间。突然有只鬼推门探头进来说：“杨亭来了。”
欧阳钦立刻站起来往外走，伍新杰气得把牙签一折。
两人来到吧台，没看到杨亭反而看到了沈穹，欧阳钦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等伍新杰追到屋外只看见欧阳的车尾灯消失在街道里。
伍新杰就搞不懂杨亭到底哪儿好，自己到底哪儿差——这就是备胎的永恒问题。
而当下，他有了个新问题：沈穹到底哪儿比欧阳钦好？孜孜不倦的他为了寻找答案，回到酒吧来找当事人——沈穹的麻烦了。
沈穹喝完威士忌后被告知今天他的单都由杨亭付，秉着又便宜不占白痴加傻蛋的优良品格又点了一杯气泡酒，刚喝一大口被人拍了拍肩，扭头就是一声冗长的“嗝——”，混着一股花生味儿，熏得伍新杰连连退后，挥手驱赶污浊之气。
这下他的问题更复杂了，怎么看这杏花鸡也比不上金丝雀。
这个嗝打得让沈穹直翻白眼，花生、威士忌和胃液的混杂气味从鼻腔直窜到头顶，缩起肩膀打了个颤才缓过来，看清来人后他大方地拍拍吧台，冲调酒师招呼：“再来一杯！伍老板别客气，今天杨亭请客，你随便喝，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嘛。”
伍新杰狐疑地坐下来，倒要看看沈穹能耍什么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