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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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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季运动会上,陈炀拿下百米冲刺和千米长跑的双料冠军,遗憾的是,他的五十米短跑发挥失常,无缘决赛。
运动会结束那天,正是陈炀的生日,梁铭章组织班上同学去校外一家自助餐厅为他庆祝,也邀请了莫葭他们班几个班干部。
306宿舍仅江雨亭一人受邀,出门前,她还在听莫葭悔恨当初不积极参加竞选。前脚刚踏出门,她就接到一通梁铭章打来的电话,他让她带莫葭一块去。
莫葭这一路很亢奋,叽叽喳喳不停讲话,江雨亭实在受不了,打断她,“这只是去吃饭,又没让你跟陈炀相亲,你这么紧张干嘛?”
她红光满面道,“马上要和陈炀的亲属见面,我当然紧张啦!鱼,你说我见到他们该说些什么啊?第一次见面,好像不能太热情,但也不能太高冷,要保持礼貌得体的微笑,席间还要注意餐桌礼仪。哎呀,好难好难呀!”
江雨亭昂起头,鼻子朝天,她对莫葭脑洞大开的奇葩想象力真真佩服得五体投地。
“葭,你可以把这顿饭当作你和陈炀的订婚宴,但我事先提醒你一句,以咱俩的智商,绝对对付不了在场的情敌,你想怎么折腾都随你,但别拖我下水。”
“我又没想惹事,说说都不行啊!”,莫葭摸摸鼻尖,带着不明所以的笑斜视着她,“鱼,我好久没跟陈炀坐一块儿吃饭了,你帮我想个辙呗!”
江雨亭表情隐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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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迈进餐厅大门,梁铭章就笑呵呵的迎上来,好像已恭候多时,左右揽着两位美女学妹的肩膀径直走入一间大包厢。
“陈炀,别跟个大佬一样坐着了,赶紧起来迎迎啊!”
寿星从外面寒暄回来,屁股刚落座,就听见梁铭章嘹亮欢快的如吹号角般的催促。
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高调过生日,他突然有点后悔了。
包厢里还有两男三女,都是陈炀班上同学。
梁铭章先是领着莫葭,江雨亭和那五位学长学姐寒暄,之后才转到寿星面前。
“陈炀,生日快乐!”,莫葭先开了口。
紧接着是江雨亭,她笑眼弯弯说,“学长,生日快乐。恭喜你在今年的运动会上获得双料冠军,为咱们英语系争得荣誉之光!”
“谢谢,谢谢”,陈炀点头微笑。
梁铭章顺手一推,莫葭就滑到了陈炀身侧,她无端紧张起来,低着头咬唇,陈炀也避嫌似的,一扭头走到主座。
他坐下看手机,问梁铭章人来齐了没有?
梁铭章说,“差不多了,可以开餐了。”
他点点头,叫大家入座。
梁铭章坐在陈炀旁边,莫葭和江雨亭挨着他就座,见大家去拿吃的,莫葭也跟着站起,问陈炀喜欢吃什么,他淡淡回,“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吃好。”
她和江雨亭出去后,梁铭章手搭在陈炀肩上,笑说,“哥们,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陈炀反感地推开他,“滚蛋,别老一天到晚瞎操心别人的事儿,成吗?”
“行行行,今儿你是寿星,我啥都不说了,咱好好吃饭,行吧?”,他端起白瓷盘,见陈炀还在沉迷手机,一把抢了去,塞进自己裤兜,扔下不咸不淡的俩字,“吃饭!”
开餐不久,余昊推门进来,叫走了陈炀。
莫葭见江雨亭情绪低落,举着银叉的手无力地往口中送着食物,她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雨亭语气哀伤地说,“我后悔了,余昊那么好一个男生,我当初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莫葭点头,“人都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不行,我必须把他追回来,我要是错过了他,会遗憾终生的。”
莫葭慌了神,“好马不吃回头草!”
“我他妈又不是马,人不能总站在动物的角度上思考问题,这样会颠覆人生的,我今天必须跟他复合。”
江雨亭手中刀叉一扔,直往门外冲去,莫葭放心不下,紧跟着她。
陈炀在跟一桌男生拼酒,余昊就坐在那桌,他好像喝了不少酒,脸充血到了耳根,带着微醺的醉意,和大家一起划拳摇骰子。
江雨亭的到来打破了喧闹的气氛,她喊余昊出来,声称有事要谈,余昊没理她,招呼大家继续玩。
登时,江雨亭黑脸,扭头走了,莫葭要跟着一起走时,余昊忽然拉住她的手臂,也许是酒精冲昏了头,他的力道很大,不容莫葭反抗,双手摁住她的肩膀,笑说,“别理她,跟我们一起玩。”
这桌都是不认识的男生,看见漂亮的小学妹,热情高涨,又是递酒又是递吃的。
莫葭面红耳赤窝在那儿,手足无措,而陈炀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他喝完最后一杯酒,也走了。
余昊问她,“你好像不会喝酒?”
莫葭点点头,“我对酒精过敏。”
“摇骰子呢,不会我可以教你。”
莫葭抵抗不从,“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吃,等回去清完盘,再过来跟你们玩吧!”
余昊并不想放她离开,手搭在她肩上,看着她的侧脸问,“你没吃饱?想吃什么,我去拿。”
莫葭不自在地往外挪挪,“不用”。
他紧搂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笑,“怕陈炀看见会不开心啊?”
莫葭恼羞成怒,用力推开了他,提高嗓门道,“雨亭是来找你复合的!”
怔了数秒,余昊拿起酒杯,送到嘴边又慢慢放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你告诉她,我余昊从不吃回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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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后,莫葭等陈炀一起离开,梁铭章识趣地先走了。
在路灯下走着,微风习习,吹散了陈炀身上的酒气,但头更疼了。他揉着太阳穴,双眉紧皱,脚步也有点蹒跚。
莫葭不安地问,“你还好吧?”
他说,“没事”。
莫葭认真瞅着他,陈炀转过脸问,“他们没灌你酒吧?”
她微怔,随即启齿笑,“余昊知道我对酒精过敏,没让我喝酒。”
“所以你滴酒不沾?”
“嗯,我爸也不让我在外面喝酒,他说女孩子喝醉了,会影响社会治安。”
陈炀忍俊不禁,“你爸还挺幽默的,他平时对你管教很严吗?”
“不,他是我们小区出了名的慈父,我长这么大,从没见到他生气发飙的样子,对左邻右舍一直也是满面笑容,他常常告诫我,和气生财。”
“你爸是慈父,那你妈一定是严母喽?”
莫葭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心情低落地说,“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也没有再婚。”
“哦……对不起”,陈炀抱歉地说。
“没关系,虽然我少了母爱,但老莫给了我足够的亲情与关怀,所以我从没觉得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顿住,看着陈炀敏感地问,“你会介意我的出身吗?”
陈炀忙回应,“当然不会”。
她发自内心的笑,“那就好”。
莫葭低头从包里翻出一个耳机盒,印着JBL的logo,这是她一周前在网上订购的。
陈炀有点吃惊,这款无线运动蓝牙耳机是他钟情已久的,但因价格昂贵一直舍不得买。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好像也不记得在什么地方留下它的踪迹,她是从哪儿得知的?
莫葭大概猜出他内心所想,暗喜着将礼物双手奉上,“陈炀,这是我第一次送男生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陈炀犹疑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盒子时,他又迅速缩回,“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莫葭心痛了一下,凝望着他倔强的面孔,轻声细语道,“陈炀,我每天都希望见到你开心的笑容,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开心一下呢?你不是对别人说礼物重在心意吗,那你又何必在乎它的价格?”
“莫葭,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这个礼物吗?”
陈炀唇角微勾,半开玩笑道,“想让我对着它睹物思人?”
“这只是其中一点”,莫葭绷住笑,“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试探你对我的感情。”
“什么意思啊?”,陈炀一脸迷惘。
“如果你只说声谢谢就收下这份礼物,就说明你心里根本不在意我,我极有可能连你的备胎都不是。但如果你拒绝了,我反而不会多心,因为我喜欢的陈炀是正直诚恳的,他决不会贪女生的便宜。”
陈炀更不理解她的用意了,颔首直视着她,“所以呢?我拒绝你是对的?”
“当然不对,你找的借口不对!”,莫葭加重了语气,将耳机强塞给他,理直气壮道,“这是我花了一个月的伙食费给你买的,你若是再拒绝我的一片好意,那我就真的要去跳楼了!”
耳机盒凝固在它的新主人手中,不痛快地想,女人为何总是这么情绪化呢?!
陈炀只得收起耳机,笑着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不过生日”,莫葭低语,然后嚯地抬起头,欣喜的笑,“陈炀,你会送我什么礼物?”
他看她一眼,语气傲娇,“你想多了,我可没说要送你。”
“你明明就是这意思,说嘛说嘛,我真的迫不及待想知道!”
她又撒娇又卖萌,陈炀实在拿她没辙,只得交代实情,“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木雕吗,我可以考虑送你。”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莫葭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摇着晃着。
陈炀默然,指了指她失去分寸的爪子,莫葭马上松开手,在身后拢着,稍稍冷静下来后,很真诚地对他说句“谢谢”。
陈炀无奈摆摆头,“不客气,比起你送的大礼,一个木雕不算什么。”
莫葭傻乐道,“其实不管你送什么,我都会很开心的。”
陈炀沉默了,又一阵头疼欲裂,这回不是酒精作祟,而是莫葭那句话将他拉入痛苦的回忆漩涡中。
高考那年,他没钱给林妍买贵重的礼物,连夜赶工做了一个美人鱼的木雕送她,她收到后,笑容甜美对他说,“不管你送什么,我都很开心。”
分手的时候,她把它沉入海底,近乎残酷地说,“美人鱼爱慕的是王子,你个平民根本不配拥有她。”
她冰冷的字语刻在陈炀心头,每每想起,都令他面目狰狞,再多恨她一次。
可是,恨得越久,他就越难忘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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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女生宿舍楼时,莫葭问陈炀,“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陈炀下巴一昂,颇为傲娇道,“哪有这么快,我仅仅收了你一份礼物,就要以朋友相称,那我这个朋友也未免太廉价了!”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随叫随到。”,她大大咧咧地在陈炀胸口上拍了一掌,“记住了吗,朋友!”
陈炀做作地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问她,“你生日到底几号啊?”
莫葭拧着眉头,含糊不清地说,“3月8号”。
“4月8号?”
她丧着脸,“三八妇女节!”
“哦…”,陈炀手插在裤子口袋,不自然地笑,“挺好,你以后成了家,就有两份礼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