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顾阿吉

8、第 8 章

　　吴瑕回到成都的时候，除了沉默了一些，在外人看来是很正常的。
　　隔壁C大已经将研究组遇难的消息公布了出来，学校正在举行追悼会，谢长怀的遗照被摆放在老教授的旁边，黑白色的微笑面前摆满了白色的鲜花。
　　吴瑕穿着纯黑的长裙，站在他的照片面前，袁真和傅雨深站在他左右扶着她，吴瑕双眼浮肿，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
　　弯腰把手里的白玫瑰放在他的面前，吴瑕腿上有些脱力，在他面前踉跄了一下，袁真吓了一跳：“吴瑕！”
　　不远处正和谁说着话的一个男孩子闻言转过来，看到吴瑕的时候几步走过来：“吴瑕。”
　　来人是谢长怀的朋友，戴着黑框眼镜，眼睛也肿着，声音更是嘶哑：“节哀。”
　　“谢谢陈学长。”她没有力气大声说话，低低应了一声。
　　“……我最近在整理长怀的东西。我想，有一样东西是他要送给你的。我自作主张给你带了过来。”
　　深蓝色的天鹅绒小盒子，里面不可能装着其他的东西，吴瑕颤抖着手接过，指间收紧，关节处泛出惨烈的白。
　　“等我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送给你。”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温柔又别扭，像是藏着糖果的男孩，自顾自幻想着把糖果送给心爱的女孩时能够得到的笑容和亲吻。
　　她想起去年生日的时候，那双画惯了结构图统计表的手勾勒出了一张婚纱图：“过年的时候肯定又要被我妈催，我把这幅图送给你。安安，你能让我给我妈交待几句吗。”
　　他那时候强作镇定，但等她回答的时候抿得发白的下唇让吴瑕失笑：“好的呀。”
　　“谢长怀，我从18岁开始，就只想过嫁给你一个人。”
　　往事像潮水般涌来，将吴瑕的最后一叶扁舟掀倒，她回头看他，他笑容还是那么干净好看，他还是微笑着，微笑着看着她。
　　苍白的指落在他的脸上，一遍遍勾勒他的轮廓：“长怀…长怀……我看到你送给我的东西了……谢长怀……你到底在哪里啊…”情绪的突然决堤将周围人的目光引过来，吴瑕坐在冰冷的地上，捂着脸痛哭失声。
　　我从出生便和你相识，从18岁开始，对于爱情和婚姻所有的幻想都是你一个人，你说过毕业就会娶我，你说过房子要买在涪江江边，你说过家里的卫生都交给你一个人打扫，你说过你会一直陪我走下去的……
　　可是谢长怀，你现在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