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旋律》绿水池边绕

7、第六章 切磋

　　安格罗德群岛此时一片沸腾。
　　海神突然神降右半岛，虽然降下任何神谕就离开，却也让人们一阵激动，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对着海神雕像跪下祷告。
　　温妮费德可不知道安格罗德群岛的情况。
　　因着船上没有海神的神像，乌摩罗米只能降临在右半岛的雕像，再通过温妮费德的法杖传递神力。帮助梅蜜幻化出双腿后，又划出一块场地，让梅蜜跟塞穆尔切磋战斗。大海对人鱼的魔法有加成，也会抑制火系魔法师的魔法。一加一减，两人的实力可以说相差无几，这场切磋十分平等。

　　塞穆尔十分为难。
　　对方化出了双腿，可是身高只到他的肩膀，虽说对方的长辈让他放手跟梅蜜切磋，但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子，他十分想拒绝温妮费德。
　　温妮费德看出了塞穆尔的犹豫，直接以精神力传话给塞穆尔：“哪怕是未成年的人鱼，都能瞬发所有低阶魔法。你不用上全力，别想能赢梅蜜。你要是输了，就下去跟虎鲨提升自己吧。”
　　恰好此时虎鲨在捕猎海上的海鸟，在阳光的照耀下，两排利齿仿佛透着寒光。塞穆尔一个哆嗦，拿出自己的法杖，魔力在法杖流转，引而不发，态度十分积极。
　　双方互相行礼后，塞穆尔示意对方先出手。梅蜜也不客气，在身前布下水盾后，召唤出一排水箭奔向塞穆尔。塞穆尔连忙施展火盾挡住水箭，接连三个火盾才完全挡住梅蜜的水箭。感受到水箭的威力，知道温妮费德所言非虚，这才认真起来。
　　察觉到塞穆尔认真起来，梅蜜也不客气，吟唱咒语，召唤出三个水龙卷，直指对面的塞穆尔。塞穆尔不甘示弱，施展出火之锁链，迎向水龙卷。两种属性互相克制的魔法在半空中遇上，迸发强烈的魔法冲击波，撞上温妮费德布下的结界，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了，没有对围观的人造成伤害。
　　塞穆尔跟梅蜜皆用出十二分的能力，打的互有来往。场内的魔法不时发生激烈的碰撞，战斗十分精彩。奈何他们是在大海上比试，水元素十分活跃，压制着本来就少的火元素。人鱼族又是天生的水元素操控者，施展魔法所消耗的魔力比人类要低很多。两人打了半小时左右，塞穆尔最终因魔力耗尽，败下阵来。
　　塞穆尔从小在亲人老师的表扬中长大，本身也实力不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万万没想到，在今天却败给了对面还没自己高的小女孩。他垂头丧气地走出比试场地，不由得开始自我怀疑。温妮费德给塞穆尔和梅蜜各施展了一个五级的光系魔法—天降甘霖，恢复两人的体力和魔力。
　　梅蜜赢了比试后，洋洋得意地看着温妮费德。塞穆尔输掉比试在温妮费德的意料之中，也不理会骄傲的小人鱼，直接扔了一把剑给梅蜜，把塞穆尔身边的克莉奥交出，给她套上了六级魔法—水神枷锁，将她的斗气限制在三级以内，让她跟梅蜜比试武技。
　　刚刚赢了一场比试的梅蜜士气正好，跟克莉奥行过礼后，直接举剑刺向克莉奥。克莉奥不慌不忙地侧身避过梅蜜的剑，抬手劈向梅蜜持剑的右臂。梅蜜连忙收手，同时持剑格挡。克莉奥手腕轻转，长剑擦过梅蜜的武器，剑尖停在梅蜜咽喉处，比试结束。
　　梅蜜当即愣住，她怎么都不敢相信，不过一个照面，就输给了这个人类女子。克莉奥收剑后退，看向温妮费德。温妮费德只是让梅蜜回到原地，继续比试。
　　梅蜜气恼地站回原位，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克莉奥，举剑狠狠地劈了下来。克莉奥脚下用力，也冲向梅蜜，提剑击在梅蜜的剑身上。梅蜜被剑上传来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克莉奥趁机左手劈在梅蜜手腕上，右手横剑于梅蜜肩颈处。梅蜜武器脱手掉落在地，再次输了比试。
　　温妮费德神色淡淡地说道：“继续。”
　　两人又比试了好几回，跟刚刚的魔法比试相反，与克莉奥的武技比试，每次都是很快就落败，最好的一次也只能坚持了一分钟，到后来克莉奥都有些不忍。
　　温妮费德见状仍未多说什么，只是给克莉奥全身覆盖了一层透明的水膜，招来海水将比赛场地变为一个巨大的泳池，两人漂浮在水中。温妮费德撤掉梅蜜身上的神力，让她恢复鱼尾，再次施展天降甘霖，回复她的体力，说道：“继续。”
　　对于人类来说，水的阻力比空气的阻力要打很多，水中的战斗也比陆地上要难度要大。温妮费德给克莉奥覆盖的水膜，能让她在水里自由地呼吸，但是水的阻力依然存在。克莉奥活动了一下，稍微熟悉了下环境，再次跟梅蜜打起来。
　　或许海水对克莉奥的影响非常大，也可能是相比陆地，在水中梅蜜能发挥得更好，这一次梅蜜坚持二十分钟，终因年龄小，体力不支再次败给了克莉奥。
　　“继续。”
　　许是刚刚的战斗给了梅蜜极大的信息，在天降甘霖中再次恢复体力后，梅蜜战意满满地再次冲向克莉奥。随着在水中战斗的次数增加，克莉奥逐渐适应了水中的战斗环境，梅蜜的环境优势在逐渐降低。虽然随着比试次数的增加，梅蜜的武技也在提高，但是远远赶不上克莉奥对环境适应的速度。再次被克莉奥用武器抵在致命处后，梅蜜突然把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在水里嚎啕大哭。

　　克莉奥有些无措地收回剑，不知道怎么安慰哭泣的小人鱼。温妮费德仍是一言不发，撤掉了海水，让凯文驱散围观了一个上午的人群。克莉奥突然想到什么，刚要离开比试场地，温妮费德天降甘霖已经落到了她的身上。她诧异地发现光元素毫无排斥地进入她的身体，体力很快地恢复到巅峰，并没有引起任何不适，不由得抬头看向温妮费德。
　　温妮费德见克莉奥看过来，想起她身上还有着水神枷锁，连忙撤掉魔法，说道：“很抱歉，阁下，没能及时解除您身上的水神枷锁，请您原谅。”
　　“没关系的，阁下。您真是个负责任的长辈。”克莉奥看着还在哭泣的梅蜜，说道：“那位小姑娘还在哭泣，您不去安抚一下吗？”
　　“别着急，安抚的人很快就来了。”
　　下一刻，身后传来动静，几位健壮的人鱼来到船上。他们跟温妮费德一样，有着漂亮的金发和蓝眼。每人都穿着编织精美的铠甲，手执锋利的武器，身上的高阶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温妮费德招来海水把梅蜜包裹起来，释放出精神力让她陷入睡眠。将梅蜜送到人鱼身边后，说道：“你们把梅蜜送回去后，这几天先好好安抚她，别急着责骂。她被我折腾了一个上午，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很累了，给她一点时间平复心情，今天的打击对她很大。”
　　迪伦是人鱼族守卫队长，在收到信息后，带着几名高阶守卫就赶了过来。他接过梅蜜，对温妮费德躬身致谢：“非常感谢大人对梅蜜的看顾，我们接下来会增加守卫，防止有其他幼年人鱼离开领地。”
　　“梅蜜在这没遇上危险，只是被我上午逼着跟人类切磋比试，输的太惨最后受不了了。”温妮费德解释了一下梅蜜哭泣的原因，然后以大陆通用语给迪伦介绍凯文，“这是凯文·约克子爵阁下，他在见到梅蜜的第一时间就通知我赶了过来，在这之前梅蜜被他保护的很好，你们也要感谢他。”
　　迪伦左手抚胸，对凯文道谢：“感谢凯文阁下。我是人鱼族的守卫队长，您对梅蜜的保护我们铭记在心，我们人鱼族会永远记着你的情谊。”
　　凯文瞬间就激动起来了，对方的这句话，意味着自己可是获得了人鱼族的友情，在人鱼族与人类断交的今天，这可是十分珍贵一句话。
　　凯文连忙回礼：“迪伦阁下不必客气，看到未成年单独在外面，我想任何一个有善良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去保护对方，无论是什么种族。”
　　人鱼族的友情，对于人类来说弥足珍贵。迪伦没有再多说什么，跟温妮费德告别后，带着梅蜜一起回到了大海。

　　克莉奥看着梅蜜跟着人鱼们回家，颇有些羡慕地说：“梅蜜独自出来，能遇到阁下，得到您的爱护，真是幸运，并且族人也很疼爱她。”
　　温妮费德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这具身体也才刚成年，别把我说的那么老气横秋。”不过温妮费德也听出了对方语气有些不对，“我刚刚听出了您语气里藏着伤心，如我冒昧，您的家人……”
　　克莉奥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您不用太在意，阁下。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家人因为意外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塞穆尔他们也是知道的。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现在已经有点想不起家人的样子了。只是每次看到人们跟家人团聚的时候，心情还是会有点低落。”
　　温妮费德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是个孤儿，有些心疼，但是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轻声安慰她：“还请您保重，阁下。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我们会记住离开的亲人，但也不要忘了生活还要继续，请不要过于悲伤。”
　　克莉奥担心温妮费德会询问她家人的事情，想了想上午连续见到的光系魔法，问道：“阁下，您是双系魔法师吗？”
　　温妮费德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克莉奥问的是什么，也随着她转移了话题：“也不算是，不止光系和水系，其他系魔法我也能施展，只不过没有水系和光系用的好。”
　　温妮费德打量了克莉奥一会，说：“怎么，你想学魔法？你的武技非常好，在十七八岁的小孩子里，斗气能到达六级的人很少。你可以选择辅修魔法，哪怕是只能释放低阶魔法，对你的战斗也会助益不小。你要学魔法的话我可以教你，我可是很厉害的，什么魔法都能教。”
　　克莉奥心下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多谢阁下的厚爱。不过我现在只想专心修炼斗气，暂时不想分心到其他地方。如果我哪天到了瓶颈，可能会考虑魔法。”克莉奥瞪了温妮费德一眼，“而且我快成年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哦，你知道的，”温妮费德被拒绝了也不恼她，继续逗她，“对于我的年龄来说，哪怕你现在100岁，在我眼里你也是小姑娘。”
　　克莉奥不想跟这个有点讨厌的人鱼小姐讨论年龄，直接跟她告别：“阁下昨天消耗的魔力还没完全恢复吧，我这就不打扰您的休息了，我先回去跟同学讨论作业了，再见。”
　　温妮费德温柔地跟克莉奥告别，心里却在偷偷嘀咕，小孩子就小孩子，才会喜欢表现得跟大人一样，稍微一逗都炸毛，真是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