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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理想之人 ...

  •   馨儿从床上起来时,四周寂静无声,先前还听得房里的人儿脚步声,这会子却纹丝声响没有,细看整个房间,几盏烟爐熏香,一文就知道这是草药香,加了点醒目的薄荷香。她慢慢推开棉被,下了床要去穿自己的靴子时,却只看到一双娇小的绣花鞋儿,好似大金沙镇那些新娘子的婚鞋般精致。她往外面叫人,没人应。淡绿色的窗帘子被风轻轻吹拂,日头从那一页一页窗户照进来,光照着里屋,把整个堂屋映得绿盈盈,屋里的场景看着便舒心不少。馨儿没住过这样的朱楼,却也知道这是一个女儿的闺阁,闪亮的金槃镜子,几只女儿家用的簪子就撂在桌上,桌上还有一本打开了的《诗经》。
      她想不起来这是哪里,只记得自己受伤,然后,然后好似是被人救了?
      受伤!她哎哟的叫了一声,是的,她的后背中了一箭,现在才想起,竟然火辣辣的疼。该死的若是让爹娘知道了,她们还不得疼死她。她叫骂,头次出远门就吃了这么一大亏,若是爹娘知道了,保不准还会取笑她的不听话,不学好。
      她气馁复又坐到了床上来,才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飘飘白衣裙,想不起到底是谁给她换的衣裳,她最是讨厌这种像白布条一样的裙子,抵不了脏乱,又难以清洗。若是在金沙镇,指不定出去溜一圈马场就该换了。她四处看了一下,还好她的衣服还在凳子上放着,刚想拿来换上,不料,却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咯噔咯噔往这边来了。
      “少爷,怎么了吗?”
      “她怎么样了,醒了吗?”
      女的没有回话,男的又说:“我去看看。”
      一听到有人要进来,馨儿立马躺下,把被子往自己身上盖好,翻过身躯面对床壁,假装还在熟睡,微微张开眼睛从眼缝里看到几个朦胧的身影走了进来。
      门被轻轻地推开,却听不到任何的脚步声,馨儿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良久,她小心翼翼睁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倒在她的床壁里,影子被光照拉长,可还是不难看出,这个人的身姿挺拔,英气非凡。
      影子朝她这边来时,她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也终于想起来,那天跳入人家的马车求救的事情。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位白衣公子麽?
      如果是,是他救了自己,把她带到这里来,又找人给她上药,换衣服……
      换衣服?怎么可能?男女授受不亲,他该不会是……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陈述的问她,问的语气却是那样的沉冷。
      “这里是哪里?”就算被识破了,她也傲气地反问他。只是她的脸不由得有些滚烫,看着床墙上那个人的背影,想起自己身上的这身素静的衣裳,再联想到他的一举一动。
      “这是我的府邸,姑娘受了伤,又昏迷不醒,我们只能把姑娘带回来医治。”男人就着她床边的凳子而坐,似乎这张凳子他也坐习惯了。他不去看她,而是看着地下说:“等姑娘的伤好了,我会让我们家仆人送你回去的。”
      “你又是谁?谁要你好心了!?”这个人也太好心了吧!可是她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城,想让她回去,等她玩够了再说。
      “放肆?怎么对国舅爷说话的?”显然,刚刚那个女的在他身旁。
      “什么是国舅爷?”年轻的馨儿,没出过大金沙镇,也不懂得皇家的礼记,自然是真的不知道“国舅爷”是什么。
      “莲儿,你先下去吧。”那个国舅爷说话,声音却变得冷厉,好似他很不耐烦,馨儿虽说看不见,可是凭想象,就知道那多嘴的丫头已经被那位国舅爷训住了,不敢再多喘声息,也许就退了几步。
      馨儿总算是可以舒舒气,要知道,她在家里,就算再怎么说错过话,爹娘也不会这样大声大哄对她,她算老几啊她!
      “国舅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姑娘若喜欢,可以称呼在下华筝,或是华公子。不过一个称呼罢了。”
      “那好啊!我叫绿馨儿。你可以叫我馨儿。”馨儿扔开被子,面对面和他介绍自己。爹娘说,与人交往面对面,眼对眼,心对心,这样才显得真诚。
      可四目相对时,她却有丝丝自卑,这个男人怎么可以长得这样标致。比爹爹还要好看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爹爹般的俊美男子,却不想,原来是她孤陋寡闻了,也许是待在大金沙镇的缘故。让她白白坐了那么久的井底之蛙。
      眼前的男子面若冠华,目似灵珠,瞧着他,一如如沐春风般,温暖祥和。
      “对不起。”她微微别过脸去,有些不好意思。
      “缘何道歉?”那个叫华筝也似乎也觉得有丝尴尬,也移开视线,却不明所以。只是心里感叹,这姑娘的容貌绝不算倾城倾国,可一撇一笑,都摄人心魂,越看竟是越是欢喜。
      馨儿心里在想,爹娘说过,不许这样看让,没有礼貌。可她哪有什么法子,这男子身姿卓越,一身剑气,乌发明眸,简直就是一人间极品。想阿娘要是见了,也会渍渍称奇的。然而,她却张着嘴巴忘了回话。
      此生最囧莫过如此……叹叹叹。
      华筝见她低着头沉思,想是因为想家了,故问道:“姑娘,家住何方?姓绿?!”
      “姓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怎么了?”
      “我们白朝已经没了这个姓的人,若真是有,也应该满门抄斩,或者迁居别处了。”这时,旁边一袭粉色的丽人突然说道,见这位容貌端庄,肤白丰满的女人没个正眼瞧自己,馨儿也就知道了,她该是刚刚插话的莲儿。
      “为什么?”天地之大,无奇不有,缘何姓绿的被满门抄斩或者迁居他国,沦为流浪者?莫不是阿爹啊娘也是从京城搬到大金沙镇,隐姓埋名过日子的?
      “看来姑娘不是本地的人,姑娘有所不知,我们白朝前朝有个贵妃,得罪了太皇太后,被赐了毒酒,死了之后,宫里常常衰事连连,太皇太后疑是贵妃亡魂做祟,后来请了法师做法,说要治根本,须得此绿氏一族消失。本来这个姓的也不多,故而,太后下了令,凡姓‘绿’者,皆不得留活口。姑娘在我府上,切莫要说出真名。等姑娘伤好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家。”华筝使了一个眼色,让莲儿退下,说道。
      “怎么会这样?我……”绿馨儿想了想,也是,出门在外,也不能用自己的真名,万一牵连了爹娘怎么办,她只好假装哀声,叹气道:“我家里已经没人了,他们在一场大火中……”馨儿假装眼中有泪,摸了一下泪珠,心里却求爹娘原谅,有怪莫怪,这也是逼不得已的。
      “对不起,我不该…“华筝有些懊悔,却没有想到,这姑娘身世这样悲戚,不免有些同情,说:“打扰姑娘了,那就请姑娘先歇下,改日伤好了,再想去处也好。若姑娘不介意,也可以留在我府里帮忙做事情。”
      “真的可以吗?”对绿馨儿来说,这简直是绝好的主意。至少不用为自己的钱袋发愁,留下来观察观察,若是觉得好玩,说不定还可以长居于此。最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嫁给吴家的大哥哥,她这趟远行,是来找自己的如意郎君的。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好心的公子都比吴家大哥哥强。至少他看着我赏心悦目啊!
      “嗯。不过,在这里,你要听莲儿的话。她是我府上的管家丫头,她会给你安排活儿,每个月月初给你发放相应的银子作为酬劳。她的性子有些直,但是个外冷内热的丫头,你只别和她闹气,她大抵会照看着你些。”
      “就刚刚那个姑娘?”馨儿有些发冷汗,看起来,那个丫头也不比自己大多少岁,怎么比猫兄长得还要高傲。
      “嗯,她会给你安排好一切。姑娘,若没什么事儿,我先出去了。有事再找莲儿,姑娘在这里,就叫馨儿好了。”
      “嗯,知道了。”华筝的目光如炬,却不过匆匆几眼。
      馨儿又躺回床上,唉唉叹气,像这种绝世的公子,怎么会对她付出芳心。她似乎为自己的自知之明自伤苦恼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的装束,明明已经深处异乡,却为何有丝丝的不甘心,这顺利的一切,是不是太容易得到了,所以越发没有安全感。还有那个男人,他是真心真意的吗?
      都怪自己出师不利,出门没有到城隍庙上烧香,没听爹娘的话,现在啊,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也许留在这陌生的男子家里,以后保不准任人宰割了。
      馨儿自认为自己是个很自娱自乐的人,不出半天,便抛却了苦恼,该吃吃该睡睡,照常进行。只是这府上的衣食住行实在是太过于高档,她好端端的,愣是学不会怎么吃个螃蟹,旁边丫头拿着蟹八件说要用这个,她像在爹娘身边那样砸碎了吃,倒惹得她们哈哈大笑。
      尴尬!
      夜里有丫头打了水来,一声不吭就要给她脱衣服!
      实在是,实在是太过于热情了!
      馨儿把她们通通赶了出去,只一人在屋里,脱了衣服就泡在了水里,看着旁边的那些玫瑰花瓣,觉得也许是可以吃的,也不管怎么个吃法,便泡澡边吃,没两下肚两片,就觉得难吃,随即仍在了一旁。
      大金沙镇里可没有这么些舒服的澡堂,娘说水得省着用,回回用的水都是丁儿点,唉,看来她真是走对路了,出来走走,大千世界,就该这样!
      窝在木桶里许久,馨儿便渐渐有了睡衣,加上水暖和,便不顾时辰,睡着不多一会儿,门外就有丫头敲门,不得应声,便悄然开门进来,见着,憋着笑着把馨儿叫了醒来,拿了浴巾围着,让她上了床儿。
      “好姐姐,少爷吩咐过要我们服侍你的。你若是着凉了,少爷该打骂我们了!你还是快些把衣服穿上吧!”
      馨儿看她们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便好奇问:“你们来这府多久了?”
      丫头回话,说是打小被买了进来,自己也不知道多久,只是少爷待大家都不错,也不计较去寻家,找爹娘了。
      “那你们少爷对待客人都是这样热心肠的?”
      两个丫头整理着席被,听得她问,相视一笑,随即不再多说,只是端了木桶出去,打扫了地板,又回来说:“姑娘好生歇息,改日有什么,再问莲儿姐姐即可。”
      馨儿看着那两个丫头有说有笑退了出去,也不知道说的些什么,只是听得“不算倾城”,“比莲儿姐姐好”什么的,大概猜到她们是在说她的容貌,还有她的秉性。
      她端了桌上的镜子一照,从前可从没留意过,自己长得这副模样,只是偏偏见了她们家的公子,才觉得这张脸儿,不过平平。
      是不是英雄都爱美人,若是要成为美人,是不是都得学着莲儿那样,浓妆艳抹?馨儿不懂,只是她也想让自己美如昭雪,纤弱多姿,最好是那个华筝所喜欢所心仪的模样,她有感觉,今日那华筝见着她时,也该对她有些难以琢磨的己见。
      若真是他也钟意于自己,那该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
      烛光浅浅,睡衣朦胧,再多的假想也该抛之脑后了,馨儿吹熄了蜡烛,抱着爹娘给的玉笛便渐而睡下。
      在朱楼上睡了整整一天,伤也好了许多,馨儿学着府上的丫鬟,把被子叠好,换上昨天莲儿给的衣物,跟着她去了厨房。
      “烧火?我不会烧火。”绿馨儿知道这个莲儿看不起自己,可她也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在爹娘身边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烧过火呢。
      “不会。不会可以学。”莲儿抓过她的手,教她把木棍往火炉里放,随后拍拍手说:“就是这样简单,你看。”
      其实馨儿是有些气不过,毕竟厨房里都是些老嬷嬷,听到她说不会烧火,个个都掩着脸面笑。莲儿分明是想让她出丑,可偏偏她是绿馨儿不是别人,她是不会轻易屈服的。她学着蹲下身子去放木柴,莲儿见她不吭声,也知道她屈服了。于是退了出去。
      干柴烈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年纪大些的老嬷嬷送汤出去了,还有两个嬷嬷在偷吃,被馨儿看见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找借口出去了。
      馨儿边往火炉塞木柴,边叨叨:“这府上到底有多少个女人,这怎么送汤的嬷嬷都要那么多。”虽然莲儿说过,少爷未婚娶,府里老爷和老太太在府,还有几位姨太太,和小姐们,可怎么数,好像也数不清的人多。怎么单单的,就少爷一个男丁?
      不过比起这华府,阿爹啊娘才是最不幸的。他们相依为伴一辈子,如今老来又膝下无子,却只有她一个女儿,现今这不孝女还离家出走,想着想着,馨儿才觉得有些想念阿爹啊娘,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想她。
      “遭了!水烧开了!来人呐!”绿馨儿正想着,不想水滚滚往外面冒水泡,滴在了她的手上,她吓得扔下木柴,打开锅盖的时候,却不知道有水蒸气,愣是把自己灼伤。痛叫:“乖乖,烫死我了。”
      莲儿就在外间洗菜,听到叫声,到是跑了进来,见着场面有些混乱,立马把洗好的菜下锅,一把将碍事的绿馨儿推开,气到:“天呐,看你的样子,整个黑炭。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呢吧!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一双手又不会刺绣,又不得下厨,你能做些什么都?少爷真是白瞎了收养你,做的什么孽!”
      “我,我被烫到了。”绿馨儿看着自己红肿的手,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求救。
      “哭哭哭,什么都不会,还好意思哭。真是没人要的孩子。只有少爷可怜你,把你这个废人留在身边,现在好了,还烫伤了手,倒贴药物。去去去,一边待去。”
      “你,你明知道我不会烧火,还将我往这边推。你根本就是存心的!”
      “等等,你去那里?”
      “我要离开这里。这种烂地方,我才不想呆了。”绿馨儿护着受伤的手,要转身离开。莲儿拉住了她,说:“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些什么?女人家不就是洗衣服做饭的活儿吗?太太小姐们又吃不惯你做的饭菜,一整个华府的衣服让你洗,又怕你洗不完。就只有烧火这样的轻松活儿给你做。现在好了,手又烫伤了,我问你还能作什么?若是让老爷太太知道,府里有这么一个笨手笨脚的丫头,你还有命活在这华府里吗?”
      不知道为什么,馨儿总觉得莲儿这是怕她,怕她离开,怕她同华少爷告状。
      说起来,这一整天到是都没有见过少爷呢。
      “那你说怎么办?”馨儿懒得看她,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手,真是的,这外面果然是险恶的,早知道就该听爹娘的话,打死也不离开大金沙镇。
      “过来,这有金疮药。你自己涂伤,我去找那两个嬷嬷回来。”莲儿扔下药瓶,没好气的离开了。
      有药,绿馨儿立马涂上,伤口感觉立马舒服多了。这中原的药,也比大金沙镇的强多了。最开心的是,她竟然开始有些喜欢莲儿了,为什么,因为莲儿看不惯她,可是又无可奈何。
      说起来,还不是托华筝的福气。有这个大少爷罩着,好像比娘亲要打自己,爹爹罩着还要强。
      她就喜欢被人这么疼着。
      沸水再次沸腾,这次要放什么菜?绿馨儿头都大了,想着莲儿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忘了回来了。绿馨儿生怕火灭了,勤快地往里面多放了一些干柴,随即飞快地出去找人了。
      走廊里,两个女人在私语。有一个,真是去找嬷嬷的莲儿。
      她抱怨说:“那个丫头长得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怎么就这样得少爷的心。”
      “不知道,不过我听人说,是她救了少爷的命。如果不是她误穿了少爷的衣服,替少爷挡了一箭,中箭的该是我们少爷了。”
      “难怪,依我看,她该是个乞丐。你看到她的包袱了吗,里面那件衣服破破烂烂,说实话,给我们府外那些整日守着门口乞讨的乞丐他们都不会要,八成是她偷了少爷的衣服穿,还假装救了少爷。”莲儿没好气,能把她诋毁到什么彻底,就怎么说。
      站在后面的绿馨儿愣是气的跳了出来,:“你们在说谁的坏话?”
      两个人相视一眼,有些惭愧,有些不安。莲儿摇了摇头,笑脸说:“你怎么出来了,里面是谁在生火?”
      “没人。”绿馨儿现在只想问清楚,什么叫乞丐都不要的衣服,还有,她们说的,她救了华筝的命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些人要追杀的不是她,而是这个国舅爷华府的少爷。
      是了是了。她一个异乡人,一路上没做什么坏事,怎么会有仇家?肯定是因为捡了华筝的衣服穿,被华筝少爷的仇人追杀。
      真真是无辜的人啊!难怪,他待她这样好,原来只是在偿还。这下心有些疼,好像比后背的箭伤得还要厉害了些。
      “没人!唉,你是怎么回事啊你,那是厨房,没个人守着,会着火的,你知不知道啊!”莲儿前一秒还在愧疚,听到她说没人,立马就变了一张脸,她真想打死面前这个小姑娘。
      “不好了,不好了。莲儿姐姐,厨房,厨房着火了。”
      后面追上来一个小丫鬟,和馨儿一般年纪,急急忙忙提着裙子来,还不慎摔了一跤。
      “你你你……等下再收拾你‘”莲儿往厨房跑了过去。几个仆人也跟着莲儿而去。
      只有馨儿吃了惊,僵持在原地,心里想,会不会等下自己把华府给烧了!越想越怕,不行不行,这才呆在华府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的篓子,日子久了,该怎么办。
      “不好,我要赶紧走。”绿馨儿往阁楼跑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马儿,不过自己快没命的时候,也扔下了马儿,现在想它还有什么用。
      朱楼里,在那张她躺了两天的床上,有她的包裹。她刚提起来,身后就出现了一个人。
      “你要去哪里?”他问。
      “不管去哪里,我也不适合呆在这里?‘绿馨儿知道是他,想到他,又想到自己的爹娘,莫名的想哭。
      “你身上还有伤,过几天好了我……”
      “不用了,华筝少爷,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你不需要报答我什么,你只要给我准备一匹马,让我离开就可以了。”
      “我……”华筝语言又止,也是,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纵然她无家可归,他也不能给她一个家,倒不如就此打住。他微微让身,说:“好,马儿就在门外。姑娘请。”
      擦肩时,绿馨儿流恋地回身,想多看他一眼,不料却在这时,天旋地转,头昏沉沉地倒下。
      “小心。”华筝刚好接过她,把她稳稳地抱起,往床上放。
      “对不起,我,我头晕。”绿馨儿实在不想耽搁时间,可她也实在没有力气起床来,恐怕,是要多住几天了。
      “没关系。等你休息好了,再走也没关系。”
      好似错觉般,他太过温柔,这样真的很不好,这样会让她误以为,他对她,不仅是感恩,还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她多想问问他,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可是她是个女孩子,她怎么能问得出口。
      “你是个傻瓜。”她很突然的冒充这一句,却显然,自己也吃了一惊。生生地别过脸去,羞愧难当。
      “等你休息好了,我亲自送你回去吧。”
      “你知道我的家……”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绿馨儿忙把自己的手挡住。
      “之前不知道,不过看到你收拾包裹时的那支玉笛。我想,应该是了。而且,我还要见见那两个熟人。”
      “熟人?”这玉笛与他有什么干系?缘何见了玉笛,就知道她有家,熟人是什么意思?他认识她阿爹啊娘?
      “快些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再说。”这阳光般的少年,不再多话,却沉默的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该不会,他真的认识她爹娘吧!可是怎么会?爹娘可是从来没有出过大金沙镇的人啊!不过,华筝是国舅爷,还曾出使西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许认识也未必不可。只是华筝少爷该是比自己至少大七八岁,同爹娘又差得不是很多,若是认识,他们该是算什么辈分?他该不会要把她送回爹娘身边吧!
      真真是遇人不淑啊遇人不淑!
      华筝叔父?绿馨儿越想越乱,想到直接笑眯眯累倒了,想的那人替她盖了棉被离开了都不知道。
      是夜,星寂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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