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有引》望星

31、第三十一章 无忧花何处寻 最后的告别

　　春婵跪在地上，双腿已经发软，见到了馨儿，她才微微一笑，说：“对不起，娘娘，我没有办法，她们要挟了我一家人，我爹娘，我弟弟妹妹……姐姐，活着，你一定要活下去！”
　　馨儿痛哭着给她把脉，脉搏微弱，她摇了摇头，说：“没关系，你只是说了你看的事实而已。”
　　楚舟桐将她写的那些字纸全部撕碎，嘴上冷冷的念到，：“哼，事实？她说，你守在华筝将军的营房一整夜，衣衫褴褛，那也是事实？”
　　“姐姐，我没有，我没有这样说！”
　　“无所谓了！”馨儿抱着她的身子，把自己的衣物往她身上拥去，不悲不喜说。
　　“无所谓了？你是朕的女人，你怎么能？”楚舟桐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念叨：“传令下去，贤妃不守宫规，即日起，贬为庶人，赐冷宫，非召不得出。”
　　冷宫？没有他的爱，即便是在幽兰宫，又何尝不是冷宫？她微微磕头，低声说：“但求皇上，放贱婢出宫！”
　　楚舟桐见她跪着，一直磕头，一直没有停止地说着那句话，便来了气，“你若是再敢跪拜一次，我让这些与你有关的人，全部陪你去死！”
　　馨儿只是觉得头痛，头磕破了，竟也未能如她所愿。
　　春婵的尸体冷在一处，她命娇妍儿去，把她送出宫，让他们爹娘找个地方埋了。娇妍儿回来，一面哭着，一面说：“姐姐，你果真要出宫去？”
　　“我对不住你，死在宫外，都比这里寂寞老死的好！春婵她们的结局也许都是最好的，可我无法安排你和东玲的结局，我对不起你，娇妍儿！”
　　“不，奴婢若不是跟着娘娘，也一定会死在张府的，老爷不管家，太太又和姨太太争得烈，我们作下人的，那个不是被利用了死的。只是和娘娘偷得这几年光阴，也值了！”
　　“傻丫头，你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张浅青，不用为我而活！你本该有更好的天空，更好的生活，却因为我！”
　　“娘娘，农民家的女儿有几个手纤细的，我再怎么好过，也是贫瘠。倒是跟着娘娘，享受了几年小姐的生活。娘娘真要离开皇宫，奴婢愿意帮助娘娘！”
　　“你？”
　　“娘娘信得过奴婢吗”
　　“我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若不是腹中的孩子，恐怕我早已经死了，还有谁不能相信，又有谁能相信可言！”
　　娇妍儿点了点头，又说：“那娘娘就按照我说的，照做吧！”
　　馨儿伏在她的肩头，听她说的计划，“用马车偷渡出去！？”
　　城门的兵守很严格，怎么可能做得到，馨儿不太相信，可娇妍儿说一切让她做主意，她也只有这个支柱可以支撑了。
　　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她本来死了心不会再接受谁，可是被他救回的心又被他狠狠的抛弃，她好似对待爱情，永远只有躲避，伤不起，她害怕在他们彻底破碎之前，自己输的完败，她已经输了一次，这一次，她想做一个平局，他不是她想输的人，她也不想输给他，唯一的方法，就是离开，趁自己还爱着他的时候！
　　她抚摸着腹中的胎儿，虽然才几个月，可是她能感受到他生命的力量，她不要他做宋朝的统治者，也不要他像他爹爹一样，为宋朝绵延子嗣，他只想他过得开心快乐！
　　霜雪已然停了，百花园里开了许多新花，近着冷宫，皇上竟有幸前来！
　　馨儿不施粉黛，不沾一丝颜色，独坐在幽台，听到他来的脚步声，便叫：“皇上，求你，别过来！”
　　楚舟桐微微蹲下身子，坐在她身后，说：“你瘦了！”
　　馨儿清冷的眸子有了一丝暖意，最后要离别了，她还是压抑不住，要看他最后一眼，她回身说：“嫔妾并非瘦了，只是皇上好久不见，产生了错觉罢了！”
　　楚舟桐握着她的手，问：“你宁愿选择要孩子，也不要我了吗？”
　　馨儿摇摇头，看着他说：“可孩子是你的，我放弃了他，就等同于放弃你，我做不到！”
　　楚舟桐随即松开了她的手，掐着她的下巴，低头狠狠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随后目光炯炯看着她说：“你最好永远记住你的选择！”说完，松开她，起身，看着那堆花丛，不言语。
　　馨儿叹了口气，只见许多只蝴蝶往他们身上妃，还记得在哪年花开月圆时，也是这样的场景，只是物似人非。两只蝴蝶扑死在幽台的台灯烛火里，好似纪念她们已经逝去的爱情。
　　相对无言，相见不欢，相逢情短，她们终究是回不去了吗？
　　馨儿看着他的雄影，越走越远，越远越朦胧，到底又是梦一场，遗荒凉。
　　华筝，曾华，不过都是一段岁月里，她对爱情的一个词，此词犹在，此情不见。她爱的人，都已然从那段时光里，消逝了！留下的，是最痛的，苦相思。
　　她又做梦了，梦到阿爹啊娘，她们一行人，骑着马车，四散天涯，而楚舟桐，在马车上，他备了酒，奶油，酥糖，跟阿爹啊娘敬酒，春婵和娇妍儿在一旁扶着他，阿爹啊娘打了弟弟一下，她们停下马车，把车上的友人华筝送下车，阿爹啊娘多有不舍，她亦有些心疙瘩，可楚舟桐安慰着她，抱着她，安抚着她的孕肚。夕阳西下，她们一起目送华筝离去！
　　那个少年郎，身骑白马，消失在暮光里！
　　而那些时光飞逝，不负她的人，还在她身边，她微微数了一数。楚舟桐，阿爹啊娘，弟弟，春婵，娇妍儿，还有安宁和安平！
　　可是，春婵已经死了，安宁带着失忆和安平离开了，她实在是太清楚这个是个梦了！梦是她的奢求，和现实是相反的。
　　当她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于宫廷外！
　　“我这是在哪儿？”她问在对面整理衣物的女人。
　　那女人微微转身说：“陶庙！”
　　“我在和尚庙里？！”
　　“只是借住几日，等你好了，我自然送你下山。”
　　“你是谁？”
　　“你的人收买了我，让我把你接出宫，给了银两让我不告诉，你管我是谁！”
　　馨儿恍然大悟，知道是娇妍儿收买的人，便不再过问。
　　两日后，那女人送她下山便消失了，山下到处都是丛林深谷，她口渴了就往河边去喝水，打了水之后，又觉得水清凉舒服，便想着要去泡脚，却听到远处有洗衣服的女人讨论着宫廷的事情。
　　“听说皇上最喜欢那位贤妃？”
　　“喜欢又怎么样？人都死了，好像是小产，没救过来，死在了冷宫里。唉，宫里的女人多可怜。”
　　“可怜，她死了，皇上还为了葬得风风光光，到处都是鲜花簇拥，金墓银穴，你一辈子都想不到的富贵荣华的死法！”
　　“唉，有运无命的女人。”
　　原来，她已经死了！不，她还没死，她还好好的活着，胎儿也好好的活着！死的是娇妍儿！她易容成自己，死在了冷宫，为的是给楚舟桐一个交代！馨儿摸了摸腹部，心想，为了娇妍儿，她和孩子必须都要好好活着！
　　下山之后，便是小城镇，馨儿不知道这里是那个城镇，可是近着京城，人多混杂，她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让自己的孩子在这种环境长大，她找了辆马车，往西走！
　　她希望去找之前救自己的那位老伯，他和小士兵在西城，他们说过，那里是两国的交界处，可是那里不会有杀戮，那里的人们生活的很是安逸。她决定了，要去西城。
　　她在酒馆投宿，却被一个戴白纱面具的人追踪。
　　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可她不想阻止他，一来人生地不熟，她又怀着孩儿，若是遇上个坏人，还有个依靠可以助她一助。而来，她从来没有办法，阻止得了他什么。
　　过了两日的行程，她终于到了西城。
　　她不会画像，只是照搬着画那个老者和小士兵的模样，竟然还真有人说见过。
　　“这两人，没干点好事，偷偷摸摸，吃了霸王餐之后，就去了西城的一个小镇，就往那边走了，应该是昭和镇吧！你们可以去那边找，准能找到!到时候记得给我狠狠揍他们一顿！替我们这些老百姓报仇。”
　　“你们？”馨儿见酒馆的老板说着，看了看她身后，她也顺着他目光回头看，果然，那个白色身影的人，还追着自己，她瞬间明白了过来，笑了笑，说：“等我找到他们再说！”
　　随即，没再理会那个白色身影，自顾自的走了！
　　昭和镇很大，馨儿没想一日就找到他们，所以找了间大酒馆暂住，且把自己的行囊都放在了屋里，白天出去找人，晚上回来，点了粉条吃了，便豁然睡下。
　　第二日一早醒来，听到阁楼有人打架，店小二说有贼偷东西！馨儿没有什么珍贵的，唯一珍贵的东西，就是楚舟桐给自己的一支钗子，钗子也不珍贵，珍贵的是那是他该是曾华时，摔破了脚，给自己买的。那时间，他还是爱她的傻小子。
　　她冲出阁楼，想找回来，却看到白色身影和小偷挥霍打了几下，包裹随即被他抢到了身上。
　　他扔给她，她紧紧地抱着，终于和他说了一句话，“谢谢！”
　　是的，她眼睁睁看着他，一路从城都到了边境，好几天，不言不语。她实在是太需要安全感了，她需要这么一个人，在这紧要的关头，保护自己。她告诉自己，不管这个人是谁，她都需要他。
　　他不在守在她房间的屋檐上，独坐对月看星，反而也开了一间房间，她出门了他也出门，她回来时，他也已经回来了，如此反复几日，她终于没了防备。
　　她问：“是安宁告诉你，我出宫了的？”
　　他摇摇头，说：“不是。”
　　她又问：“你会跟我到什么时候？”
　　他轻笑了一下，说：“已经七年了，但我会跟你一辈子的，你放心。”
　　馨儿不再说话，独自回了房间，只是搬了张凳子静坐对月看，泪眼婆娑时，想那个人想到心里难受，只好匆匆睡下，因成日奔波劳碌，竟然一觉睡到天亮，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