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有引》望星

14、第十四章 易容真相 女主等待爱

　　酒馆遇到黑衣人袭击过后，变得一片混乱。道文师傅早就厌倦了三娘的小气小肚鸡肠，虽说有了姚遥和曾华做台柱，将来前途会发展，但还是辞了工作，另谋出路了。道文是说书的，喜欢的是说书这个工作，可厌倦了三娘的为人。倒不如离开的好。龙叔虽然跟了三娘也有七八年，可一家大小都定居在清平镇上，现今酒馆有灾劫，龙叔以家庭为主，自然也想到了辞退。丽娘刚刚和一个常来的熟客有了眉目，自然也是要跟人走的。三娘亦不做挽留。只是这酒馆再也开不下去了，三娘便叫淑珍问姚遥她们二人以后的出处。
　　“只要姚遥在哪，我就在那！”曾华回答。
　　三娘和淑珍看着姚遥，实在恳求，目光是那样的炙热。
　　姚遥看着手中的哪一把琴，叹了一口气，如果抛开她所学的琴技，她还能做什么，还能靠什么吃饭？恐怕，连自己也活不成吧！想要回爹娘的身边已经遥不可及，一人流浪终是不可能过一辈子，总要与人结识，靠着几个熟人过日子。既然总要有几个旁人，何不就三娘她们呢？姚遥放下琴器，抬起头来，说：“也罢，三娘供我吃住，三娘去哪儿，我便去哪儿罢了。”
　　姚遥的目光看向曾华，曾华点点头，冲她微微一笑说：“三娘说，我们搬家，搬到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地方，然后我们再东山再起。”
　　“对，我娘还存了好些银票子，够我们再盖一间大酒馆，花上一年半载的呢？”淑珍看着寥寥几人的酒馆，突然兴奋叫嚷，她害怕这样清冷的氛围，一点都不好。
　　“你这死丫头，谁说你娘有好些银票子的，你给我抢啊你！”三娘甩了一把木扇过去，气得追着淑珍喊打。
　　“娘，是你自己说的。这里又没有外人，让大家知道又怎么样？”
　　看着那母女对嘴，姚遥不禁的笑，曾华却始终看着她，倒让姚遥不太舒服，忙去收拾了行李。曾华跟着她而去，到她房间里帮忙收拾着。
　　“东西不多，不用你帮忙。”姚遥只折叠了几件衣服，毕竟她也只有那几件衣服，再无别的。
　　“你，舍得那些人？”曾华见她好似也有好些日子没去那堆坟墓看望了，便问她。
　　“谁？死在客栈里的人？”姚遥冷笑，她其实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放下了。从前在那逗留，驻足，只不过是等华筝哥哥途经，可远方传来的消息，早已经说他与千金完婚，如今，指不定陪着妻妾赏花观月。她又何必挂心。何必？
　　“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可是姚遥，我会等你，等你愿意，告诉我，你发生的一切。等你回过头来，看看我。”曾华执起她的手，真诚，看着面前的这个，似有千愁万绪解不开的心忧的女子。
　　“可我已经没有心了，曾华，你知道的，淑珍喜欢你，你最好，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你喜欢的那个，她若是不能爱你，你是不会感到幸福的。你知道吗？”姚遥挣扎开他的手，躲开了一步，离他远远的。
　　“你没有心，可人是肉做的，以后，你的心会慢慢长回来，时间，会告诉你，真相的。”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才会那么傻。”姚遥拍拍他的脑袋，下一秒，早已经把行李收拾好，包裹起来。淑珍进来叫大家集合，马夫已经守在酒馆外面，就等着二人了。
　　淑珍三娘，还有姚遥同坐一辆轿子，曾华和马夫就在外面坐着。
　　三娘说：“我们也是四处流浪颠簸的人，只是在这里流浪的久了，常常以为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了。我记得淑珍还小那会儿，我们还在京城待过一段日子，那里是繁华，可总比不过清平镇这样的地方，平平安安的，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娘，你是不是又想爹了？要不然……”
　　“娘哪里是想爹，娘是想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我是绝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淑珍，你让马夫往西走，过了清平镇，即是来福镇，我们之前还在那里待过，不过你娘我做过小偷，被人赶了出来。现在这副臭皮囊老了，没人认得出我是谁了。人生这条路啊，总是走过再走过，在这儿停不在这儿停，是由天定的。”三娘说着，泪已沾湿了眼眶。
　　“娘，抱抱，不哭，不哭。”淑珍安慰着三娘。
　　姚遥看着三娘，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将来一样，一生颠簸流离，老无所依，难道，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难道就真的要为了那个人，远走天涯吗？她不知所措，却也无奈。这条路，是她选择的，又能奈何？
　　曾华听出三娘母女的悲凉，想着这车里的女人，就是他以后的家人，便多了份责任感，人生若寄，四海为家，也许，他也要这样生活，也许是一辈子。但是为了姚遥，他可以的，他笃定的看着前方，狠力挥鞭，马儿吃痛，飞驰而起。
　　来福镇上果然清冷，傍晚时分，已经街市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家酒馆星火斑驳。三娘携着众人入住了一家客栈，开了两间房子。
　　曾华见姚遥从客栈进来，就失了神。故而待大家都睡着了，起身去找她，想着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没想到那人亦睡不着，在楼台间，对月哀叹。
　　“姚遥，你还不去休息？”
　　“曾华，原来，原来这才是鸿门客栈，这才是鸿门客栈？”她的双眼泪流不止，抓着他的手，哭道。
　　“那你以为？”曾华不明所以，莫不是她先前埋入香冢的那些人，都不熟她的亲人，不是她失了魂死了心，爱着的人？
　　“他说好在鸿门客栈等我，他说好的，可是他没来，他没来！”快四个月过去了，他怎么能如此狠毒，怎么能如此狠毒，若不是她一进门，就去找这间客栈的老板娘打听，她又怎么会知道，这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白朝的人，几个店小二都是做了十几年的老人，那里有他华筝的人？可是华筝哥哥为什么要骗她，若是不爱了，随她生死，何必，何必假仁慈，给她这样的误会？她痛苦着，倒在地上。
　　曾华扶起她，将哭的不成样子的她抱回自己的房间，毕竟已经是深入，他不能打扰三娘和淑珍，只能先将姚遥抱回自己的房间了。
　　“有我在，有我在。”他安慰着情绪不稳定的姚遥，去到了茶来，哄她定下心来，又说：“你我共处一室，终是不好，你今日且在我这儿睡着，我在外间守着。记着，有什么事情，等天亮了在想，好吗？”
　　曾华刚起身要走，就被姚遥拉着，姚遥哭着说：“求你，不要，不要离开我，我怕。”
　　曾华从来没见过姚遥这样哀求的眼神，她拉着他的手，咬着唇，脸色越发的苍白。他是一刻也不想离开她了。
　　曾华蹲下身子来，烛光中他的影子是那样的魁梧，照耀着她的天空。
　　“姚遥，我的姚遥，我不要你这样伤心难过。”他摸嗦着她这张清秀的脸，同她一起，伤心难过。曾华手指摸嗦的地方，有丝丝粘稠感，竟然是人皮，他吓的连连摸着，没想到，她的这张脸，竟然是假的！“怎么，怎么回事？”
　　“你不要害怕，你现在看到的，这才是我的真面目。”姚遥冷笑一声，藏了这么久，也终于还是有人，知道了她的面目。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就是她，今后，都不需要为谁来隐藏。
　　“我，我没想到，你会易容？”
　　姚遥点点头，说起来，那是大金沙镇上，人人都会的皮毛而已，大金沙镇里的人，整日风吹黄沙，若是以真面目，真皮肤过日，没几个人能熬的下去，所以许多人都戴着面具，面皮，特别是一些爱美的女子。若不是，李安宁易容成了和亲公主，她也不想易容成别人。只是身在这宋朝，若是有张同和亲一摸一样的脸，那会怎么样？李安宁会找到她，带她进宋朝的宫里？可她那里也不想去，傻傻的守着承诺，等着华筝哥哥的出现，却发现，原来一路都是错错错，奈何奈何！
　　“可你易容为何？你真实的样貌不比你易容的那张脸差？”曾华想，其实何止，她这张真是的脸面，看着却是比之前的还要年少，水灵，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女子。他好似爱她这张脸，更甚于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的那张假脸。
　　是萍儿，萍儿的脸蛋，萍儿已经死了，却都比她这个活人争气，至少华筝哥哥还有几天茶饭不思为萍儿的，可她呢？如今落得过，四海为家，无所依靠的下场。真真是让她心寒。
　　“我这张脸再怎么好，也不如她这张脸。他喜欢这张脸。”姚遥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哭的声音很是沙哑。
　　“他喜欢那张脸，可我喜欢你这张脸，眸光清溪，眉目如画，樱唇小巧，看着比之前那张脸顺眼多了。”曾华的手顺过她的两颊，问她，：“其实，你也才十四五岁吧！”
　　“就你话多。”姚遥心里美滋滋的，却将他推了开，“我，我要睡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曾华一哄，她总是轻而易举的，就忘了他，忘了他给自己的痛。好似，她的心，已经习惯了曾华。
　　曾华被她一推，跌坐在地上，忙着爬起来，走到桌椅边，说：“你好好歇息，我在这儿守着你。”
　　姚遥点了点头，还记得他说的，只要她愿意，回头，总有他。她看着他，一遍遍的，将那些甜言蜜语翻出来，在脑海里过渡一遍。这个男人，千百遍的为自己，她为何现在才发现他的好呢？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曾华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眼，不由得心慌乱。
　　“我就要这样看着你，你好看。”姚遥实话实说，他是除了爹爹以外，第二好看的人。
　　“那我也要看着你，因为你好看。”曾华无赖的把凳子搬近了些，就在她的塌旁倒下来，面对面，死死的看着她。
　　随即，两个人扑哧一笑。姚遥受不了他，翻过身去。
　　“其实，刚刚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我，你眼中有我，对吗？”曾华问。
　　姚遥不回答，可是何止啊，恐怕她的心里，也有了他吧。
　　一宿过后，不仅姚遥想了一夜没睡好，连淑珍也是，淑珍偷偷摸摸的等在门口处，见她们二人出来，便问她们，“是不是昨夜，睡一块了。”
　　姚遥摇头，走先一步。
　　曾华看着姚遥走远了，摇了摇头，敲了一下这个傻丫头，：“你这么精明能干干什么？”
　　“你，我不管，我要嫁给你，就算做你的小妾也可以。我，我不介意和姚遥姐一起服侍你。”
　　“傻丫头，要是让你娘听到了，你就惨了。”
　　曾华走过，追上姚遥，留下气鼓鼓的淑珍，她的眼圈明显的黑了一大圈，追着说：“你究竟娶不娶我？”
　　马车依旧继续行驶，姚遥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着离鸿门客栈越来越远了，心中念叨，再见了，我的过往，再见了，我的华筝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