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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妖狐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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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谷园原是西晋权臣石崇于元康八年在洛阳金谷涧所建,园内清溪萦回,水声潺潺,牡丹盛开之时更是花繁柳茂。
虽先前还没迁都洛阳,世家百官都居于都城大兴,但因青娘的母亲在洛阳原有陪嫁庄子,五月牡丹正盛的时候,阿娘也曾带了她和两个阿兄来过洛阳金谷园赏花。
青娘原以为这次还可以借事,故地重游一番,没想到第二日大街小巷都在传昨儿安国公府闹鬼,一夜灯火通明全府未眠,听说安国公夫人被吓得颇有几分心智不正常了。
金谷园是去不成了,白虎当机立断道:“就去长夏门大街,你大哥他们不是住在那里吗。”
青娘和白虎到长夏门大街时,街口几个小郎正爬树摇槐花,说是要赶着晌午做槐花饭吃。长夏门大街两侧栽满了槐树,较之定鼎街、利涉桥的繁华,显然这里要清幽地气上许多。
街口还如往常一般开着家卖各种杂物的铺子,廊下钉着块木牌——李记铺子,木牌底下坐着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头儿晒着太阳,听着响动眼睛眯开一条缝笑道:“三娘子回来了,是来瞧你大哥的吗?”
这话熟稔的很,好似久别重逢一般,青娘心中一暖。
这李家阿爷年岁大,神智很有几分混乱,记人时常颠三倒四,要换做是别人见着青娘不是吓得半死就是暗自猜疑,定不敢这般随意打招呼的。
“你阿嫂才出门呢。”说着,李家阿爷又呢喃了一句。
青娘正想问几句关于那个“大嫂”的事情,就听里头有声音传出来道:“阿爹,你和谁说话呢,可是有人来买东西?”
李阿爷回头瓮声瓮气道:“我瞧见李家三娘子,与她说几句话呢。”
这几日关于李三娘的传闻着实不少,听着这话李家郎君心中一阵急跳,快步踏出门外张望,哪有半分影子,忙扶了李阿爷回家道:“阿爹,你要晒日头在自家天井晒也是一样的,这几天外头不太平呢。”
木门微掩,青娘推门探头进去见庑廊下的牡丹和蔷薇迎着日头各色开的正好,阿兄依偎在院中槐树下的榻上似睡的很沉,一别数年里头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的,她不禁眼中一酸,只鼻音浓重道:”白虎你在外头等我吧。”
那八尾狐照顾李青量却好像很尽心一般,榻上的褥子薄厚适中、干干净净的。
青娘上前摇了摇李青量,喊道:“阿兄,阿兄,我回来了,你醒醒啊。”
李青量的脸瘦削了许多,看着脸色苍白、棱角分明的。
听着声音他眉头皱了又皱,几经周转才幽幽叹了口气,他睁眼睁得很疲惫,就好像做了场耗费精力的噩梦,想醒又醒不过来一般。青娘见他两张眼皮微张微闭好似和梦中的自己做斗争一般,许久才浑身一震喘着粗气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几乎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又昏眛疲惫的,青娘一对上就没忍住落泪了。
李青量双眼睁着,整个人疲态中又带着几分急切,他唤道:”三娘,你果真活了,不枉费阿兄……“
他整个人都带着股睡梦中的缠绵黏糊,说话断断续续的,眼睛睁着却没有焦点,青娘这是才察觉他的不对劲。
她也做过梦,梦里有时越想看清东西越看不清,越看不清心里越急,青娘怎么觉得阿兄好似被一个巨大的梦魇住了一般。
她止住哭泣,伸手去拉李青量,却忽的被他一把甩掉,李青量忽的起身了,被褥洒落了一地,她一时不妨便被李青量抬脚在肩头重重踢了一下,整个人就顺势摔到在地。
那个疲态的大哥不见了,忽的他整个人就暴戾了起来,嘴里犹声嘶力竭道:“你走,你走,谁来了都不许伤我阿妹。”
他又上前一步拽住青娘的衣领,双手几乎掐住青娘的脖子,圆睁着的眼中带了泪带了狰狞,整个人又纠结又痛苦,一忽儿喊着三娘,一忽儿又怒吼你走……
李青量双手额间青筋凸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一把拧断青娘的脖子。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忽的就见李青量双手一松,“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尔后整个人栽倒在地寂静无声好像死了一般……
青娘脑中又混沌又震惊,两眼圆睁的看着李青量,半响才上前泣声喊道:“阿兄,阿兄……”
她原以为自己是来救大哥的,可听大哥那话却是为自己变得这般样子,那八尾狐到底为什么而来,她满心疑惑……
正要扑将上去扶起李青量时,就见白虎纵身翻墙而进,他似乎没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只道:“八尾狐回来了,是战是退?”
他语气虽然平静,眼里却似攒着报以一战的小火苗,那仇恨竟比青娘还盛。
机不可失,自然是要战的,八尾狐何其狡猾,当时自己以为她必要隐蔽的,没想到她却大剌剌的就住在母亲旧日的陪嫁宅子里,而且大哥目前这境况着实可怖,如何还能再拖……
“青娘,八尾狐行事狠辣,又善蛊惑,你大哥这般形容定是与她做了交易,卖魂魄给她保你活命,“白虎蹲身和青娘平视,说起这话又好像陷入沉痛回忆一般,忽的抬头眼里迸发了决心,一把拉拽住她的手腕道:“她拿捏着你大哥的魂魄,不管是战是退,一着不慎你大哥都可能命陨呜呼。”
青娘着实好奇,自己的命数又和八尾狐有什么关系?
还没问话,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娇笑……
八尾狐身着石榴裙,头上只左右各插一支钗朵,虽简单却一举一动透着说不出的灵动婀娜,端的是: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