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归兮》小妖夏夏一尾鱼

49、被绑架了

　　次日凌晨，天未亮，长汐就被一众侍女拉起来，梳洗上妆，长汐选了一套秋香色的锦服，外罩雾色的薄纱，略施薄粉，发髻也极为简单，只两根素色簪子插在发间，端庄不失贵气，只是格外有些清冷。
　　秦江见到她的装束时，略微蹙眉，“郡主，今日面圣，这样的装束……”
　　“本郡主这样装束，若是惹了圣上怪罪，自会承担，不牢大人费心！”长汐非常无礼地打断了秦江的话，说话也十分不客气，秦江明显愣了一下，底下的人也是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间尴尬起来。
　　暮云心里明白，她是故意给别人难堪，当然他不喜欢秦江，再傻的人也不会看不出秦江对她的心思，尤其某些时候，秦江的心思太过昭然，言语行为间便失了分寸，他心里着实不舒服，因此他并不打算做好人，就算他说了，秦江也只会觉得他讨好卖乖，不会领他的情，于是只轻声言语了一句，“已经不早了，别误了面圣的时辰！”
　　马车出了西街，刚拐进紫阳街才走了不出半里，突然间杀出十几个黑衣人，街边行人奔走呼叫，秦江等人猝不及防，一时间乱了方寸，暮云眼尖地极速飞上马车，第一时间将长汐带进旁边的小巷里，刚想喘口气，却见长汐背后又现出五六个黑衣人，暮云奋力将长汐拉到身后，提起玄冥剑迎了上去，可是暮云很快便后悔了，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果然，转头间又一波黑衣人已经将长汐掳了去。

　　兜头的黑布袋给人摘了去，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被人推搡着摁到椅子上，身上还绑着绳索，动弹不得。
　　左右被绑着，长汐便老老实实地坐着，顺便抬眼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里的东西摆设看着清新雅致，不似平常富贵人家的雕梁画栋，挥金如土的阔绰手笔，看得出主人的别具匠心。
　　差不多有半个时辰，终于有人进来，尽然十分好心地送来粥饼小菜，放下东西，还替她松了绑，不置一词又转身出去。
　　长汐也没想问出些什么，只舒活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看着桌上的吃食，想了想，便开动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那人又进来，看到案几上所剩不多的食物倒是愣了一下，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又端着餐盘出去了。
　　从窗棂里透进的微弱光线，长汐大概可以判断出时辰，午时那人又准时送上吃食，长汐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到桌边大快朵颐，这次那人倒是没走，看着她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把东西吃干抹净，优雅地起身，便走到内室的卧榻上休息，躺下没大会儿，又起身摘了头上的几根簪子，安心地躺了下去。
　　那人在背后默了好大会儿，才又退了出去……
　　长汐这一睡就是两个时辰，醒来时太阳的光线已西斜，出了内室，厅里的主位上已然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身着玄色长袍，在悠然自得地品茗。那个给她送餐的男人，站在一边，说了今天的一句话，“见了我家主人，还不下跪？！”
　　长汐忽然莞尔一笑，“为何要跪？！”
　　“你！简直胆大包天！”站着的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绛紫色。
　　坐着的那人抬了抬手，继而抬眼看着长汐，长眉入鬓，眼神犀利似剑，好似能戳进人的心里，他戏谑地开口，像是在逗弄自己的猎物，“为何不跪？”
　　长汐莲步款款，坐到宾坐上，“本姑娘跪天跪地，跪君跪父，但没有见谁都下跪的习惯！”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人不怒反笑，“身为一个绑票，别人都是呼天抢地又哭又闹，你倒好，在这儿好吃好喝，全然没有一个绑票的自觉！”
　　长汐又笑，“时辰不早，晚膳也该上了吧！”
　　“你……”站着的男人刚想发飙，坐着的男人爽声一笑，“先传晚膳！”

　　晚膳上桌，摆了两副碗筷，长汐撇撇嘴，无所谓地笑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男子也不推脱，撩开衣摆，坐了下去。
　　长汐又是慢条斯理地吃着，没有一点儿女儿家的娇羞与扭捏，那男子倒是没有动筷，只问，“你就不怕这饭菜里有毒？！”
　　长汐啜了一口汤，“你若想杀我，劫我那会儿直接抹脖子不就结了，还费劲巴拉地把人劫到这儿再毒死，有这个必要吗？那会儿不杀我，说明我对你还有用！”
　　“你好歹是被绑了，装模作样地也该哭两声啊！”那人戏谑地笑。
　　长汐放下碗筷，正色道，“那我这会儿哭，你能放了我吗？”
　　那人盯着她的眼睛，恍了个神，很快又正色道，“不能！”
　　长汐撇撇嘴，一副“看，我就知道！”的表情，继续端起碗筷。
　　那男子见她一副专心吃喝的模样，又忍不住问，“你就不问问我是谁吗？”
　　长汐吃饱喝足，抹干净嘴，正经八百地，“其实我觉得，眼下我应该更关心，您抓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对吗？！”
　　“劫财！”那人正经百八地。
　　“看您的样子，不差钱啊！”长汐端起茶盅漱口。
　　男子笑道，“那劫色？！”
　　长汐也笑道，“那我还真是荣幸，当真是国色天香，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地，在天子脚下冒险行事？！”
　　那男子端起茶盅，想了想，又放下。
　　长汐脸色微微一变。
　　那男子终于敛了笑意，正色道，“萧长汐，你果然，很有胆色！”
　　长汐单膝着地，双手扶膝，恭敬地行礼，“陛下谬赞，长汐愧不敢当！”
　　萧亦眉头舒展，“平身吧！你是何时得知朕的身份的！”
　　长汐起身，低眉顺目道，“刚刚您身边那位大人，让臣女下跪，臣女便心生疑惑，用膳时陛下也未曾动筷，只因在宫中都须得由宫人试菜后，方能给陛下食用，最重要的一点，陛下刚刚端起茶盅时，不小心露出了中衣袖口上的暗金龙纹！”
　　萧亦微微眯起眼，仔细地将长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忽然上前一步，略显突兀地上前掬起她鬓边的一缕发，“你果然聪明，萧长汐！难怪丞相会如此重用你！”
　　“陛下谬赞，长汐惶恐！”长汐恭敬地俯身。
　　“比起你现在恭敬的样子，朕倒更喜欢刚才那个潇洒随性的你！”萧亦弯着嘴角，“说说吧，顺利完成公羊丞相交与的任务，想要朕给你什么样的赏赐？！”
　　“臣女启奏陛下，父王殡天时臣女未过丧期，便奔赴骁月，如今既已还乡，大仇得报，恳请陛下准臣女回故地，为父守孝，已尽人女之孝道！”长汐说罢，便又跪了下去。
　　”六皇叔已故去多年，他膝下唯有你一女，无子承袭爵位，再回封地便有许多不合适。朕准你回乡守满七七四十九日，便回昊城，朕把这座宅院赐给你，从今往后，这就是你汝阳郡主的府邸，出行仪仗、饷银月例皆按嫡公主的规制！你可还满意？！”萧亦放下茶盅，面色无波，尽管是询问的口气，却有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长汐微微蹙眉，心下明白，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于是从善如流，跪地谢恩，“萧长汐，谢陛下隆恩！”
　　“平身吧！跟朕出去看看！”萧亦不等长汐起身，便大步跨出了门。

　　院落里，一身素白衣衫的暮云，眉头紧锁，手里的玄冥剑寒光毕现，周身的几名黑衣人一副枕戈待旦的模样，还有两人像是受了不轻的伤。见到长汐毫发无损地站在他面前，才终于缓了脸色。
　　“铜雀白衣？！看来，你和我尧汉还真是有缘，先是飞羽的焉逢，现在又是郡主长汐！”萧亦话里有话。
　　暮云并未理会他，只看向长汐，眼神交换间确认现在的处境。
　　长汐面色平和，“暮云，御前不得无礼，快放下剑！”
　　暮云了然，收起剑，抱拳行礼，“徐暮云见过陛下！”
　　“朕听闻在祁城的深山古林里，是你孤身一人将郡主救回来的！”萧亦看着他，脸色里看不出喜怒。
　　“回禀陛下，早在骁月，长汐郡主对暮云有救命之恩，暮云唯以死护郡主周全！”暮云垂下眼睑，不卑不亢。
　　“白衣暮云，身手了得啊，一出手便伤了朕三名贴身侍卫！”萧亦转头看向长汐。
　　未等长汐答话，又转头对暮云，“你，很好！忠勇可嘉，仪表堂堂，一看就非池中之物，做朕的骁骑将军，如何？！”
　　众人脸色皆变，那些大内侍卫面色犹疑，有人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嫉妒，长汐则满面忧虑，“陛下……”刚想说什么，萧亦就打断她，“长汐，他虽然是你的人，不过你该听听他自己的想法！”
　　长汐便不好再说什么，只略微不安地看向暮云。
　　暮云抬手，恭敬地回道，“暮云谢过陛下抬爱，只是暮云身份特殊，这将军怕是做了，也未必舒坦，上求不得君王信任，下求不得众将拥护。暮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富贵权势与我已是过眼浮云，暮云斗胆请求陛下，让暮云继续呆在郡主身边！”
　　萧亦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抬手指着暮云道，“你，很好！”又转头对长汐说，“长汐，眼光不错！”继而又说到，“既如此，朕准了，徐暮云，从今日起，你就是长汐郡主的贴身隐卫，她的安全交给你了！”
　　长汐面色稍霁，微微笑开，乖顺地行礼，“臣女谢过陛下恩典！”暮云也放松了心情。

　　送萧亦一众人离开后，暮云转头看见长汐凝重的脸色，“怎么了，和皇帝谈得不顺利？！”
　　“嗯！”两人转身向院子里走去，长汐有些懊恼，“聪明反被聪明误！暮云，我们，走不了了！”
　　“多疑，善变，身居高位的人总是想得多些！他这是未雨绸缪吧！”暮云刚刚轻松点的心情，又跟着低落下来，不过转头，他又笑开，“不过，好在，我现在是你名正言顺的侍卫了，跟着你不怕他人有微词了！”
　　长汐闻言，停下来，也跟着笑开，“嗯！既来之则安之，随他怎么折腾吧，我们安心过日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