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归兮》小妖夏夏一尾鱼

41、此生所愿

　　这个清晨，天香坊如同往日，院子里丫头婆子在洒扫，马厩里，石晨他们在喂马，吴大娘在和乐师们交待事情。她这个甩手掌柜，逛了一早晨，从外头进来时却听见门房的小子在抽抽搭搭。
　　她不经意扭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门房小子哭的眼泪鼻涕一把，“坊主，听说酉州和云台被叛军攻占，我的老家在酉州，家中还有老母，不知道这战火中她老人家怎么样了！”
　　“你想回去看看？！”她问道，面无表情地。
　　“嗯！求坊主成全！”门房小子边抽嗒边擦眼泪。
　　“去！跟吴大娘说一声，就说召集大家伙在院子里，我有话说！”她仍是面无表情地吩咐。

　　除了重大的节日和事情，她甚少召集所有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这些日子西边和东边都不太平，眼下洛城内也是人心惶惶，我们这天香坊生意也是清淡得很，我知道你们有的人挂念家中妻母幼儿，若是要走的，去账房领上三年的工钱，都各自回去吧！若没有去处的，愿意留下帮着大娘照看天香坊的也行。要是战事结束了，这天香坊还在，大家想回来都可以！大娘，你的意思呢！”她转头问吴大娘。
　　“都听你的！反正我是孤家寡人一个，愿意跟着我留下照看的，就留下吧，只要我吴大娘有口饭吃，绝对饿不着大家！”吴大娘的眼里有了然亦有伤感，与她而言，这天香坊便是她的家，眼前的这些人便是家人，但现在这场筵席终归是要散了。
　　她交代完又转回头，“落雪，跟我进来一下！”

　　她交给落雪一个木头匣子，“这里头有些珠宝首饰，还有两千两银票！你跟了我这几年，没少为天香坊出力，当是我给你的嫁妆！落雪，你们几个里头，如霜痴心错付，冰儿身不由己，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卢玉这个人，不错，对你也是一片真心，眼下时局动荡，给你们办婚礼是来不及了，你不会怪我吧！”她很难得和落雪说这么多话。
　　“坊主……落雪多谢坊主的再造之恩，更谢谢坊主成全我和卢玉，他已经允诺我，只要我想，天涯海角，他都会陪我！”落雪的眼里，有对过去的不舍，亦有对未来的期许。
　　“那便好！”她微微笑开，拍了拍落雪的手。

　　她站在院子里，昔日热闹非凡的天香坊，如同一场华丽的表演，终是曲终人散了。心里是有些悲伤的，也许在她漫长的生命里，五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可是这五年悲欢离合、人情冷暖却胜过她过往经历的无数，只因为她从前无牵无挂，来去从容，可是如今因为暮云，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即使幸运，她也不过陪他百年，“我一定要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路走进来，骤减的人气，他大概知道发生什么，她是真的遣散了众人，真的舍弃这繁华红尘，要与他共度一生了他觉得不真实。她一身素衣，站在院子里看玉兔东升，又是那繁华落尽的遗世荒凉，暮云有种错觉，总觉得她不是这世间人，倒像跌落凡间的仙子。他有些恍惚，有些心疼，上前去便将她搂在怀里，“这么快就决定了，你不会后悔吗！”
　　伸手搂着他，脸埋进他胸膛，她露出一丝笑，“只要你不后悔，我就一定不会后悔！”她想了想又说，“徐大人，以后你得一辈子都当我的马夫和保镖，你会不会后悔？！”
　　“好像从你救回我，我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他轻笑，“再给我些时日，眼下前线战事吃紧，整个洛城都乱得厉害，宫里头也是人心惶惶，这个时候去请辞……”
　　“未免太不仗义！暮云，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还是我喜欢的样子！多久都没关系，我等你！就当我们已经行走江湖了！”她无所谓地笑笑，盛世也好，乱世也罢，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此生所愿。她想了想，又说，“暮云，我想让你帮我把冰儿弄出宫来！”
　　“什么？”暮云满心疑惑，“当初为了送她进宫，你费了那么大劲，现在你想把她弄出来，更是难如登天啊，她现在是皇上最宠爱的人，你和冰儿到底要做什么？”
　　“暮云，这个我能不能以后告诉你！当初送她进宫我们的确有事，可现如今我担心她在宫里会有危险，先前小产的事你也看到了，所以……”她微微蹙眉。
　　“别说了，既为救她，我来想办法吧！”暮云旋即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