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望星

7、第七章 不想上班

　　公司的调动，往往庞伯伯和我第一个先知道，可是我一回来，庞伯伯到没了身影。我打电话过去，说是他调到总部去了，今天会有一个林总过来上任，让我以后跟着他多学习学习。
　　林总？我条件反射般，竟然第一时间想到了林启辰。可一定不是，他不是长居在美国吗？不过说什么，我应该跟着庞伯伯一起到总部才对阿！毕竟庞伯伯也习惯了和我共事，他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人。怎么这次，就撂下我，不管不顾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回来的第一天，就在整理办公桌，一直忙到十二点准时开会，我迟到了仅有五分钟，可同事家家说我被扣了半日薪水。
　　我靠！要我命不是，我也算是老员工，再加上我今天还是提前回来上班的，怎么不赏我。我正要去找所谓的林总说下大道理，可当我看到林小明的时候，我就无语了。
　　“姐，你找我？”林小明在整理办公桌上的资料，而后把资料发给我，说：“好了，林总今天有事不来，资料你下去发给大家看，等明天他开会再说就好了。”
　　不可置信，林总还真的是林启辰！
　　五分钟不到他就把我赶了出来，给我发了一份林启辰的个人资料，然后冲我邪笑，说：“姐，你接下来要小心咯。”
　　像电视预告一样，好像我接下来会接二连三撞上坏事似的，我鄙视他，然后看了一眼资料。
　　“林总经理，林大人。二十七岁，美国海龟，表面帅气多金，实则人面兽心。”
　　“姐，你在嘀咕什么。”
　　汗颜，他刚刚不是走了吗！
　　“没，没什么。”我呵呵干笑，这个时候我竟然还笑得出来，庞伯伯怎么走也不提前说，我好跟着一起撤离阿！现在的好胜可是危险禁区了！林启辰这颗炸弹随时会爆炸的，信不信？
　　林小明走上来，递给我电话，说：“我哥让你接电话。”
　　我瞪了他一秒，他让你递给我你就给，你怎么那么听话，你个，你个！我真有打人的冲动，要不是顾及我贤惠温柔的女性形象，早晚把他打成□□。
　　电话那头说：“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我白了一眼，说：“请假了的，与你何干。你怎么会在我们公司上班，你不是……”我还要问问他，是怎么成了林总的，结果丫的给我挂电话！
　　“姐，你小心，请假那么多，会被解雇的。”林小明说。
　　我咬咬牙，用高跟踩了一下他的脚，叫他多话。
　　回了家里，我已经累得无暇顾及林启辰为什么来好胜了，只是累得倒床上就睡，从下午五点一直睡到夜里两点，起来找泡面吃，吃饱了却头疼的厉害，今后又要怎么面对林启辰，他一定是有心的，至少他是有心过来，想要看我难堪。
　　曾经我多么的愚蠢，才叫我如今多么的难堪，多么懊悔，我追他所做过的那些笨傻事。我像泄了气的气球，捏捏地摊在沙发上，吃饱了就又睡了。
　　一早起床，却又要迟到了，还真是倒霉！
　　我打了卡，坐回座位，一大早就有一大堆文件在我面前，慌的我头疼，不想林启辰打了电话来。
　　“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还没有说两句话，林启辰就挂了电话。我真他妈想咂东西，烦躁！
　　“他找我做甚？”我遇见林小明，问他。
　　“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你去就是了，他又不会吃了你。最多就是说说你迟到的这点事，还能是啥事。”林小明摆出一副能怪谁的姿势，眼神是楚楚可怜，摆明他的无辜。
　　他就这么急着要来拿我开刀！
　　好不习惯，庞伯伯的办公室愣是变成了林启辰的，我看到门边写着的“林总”就烦了。我有气无力地敲门，门是开着的，从里面传来“进来”二字，我才轻手轻脚进了去。
　　“把门关上。”他这句话，说得冷清，可我想的邪恶，太恐怖了，为什么要把门关上？我心里虽然不依，可身体却很诚实，砰的一声，门关上了。然后就是我傻站在门边，像做错事的宫女一样，听候发落。
　　我幻想着林启辰穿上清宫皇帝装，身旁站着两个侍女，然后他就在披着奏折，时不时看我一眼，我头也不敢抬，等着他发言。
　　虽然我没有像宫女一样跪下来，可站着也是累阿，有什么话，你到是说阿！难道真叫我来罚站不是！我越来越不自在，这副躯体本来就因为外婆的过世劳累过度，那里还经得住劳苦，“没事，我先出去了。”我好不容易，沉住气说。
　　“等一下。”
　　我回头，丫的刚刚根本没有人说话吧！他专心看着报纸，眼皮都不抬一下，压根就无视我。我强忍着耐心，等就等吧，谁让我阶下囚呢。
　　无奈他无话，我却有事，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按了接听，眼看林启辰眉头一皱，我又故意按了矿音键，看你还留不留我罚站。
　　“喂，是笑笑吗？我，你三婶儿，前几天你妈不是让我给你介绍对象吗？你听着……”我立马捂着手机，慌张地看着林启辰，“林总，要不我先出去接个电话。”我说，场面实在是很尴尬，要是让林启辰听到我还要靠相亲才能嫁出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个人看着像若无其事，其实面已现怒，说：“没事，就在这里接。”
　　我呵呵干笑，在这里，好吧。我赶紧把电话免提关了，怯怯地拿起手机，走到一边，跟三婶说，“唉唉，在呢，在呢。”一面说，一面看林启辰眼色，他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我旁边的书架，把手上的报纸放好，又到了窗边的沙发上，沏了一杯乌龙茶，往沙发上坐下了，动作流利，一气呵成。
　　“丫头，你听我说，对方现在呢也是在广州工作，年纪比你大些，长得也不错，就跟你舅舅差不多，主要是人老实，我们女人嫁人，最重要就是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体贴温柔的男人。你说是吧？”
　　我点点头，希望林启辰刚刚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听到。保佑保佑！
　　“婶，先不跟你说，现在上班呢，等下再复你电话，阿！”我轻轻地挂了电话，拿着文件走到林启辰面前，“林总，没事我先出去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没时间在这里等你，晾干我！
　　他坐在沙发上，没理会我的话，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发呆，眼神里满是犹豫。
　　我才看到，他的右手上面绑着白纱布，而左手却修长完美，他的手是我认为的，世界上最好看的一双手，让我羡慕嫉妒恨。
　　“你说，他能好吗？”他突然问。
　　“你的手受伤了？”我说这句话，好像伤到了他一样，他的目光狠狠地杀过来，我避之不及，只好怯怯地点头笑着说：“会，会好的。只要你好好保护。”
　　他点点头，目光中又有了一丝喜悦，说：“你坐。”
　　我就他对面而坐，一开始我很自然，一屁股就坐下，然后发现他一直盯着我看，越看我越觉得那里不对劲。我看看我的胸口，今天穿西服，很严实，并没有暴露。还有我的短裙，也把我的屁股遮得严严实实的。所以，他到底在看什么？看得我脸都红了。
　　“林总。”我挥手叫他，他回醒，脸色一沉，又恢复了冰山脸，身子往后靠了靠，只是自顾自地微微一笑。我觉得没趣，还是起身说：“没事我先出去了。”
　　我从来不敢想象，我和他，竟然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而我们的关系还是直接的上下属关系。以后上班的时候，有他出没的地方就有我，简直跟做梦一样。
　　“哦，要不你帮我买一份午餐！”他喝了一口茶，拿出手机翻看了两下，说得好顺其自然，好像我一定会答应似的。
　　“楼下有员工餐。”我鄙视他，很是不屑地看着他。他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大，再说，我又不是保姆，凭什么去买午餐，别告诉我这也是我今后的工作之一！
　　“算是为你今天迟到补偿吧！”
　　我去！我一定去！半天工资可是四个小时的工钱，就算他让我去海里捞鱼来煮我也愿意。我兴冲冲走了出去，出了门才发现不对劲，我这算不算纵容他。要是以后，以后？我跟林启辰的工作日常？我摇摇头，不会有以后，我应该坚持不了多久，离开是一定的。
　　我记得林启辰喜欢吃寿司，那就给他打包寿司回去吧。我先垫了我的钱，然后兴冲冲地跑回去，等着他的奖励。走到好胜大厦门口时，他给我打来电话，我一看是“未来不会来”的，就立马接了，一秒也不敢耽误。
　　“我忘了告诉你，我想吃面。”
　　吃面容易，我忍气吞声，捏紧手上的寿司，像哈巴狗一样点头，末了，挂了电话。在备注上，把他的来电名字改成了，“林大人。”
　　到了面店的时候，林大人打来了电话。
　　“林大人有何吩咐？”我已经知道他今天是要非整死我不可的，好不吃惊。
　　“面条太长，不好吃。还是吃饭吧！”
　　我潜台词：日了狗了，面条太长，你逗我？
　　我坐在面店，吃了寿司，顺便把刚点的面也吃了，拿着手机搜了一遍附近的饭店，强忍着肚子的火。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我铁定是要迟到了，林启辰给我设了一个无底洞，让我往下跳。好，要玩是吧！我奉陪到底！“师傅，结账。”我扔下钱，又灰溜溜去买炒饭。
　　买炒饭的时候，我又想着，以防万一，于是把汤，点心，水果，还有几份菜都买好了。
　　“林总，你的午餐。”我把一堆吃的推到他面前，挥了挥手上的汗珠，大热天的，我也热得脱下外套，等着跟他算账单。
　　“怎么这么久？”他的脸上有一丝谄笑，开了办公室的空调，坐下来，细看，慢悠悠的说：“你买了一大堆，你请？”
　　我一时没听清，Wtf？什么叫我请，我晕了，倒在沙发上，“我不管，你付我钱。”该死的，这几天都在搭车坐飞机，能不晕吗？我想哭的心都有了，不带他这么欺负人的。
　　“我吃掉的，我付。剩下的，就当你向大家赔罪，刚刚还迟到了不是。”他就我对面的沙发而坐下。从他的角度往我这儿一看，看好看到我的短裙下摆，我有意识地夹紧双腿，闭着眼，累得依旧喘气。懒得跟他斗！等我恢复力气再说！
　　“小林，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朦胧间我听到林启辰电话的声音，睁开眼却发现他还坐在我对面，在吃着炒饭。
　　他吃饭的声音滋滋响。我缓缓之后，半坐起来，推了他一下，说：“给个苹果我。”
　　苹果可贵了，亏我还想到了饭后水果呢！你不吃，我吃，多吃些，补回来。
　　“你很累？”他问我，他像吃饱了，放下饭盒，拿出两个削了皮的苹果，一个给我，一个自己吃了。
　　“谁让你欲求不满！鬼那么多要求，不累你试试？”
　　欲求不满！什么鬼！我脑海中怎么冒出这么一个词，天呐！希望他什么都没有听到，“我是说，你要求太多，我不知道你要吃那样，就随便什么都买了些，满大街提着东西乱跑，当然会累啦！”我学着那些台湾妹的强调说。
　　他似乎还沉浸在“欲求不满”那个词当中，很是认真的看了我一下，然后又啃了一口苹果。“我什么都不想吃。”他失神，看着地板发呆！
　　是！什么都不想吃，只想整蛊我而已！我瞪了他一眼，从侧面看过去，他的侧颜却是那样完美，一个男人，睫毛要那么长做什么！我起身，正要离开，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胳膊。
　　“干嘛去！”
　　吓我一跳，我甩开他的手，回到，“我有工作要做呢！”关键是等下林小明过来，看到我们这样，这种姿势拉拉扯扯的，敢情不太好吧。
　　“留下来。”他说，他吃东西够快，苹果都被他啃完了。
　　我“不”字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被他扯下来，按在了沙发上，嘴巴很快就被狠狠地堵上！
　　这是吻！林启辰在吻我？是错觉吗？不管怎样，出于自我保护的反应，我一把推开他，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打得我的手都疼了疼，我气的解释说：“我不是从前那样随随便便的女人。”
　　巴掌落在他英俊的脸上的那一刻，门开了，林小明头半探进来，见了我们，一时又退出去了。
　　我慌张整理一下自己，拿着吃的，冲了出去。
　　一整个下午，我就无所事事地静坐在椅子上，手半撑着脸，想着中午的那个吻。
　　林启辰主动吻我，也太奇怪了。没来由的，我在想，一定还是我说错的那个词，什么“欲求不满”嘛？真恨自己书读的少。
　　“姐，我问你个问题。”
　　林小明什么时候坐在我旁边的？我竟毫无察觉。
　　“嗯哈。”自从知道他跟林启辰是一边的，我对他和对林启辰几乎无差。
　　“你以前是个很随便的女人？”
　　我，我！妈蛋，林启辰，我恨你！
　　“随便你妹阿！随便。”我拿起文件，垫着高跟鞋，一个劲地远离这么些个高危人物。
　　我承认，以前我真的很随便。但是只对林启辰随便，这个和何以琛的“不将就”其实是一个道理。
　　只是我做得和赵默笙做的差不多，不要脸到无知无觉。可我又没有赵默笙那样幸运，她至少已经修得正果。而我，我是自食恶果。当然，她是小说里的人物，不同我，活在现实。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公主……
　　天已经黑了，好胜集团的人都下班了，我关了灯，背着手提包，往家里赶。累了一天，真想好好躺下来，再也不上班。
　　不、想、上、班！
　　不、上、班！
　　林启辰，我不要再见到你，不想再见到你，保佑明天一觉醒来，你就离开好胜，离开我的视线，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