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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杀星出、共主崩、天下乱 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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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杀星出、共主崩、天下乱
钧天历三百二十九年八月廿二
“陛下——!”“陛下驾崩!”钧天国都之中满城缟素 ,阴云密布、大雨将至,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不知是在为国逝而哭?为主亡而哭?还是在为自己那不可预知的未来而哭?或许,都有吧!乱世之中,人命本就如同草芥,更遑论亡国之人了!然那怀着万丈雄心,立志中兴钧天的天下共主,又怎会突然崩逝呢?
钧天历三百二十九年八月廿一
秋风飒飒,正是一年气爽之时,钧天国都郊外,也是一片壮观肃穆。旌旗猎猎、号角震天,千军万马、不动如山。正中高台之上,一人身披黄金甲胄、腰佩天子轩辕之剑,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似射寒星,两道眉浑似出鞘利剑。一身气派浑然天成、尊贵至极,放眼天下,纵是钧天中衰,有此等气势之人,也不过钧天帝啟昆一人。
“钧天立国三百二十九载,国祚深厚,然经几代不德,叛臣裂土,国势渐微。寡人自登位以来,十六年间,莫不痛心疾首、日夜兢业,立志中兴我钧天,重现四海一统、钧天盛世。现,天璇叛臣冒天下之不讳吞并瑶光、不尊共主,逼得瑶光王室自尽殉国,无一生还。此等作为,不忠不仁、残暴至极。今日,寡人便要御驾亲征,披甲上阵,一举歼灭天璇叛臣,扬我正统。钧天儿郎们,可愿随寡人一路同行?为我家国而战?”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
“陛下圣明!吾等愿随陛下,金戈铁马、马革裹尸!”这样的人,总是让人心甘情愿誓死追随的。
看着台下视死如归的钧天将士们,啟昆帝面上一片神气。忽然之间,他转头看向身边一铁甲红披之人,有了一丝缱绻笑意。
“爱卿,可愿为寡人擂鼓助威?”不若君王之笑深不可测,这只是一个再简单而平凡不过的笑容。
“是!”声若玉石、切金断玉。抬起头来,只见那人一身正气、英姿飒爽,应是钧天近来深受帝宠、风头正盛,有救驾之功的裘振裘将军无疑了。
君臣相和,正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时,变故陡生。一把匕首被生生送入了钧天帝腹中,顺着匕首的另一端向上看去,竟是裘振!这一变故出乎意料之外,一时之间、群龙无首,“护驾!”“救驾!”“有刺客!”叫喊声此起彼伏。而这一切纷乱中心的两人,却是相对无言,异常平静。
“裘振,想不到,寡人……还……还是……输了。呵!罢了!”面上自嘲一笑,勉力支撑起自己,看向台下手执兵戈的将士,“让他走!”“陛下!”“寡人说,让他走!!!”“是!”有些愤愤不平的将士们不甘愿的放下武器,狠狠地看向仍沉默不言一语的裘振。
“陛下……,啟昆,我……”承受着台下千万道狠历的目光,裘振仿若不觉,只一眼不眨的看着啟昆的一举一动,却也不敢上前搀扶。他们之间,从他选择天璇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悲剧,一切都到头了,他已没有那个与他并肩的资格了。
“你还不走!走啊!”好像对裘振的目光、言语充耳不闻,啟昆再也坚持不住了,身后近侍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啟昆。
看着啟昆血色尽失却强行支撑的面容,裘振恍惚的神色一凛,目光坚定,直视啟昆,缓缓开口,“等我。”紧接着后退一步,一跪、三叩。一叩首,敬天,你我相遇,纵是充满算计,却是意假情真;二叩首,谢地,你我之情,可遇而不可求;三叩首,拜你,陛下、啟昆,等着我,待我交代故国、了却前事,就来陪你。
在裘振转身的那一刻,啟昆也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想着裘振的一连串动作,他用尽最后几缕清明,紧紧盯着裘振飞马而去的身影,释然一笑,“君臣……一梦,今古……空名。山河万里……终……作土,不如……不如早……归去。或许,寡人……并没有……输。裘振,奈何桥头,我……等你。”天地同悲,万物皆寂,随着啟昆帝的崩逝,钧天的时代彻底结束了,乱世已起。
钧天历三百二十九年九月廿一
一月之后,曾经繁华的钧天国都已是残破不堪,满目萧索。而与此同时的天璇国都,却是彩绸锦带,一片喜庆,将要开始一场盛大的祭天庆典。
而从钧天一路狂奔而归的裘振也终于是在庆典开始之时抵达了天璇王城,看着那自己一心效忠的年轻君王,一袭紫色正装华服,头束朱雀紫羽金冠,一头乌黑的墨发尽数束于脑后,惟留
两缕鬓发,为威严端庄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风情。而那原本端庄的王从看到自己那一刻起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却令自己心虚了起来,天家情薄,自己是他最信任的人,自己应过王上,一生一世不离其右,现在,自己不得不违誓了。在啟昆和天璇之间,自己已经放弃过啟昆一次了。自己虽是出身将门,却也不是一介莽夫,陵光的情,自己不是不懂,也不是没有动过心,只是他们终究是错过了,曾想过,若是他们相遇于和平年代,少年侯爷、年轻将军,亦或自己出身书香、不涉军事,那该多好?错的时间、错的人,以前是不能,现在却也是不配了,因为自己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靠向啟昆了,那个无条件保护自己的人、那个用命赌情的人。自己又怎么忍心,让他再输一次?
而此时、祭台之上,眼中神采飞扬的天璇王陵光已不再掩蔽,直视向台下的裘振,朗声道,“裘振,乃我天璇国士,为陵水大捷立下不世之功,兹封为陵爵,赐食邑万户,裘爱卿,还不上前领封?”
但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想着接下来自己将要做的事情的裘振,却无神它顾,丝毫未闻陵光的声音,仍一直直直的站立在人群前排。直至身边一名内侍走至身前唤他上前,裘振才回过神来,跟随着内侍走上祭台,走向他的王,一步步,缓慢却坚定。终于,到了。跪下、俯首、抱拳、抬头,开口道,“王上,此等封赏,臣,万万不能领受,还请王上,收回召命。”
“裘振?你……”不敢置信地,陵光死死地盯住裘振,看着裘振的面容,裘振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而此时台下的文武百官却是神色各异,围观百姓更是炸开了锅。
“王上,臣不过一介死士,不求高官厚禄,行刺钧天国主,只为吾民免受战乱之苦,啟昆帝其人并非一昏聩暴君,若非他一路带军攻至我陵水之畔,臣,也不会出手行刺。当日,臣原本想与他玉石俱焚,不想…不想他弥留之际,放臣回来,与王上复命。为死士者,当心志坚毅,惟君令是从,臣如今,心已不定,唯有一死,以谢君恩。”不理会台下的杂乱,裘振面色平静的说完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摸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吐出一口鲜血,倒向台下,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出征前夜对他笑的张狂肆意却又满含苦涩的啟昆,他对自己说,“裘振,寡人以命为注、以江山为筹,与你赌这一场,只盼,你莫要让寡人输的一败涂地。”裘振露出一抹微笑。啟昆,就是这把匕首刺向了你,如今,我也用它来自绝,我们的血水交融,再也不会分开了,你一定要等着我。
“裘振!裘振!裘振!”看着面前突如其来的一切,陵光再也维持不住什么君王威仪,慌张跑下台阶,将倒在地上的裘振揽起,泪,如泉涌,神色悲戚。
“惟愿吾王,长享……盛…世…。啟……昆…”等我。最后看了一眼他的王,裘振阖上眼眸,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微笑,家国义大、儿女情长,他终于放下了,该去追寻那个人了。
后来,据那日在场的百姓说,那个一直明亮骄傲的少年君王,抱着怀里的那具失去生气的尸体,嚎啕大哭,始终不愿松手,直至昏厥过去。
而那一日的祭台之下,在一个无人留意的角落,有一抹蓝色的身影一直看着祭台之上,直至天璇王被抬上了御撵还未离去。
“公孙,我们该回去了。”
“小侃和慕容呢?”
“在城外等我们,你知道的,慕容还是不愿踏进天璇王城的。”闻言,那蓝衣公子微微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天璇王远去的御撵,转身和一身着黄裳之人并肩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