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 双星的贤者》不晓得要叫什么

8、047-053 从零开始前

　　[047]
　　我戴上遮掩真容的兜帽与将声音变得雌雄难辨的颈环。
　　周围的军队是由近卫骑士团与各种属性的法师组织而成，他们都是不晓得我的真貌、我的真声的人民──包含骑士团长的马克仕。
　　说起来，亨克尔那孩子堕落的太超过……就连我也清楚，要不是看在他姓“阿斯特雷亚”的份上，恐怕无法保住副团长的位子。

　　总之，我与这些训练有素的人们花了好几天的奔波，才终于进入沙漠。

　　踏入奥古利亚沙漠的同时，我打了个响指。
　　阳之精灵们快速地飞过周边的军队，他们身边发出闪闪发亮的金色亮光，力量、体能、速度、敏捷、耐力、爆发力──全部一个不漏地强加给所有人。

　　在人们才刚惊叹时，沙漠中的魔兽群突破沙层冲了上来！

　　“哈啊──”
　　骑士团长马克仕猛然上前，被阳之法术覆盖的利剑以恐怖的力道与速度将巨型的魔兽斩杀！
　　他举剑高喊：“前进，小子们！”

　　[048]
　　我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前进。
　　被斩杀的魔兽跌落于尘沙，或深或浅的脚步印入沙地──然而，远方的贤者塔始终没有变得更近。
　　我坐在阿斯特雷亚家的地龙上，面无表情地抬头注视小小的、高耸的塔。

　　……好像，有什么人在那里也正看着我们。

　　『别前进。』
　　『命运未到。』
　　恍惚间，我听见有话语传入耳内……
　　是我的声音。

　　“……”
　　环视身边的军队，他们背脊笔直挺立，但是眼神中难掩疲惫。
　　“我们回程吧。『砂时间』快要到了。”我阖上眼说道。

　　砂时间，是奥古利亚沙漠的砂暴最为猛烈的时刻。
　　物资虽然还算充足，但是……

　　还是别冒险前进吧。

　　于是我说：“辛苦各位了，我们撤退吧。”

　　[049]
　　听闻我采取撤退的举止，女帝没多说什么。
　　她只问：“这趟有收获吗？”
　　“有的。”我说道。
　　无法进入塔内与夏乌拉接触这件事，还在意料之中。

　　沙漠中的空间魔法、隐藏在其中的巨大魔兽群、贤者塔上若有似无的视线……
　　以及，突然传入耳内的、属于我的声音。
　　──这才是收获。

　　[050]
　　在我回去没多久，威尔海姆便离开阿斯特雷亚家。
　　他说，他要为特蕾西亚报仇。

　　亨克尔私下对我说，他猜测自己的父亲根本还在厌恶着莱茵哈鲁特，不然要复仇完全不需要离开家。
　　我看了眼亨克尔那充满恶意的神情，叹口气，就不打算再理会他了。
　　好歹也是自己的爸爸和儿子，为什么好像他们关系不好相当值得开心呢？

　　姑且不论越来越糟糕的亨克尔。
　　关于离开阿斯特雷亚家的威尔海姆，我不久后便听闻他在卡尔斯腾公爵家服务。

　　『说不定对莱茵哈鲁特而言，妳远比我们要来得亲近。』
　　威尔海姆这句话，我好像稍微理解了。

　　[051]
　　莱茵哈鲁特成长相当快速，他逐渐变得强大，甚至有超过当年特蕾西亚的趋势。
　　没过多久，他获得王国赐与的荣耀姓氏──『范』。

　　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虽然魔法量相当少，却被精灵喜爱，至今不断获得许多加护……且逐年增多。
　　很快地，各国开始要求莱茵出国须提出正式申请。

　　这让我相当不开心。
　　莱茵哈鲁特现在才十几岁，却被每个国家视为洪水猛兽。
　　我敢保证，那孩子至今染上的鲜血绝不超过他的奶奶──特蕾西亚曾在亚人战争中，杀了至少千人。

　　而我，间接杀害的人数只会比特蕾西亚更多。

　　参加过不少战争的贤者能以真面容、平常地去水果摊买食物，可是比贤者年幼的孩子却连买粮食都无法放下身上包袱……
　　这可，真是不公平呀。

　　[052]
　　“──哎呀，您问可不可以让您使用厨房？”
　　面对我迟疑地询问，阿斯特雷亚家的女仆长温和地笑道：“当然可以呀，您不用客气。”

　　我微微松了口气，并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现在除了贤人会高层、女王陛下外，也只有在阿斯特雷亚家的人才知道我的真面容了。
　　不管怎么说，这可真是太好了。
　　毕竟我已经好久都没踏进厨房过啦。

　　稍微搜寻了一圈，我拿起蛋、醋、细砂糖、盐等等东西，将它们放到料理台上。
　　“您要做什么呢？”
　　“蛋黄酱。”
　　“……哎？”女仆长的语气突然变得疑惑，“那是什么？”

　　是什么呀……
　　我略为思考了下：“不太清楚，就是觉得是好吃的东西。”

　　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情况了。
　　我的脑海里存在『法庭』、『泡面』、『冷气』、『神乐舞』等等大量的名词，但这在我从冰晶中苏醒后，一直没有接触过。
　　那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

　　我并不清楚是不是四百年前有那些东西，但我知道它们都不是坏的名词。
　　就如同这个『蛋黄酱』。
　　印象中，好像有什么人相当喜爱这个食品。

　　“莱茵那孩子很辛苦，我想做给他吃吃看。”
　　我笑道：“如果我能成功做出来，而且他也喜欢吃就好了。”

　　如果可以让最近快被担子压得喘不过气的孩子感觉到轻松、快乐，那就好了。

　　[053]
　　“………”
　　我抽抽嘴角，默默注视着各种锅碗瓢盆里面的『蛋黄酱』……
　　全部，都是失败作。
　　要不是油水分离、就是蛋黄酱过硬，还有外表看起来成功，尝起来却有股异常酸爽感……

　　“妳在做什么？”
　　“──？！”

　　我被突然蹦出的男声吓得一抖，猛然回头，只见莱茵哈鲁特正站在身后。
　　莱茵哈鲁特稍稍愣了下，片刻，他露出歉意的神情。
　　“抱歉，吓到妳了吗？”他看起来有些自责地说，“我听马莎说妳在这里做东西。我没有看过许阿得斯使用过厨房，有点担心，所以就来看看情况……”
　　我记得这一任的女仆长名字就是马莎？
　　我耸耸肩膀，两手一摊：“看来你的担忧没有错。我正在做蛋黄酱，是远古记忆前的东西，可惜目前都没有成功。”

　　真糟糕，本来想要当成秘密惊喜……
　　只能当作没这回事了。

　　“蛋黄酱？”
　　莱茵哈鲁特眨眨湛蓝色的眼睛，他的视线转到料理台上失败作上，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些半固体状的黄色酱料，舌尖舔了舔──
　　赤发少年的眉头稍微皱了起来。
　　“……有点酸。”
　　“不是『有点』的程度吧。”我叹气。

　　是超级酸。

　　“唔……”莱茵哈鲁特沉思了数秒后问道：“那个『蛋黄酱』该怎么做？”
　　“大概、大概是把油、蛋黄、醋、糖全部加到一起搅一搅吧……”
　　“我知道了。那么，份量该怎么抓取？搅拌的力道要多大？要搅到什么程度？只要全部加到一起就可以了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步骤吗？”

　　──呃、
　　我久违的冒出冷汗：“这个……我、我不清楚……”

　　真是太糟糕了！！

　　莱茵哈鲁特平静地与我对视，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他说：“我来试试看吧。”
　　我不安地对对手指，默默让位：“麻烦你了……”

　　…………
　　……

　　一个小时候。
　　我放下品尝味道的手，瞪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蛋黄酱，觉得自己的脸稍微有点扭曲。

　　“真是、完美啊……”我干巴巴地赞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