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 双星的贤者》不晓得要叫什么

28、傲慢IF

　　[010]

　　——碎裂的玻璃杯声音响起。
　　在昴听来，这同时也是名为『信赖』的感情破碎的声音。

　　“这、是……”
　　“对不起喵，真的对不起喵。我也不想这么做的。真的、真的哦。”

　　紫发的青年因为震惊而微弱颤抖著。他的手肘重重地靠在柜台上，然而，却仍无法支持住自己的身体。青年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了店的地板上。
　　在他倒下的时候，柜台上的玻璃杯和酒瓶也一起被摔倒地面上。
　　青年的手脚不听使唤，脸上渐渐失去血色。唇色发青，视野浑浊，男人强撑著睁眼，尝试远离近在眼前的死期。

　　菜月昴坐在桌子旁，俯视著这个高贵骑士拚命挣扎的模样。

　　“难怪被称作是『最优』啊，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先生。”
　　“你、这混蛋是……”
　　“但是，如果你知道自己现在的立场的话，还是再多关注一下周围比较好哦？你可是一位王选候选者的骑士呢。要考虑会被盯上的不仅是主人，还有自己嘛。不过……”
　　昴对痛苦地喘著气的尤里乌斯自顾自地述说著。随后，少年站起来，朝坐在倒下的紫发骑士身旁的人。

　　昴轻轻搂过面容可爱的猫耳少年，抚摸著他的头。仅仅是如此轻柔的触摸，『青』就一脸开心地笑了起来。

　　“菲、利斯……你……”
　　“要安慰伤心的人可是费了我好多工夫呢。没想到，我居然要为别人的性命操心到这个地步。不过，毕竟是值得的。”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这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安心吧，在我的计划里，只要你不在了，我就不需要对你的主人动手了。当然，如果反抗的话就不好说了。”
　　菜月昴淡然垂眼，黑瞳中好似闪过嘲讽。
　　“被昔日的朋友叫出来，喝了一杯酒就变成这样。所谓的信赖，还真是一种甜蜜的毒药呢，『最优』先生。你啊，错就错在沉溺其中，并看错局势。”
　　“……啊、唔。”
　　“做一些能够为之骄傲的事情——还真轻松呢。活的那么轻松让我好羡慕啊。”
　　昴蹲下身子，看见意识朦胧的尤里乌斯的表情。
　　最优骑士的眼里早已没有黑发少年了。
　　青年的双眸中，唯一有的，只是对被利用的友人是否能够平安的担心，以及无法继续守护的主人的遗憾——

　　“——到死都是骑士啊。真是可恨啊。”
　　昴俯视这位失去了气息的青年。
　　让少年内心感到作呕的，并非眼前的人到死都怀著正义，而是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在这里夺取骑士的性命这件事。

　　昴第一次做出没有任何理由的杀人命令。
　　在让魔女教和大罪司教那群人死的时候，昴不会有任何心痛。但是，这次的杀人，只是昴单纯出于个人喜好的决定。

　　“昴大人，我干得不错吧？”
　　“做的好。抱歉，让你做这么难受的事情。”在看到尤里乌斯死透后，猫耳少年在昴身旁细声问道。
　　而被不安的少年询问的昴则是站起身，并且耸耸肩，再次抚摸了他的头。
　　仅仅如此，就能让青的内心冷静下来的话，对昴来说摸多久都可以。
　　“没关系的，只要能够帮上昴大人的忙就可以了。”青说，“因为，这是为了殿下和昴大人所期望的未来，不得不做的事情吧？”
　　“啊啊，是啊。为了这个目的，不能让你的朋友活下去。”
　　“是……”
　　青渐渐变得恍惚。他对朋友的死亡感到心如刀绞，彷佛要填补内心的空白一般，少年轻轻揪著昴的袖子。

　　[011]

　　晴朗的天空下，有名少女坐在断壁残垣，遥望面前的花团。小小的鹅黄花朵摇曳著，随风晃荡自己娇弱的花身。

　　“你还真是看不腻这景色啊。某种意义上来说，挺佩服你的。”

　　“——”
　　穿著白色披风的棕发少女回过头。看到走进自己的黑瞳少年，她柔和地笑了出来。

　　“昴，你来了。”
　　“啊啊，是啊，跟你约好了嘛。总不可能约好了却不出现吧。又没有什么临时重要到必须放人鸽子的事情。”
　　菜月昴拉下自己披风的黑色帽子，随意地笑了笑，走到少女“毕星”身旁坐了下来。

　　“说的真严重呐。就算没来，我也不会怪你哦？”
　　“啊啊，我想也是。你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能看这风景非常久吧。”
　　“……嗯。”

　　彷佛想到什么美好的回忆般，毕星晃了晃穿著洁白靴子的腿，目光好似染上柔和的光辉。
　　看到她这副模样，昴手撑著颊，感兴趣地长长“唉——”了一声。

　　“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吗？这里。”
　　“是呢。这里是我记忆中最重要的女孩子最爱的地方哦。”
　　“女孩子啊……看你好像恋爱少女的样子，我还以为那个人是某位骑士大人呢。”

　　菜月昴是所指的骑士是那个在王国拥有极高战力的赤发剑圣莱茵哈鲁特。
　　根据他这几个月的观察，除了自己外，她也只有跟莱茵哈鲁特这个异性亲近——当然，这里特指的『异性』，被昴除掉贤人会那些老人家——虽然眼前这位伪少女实际上年纪比贤人会都要老上不少。

　　可是，身为对银发半妖精存有男女情爱的昴，察觉到赤之剑圣对毕星毫不遮掩的赤-裸好感。
　　他深爱她。就如同『他』深爱『她』。
　　不过——

　　“说什么呢，昴。”毕星轻捂著嘴笑了几下。
　　“………”

　　多么讽刺。昴暗自扯了下嘴角。

　　“没什么啦。”菜月昴转移话题，“比起这个，你还是多说说那个女孩子的事情吧。我可是稍微对她有点兴趣了哦？你这家伙约了这个地方，还说什么『让你看看这世界上最美的风景』，结果却是和女孩子的回忆场所？怎么回事，百合吗？”

　　“嗯……虽然不是很清楚百合的意思，不过不是哦。那个女孩呀，她的实力很强，强到能打败许多对手，尤其是剑技堪称疾风。但是比起剑，她其实真正喜欢的是花。她总是会看著各种小花很久。而这里是很久以前，她还存在时最常来的地方哦。”
　　“说什么『还存在时』……死掉了吗？”
　　“不，她还活著——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嗯，也许真的死了也不一定。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在没看见尸体前，我都愿意相信她还活著。”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但是，昴也不是无法理解这种心情。
　　如果得知重要的人凶多吉少，哪怕周围的大家都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哪怕就连自己也觉得那个人不会活著，但是在真正看到属于他的遗体前，谁都会宁可多怀抱一丝希望。就算只有一点点、宛如芥菜种子般微小，也希望著那人还活在这片苍穹下的某处。

　　“算了，自欺欺人也没什么不好。我也根本没资格说你。”
　　“谢谢。昴真温柔呢。”
　　“……你是真心这么说的吗？”

　　居然说自己这个连自己都清楚自身疯狂的家伙温柔？脑子没问题吧？
　　昴藏在披风内的左手稍稍握紧了下，然后又松开。然后，他看见棕发少女好笑地摇头。

　　“当然是真心的。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人。虽然最近好像精神状况挺差，原本就很凶恶的眼睛都变得更糟糕，但是我知道昴很温柔的。是那种温柔到会让很多女孩爱上你的温柔哦。”
　　“说话越来越浮夸了啊，你这家伙。”
　　“不会浮夸哦。当初昴帮我抢回钱袋，不也是温柔的表现吗？”
　　“——”
　　对她来说，第一次与菜月昴的『初遇』，就来自于在王都街道闲逛时自己被人偷走的钱袋。

　　不过——

　　“喂，毕星。”
　　“嗯？怎么了——唔！”

　　白披风的少女被黑瞳少年压倒在地。
　　菜月昴紧紧地压制住毕星，掩住她口鼻的左手掌心中的粉末在挣扎间被少女吸入——

　　“姑且说一下好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并不是王都街道，而是贫民窟的广场。或者说，你还记得艾尔莎吗？我见到你的地方就是在那里……别露出这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啊，我那时候还跟艾尔莎不是同一边的。不过现在就不一定了。”
　　“！”
　　“对了，还有一件事。”
　　菜月昴神情平淡的按下她想施展法术的手。
　　感受到掌下的挣扎力度变得弱小，黑披风的少年注视“毕星”逐渐失去焦距的目光。
　　“当初偷走你钱袋的人，是我故意花钱请来的小偷哦——贤者，许阿得斯大人。”

　　“……”

　　在许阿得斯咽气的下一秒，黑色的少女身影伴随雾气现身。

　　“我爱你。”魔女说道。

　　[012]

　　淡淡的花香传入菜月昴的鼻间。
　　与自己有些距离、坐在残破的战争遗迹上、背对自己的白色披风身影突然晃了一下。然后，像是不舒服一样，少女捂住自己的嘴。

　　看到眼前好似重新来过的死亡回归，想起刚刚听见的女性声音，菜月昴微微眯起眼，然后踏出脚步。

　　跶。

　　“——！”
　　白色贤者就像被踩到尾巴的小动物一样跳了起来。贤者回过头，没有锻炼过的身体显得僵硬，注视昴的棕色眼瞳中闪烁著戒备的光芒。

　　“怎么啦？”
　　菜月昴笑了下。不在意对方的紧戒般，昴神情轻松的双手半抬，步伐平稳地继续靠近她。
　　“我吓到你了吗？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贤者不自觉退了一步。

　　然后，就像是强行忍住恐惧般，她抑住想再后退的举动。
　　将颤抖的手放下，贤者勉强笑了。

　　“没什么……我、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情……没事的。”
　　“哎——是吗。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在害怕刚刚——杀过你的我呢。”
　　“！”
　　许阿得斯神色一凛，阳之精灵迅速地浮现于空气中，并在腿部聚集——

　　“呀……！”
　　闪著寒光的刀刃不知从何飞来，直直刺中打算逃跑的贤者大腿。
　　菜月昴趁机会冲上前去，如同『上一回』一样，毫不犹豫把少女按倒在地。

　　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捂住对方口鼻，而是将她的双手用力按在头上，并且——

　　“啊啊！”
　　因疼痛而叫出声的贤者，掌心中多了一把正流出血液的小刀。

　　“唔……嗯……”
　　“抱歉啦。很痛吧？稍微忍一下。”
　　“你……！”

　　“——你真过份哪。”
　　就像是想帮此时因害怕和疼痛浑身颤抖的贤者说话，有道甜腻的女性声音突然响起。
　　昴略为抬起身，回头看向朝这里走来的艾尔莎。
　　“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呼呼，你说呢——不过，说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呐？这孩子对你的态度可不像是什么充满信任的朋友哦？不如说太过熟悉了。是那种看见杀人魔的眼神哦。你对她做过什么？”
　　“哈，这倒有点难解释了。”

　　的确是很难解释。不如说，如果不是因为目前有利的人是自己，估计连他都要陷入混乱了吧。
　　昴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身下的贤者。不太意外地在她被现在情况吓得脸色发白的神情中，发现一丝对现在——对她自己亲自经历『死亡回归』后产生的迷茫，以及些许了然。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第一次？”菜月昴问道。
　　“什……？”
　　“啊，这样的说法好像有点糟糕……算了，看你的样子估计也听不懂这个吧。”

　　到底是过著怎么样清雅的人生啊，这个伪少女。

　　“只不过是突然觉得，我们果然不一样。——青，过来一下。帮我把她弄昏。”
　　“好的，昴大人。”
　　在猫耳少年从残破梁柱的阴影走出来时，菜月昴伸出手深入贤者的口中，以两根指头制止打算咬舌自尽的少女。

　　“我说你，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我暂时没有打算杀你。有些事情需要花些时间厘清。你也不想『下一回』开头就被人卸去手脚吧？已经很清楚了，三比一。不管重来几次你都没有赢的局面。”

　　更何况，自己这个占上风的人拥有死亡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