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35-137 再访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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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说实话，经过多次的轮回，我也差不多习惯重新处理本来该完成事项的举动。依照菜月昴的说法，这就叫“重打剧情”。
让卖花女孩珀莉到阿斯特雷亚家工作、邀请巨人族罗姆爷担任菲鲁特阵营的参谋、与菲鲁特表明自己的身份……当完成先前这个轮回未完成的事情后，我又再度投入贤人会的工作，忙得像个不停打转的陀螺。
“黑眼圈真深啊，贤者。”麦克罗托夫说道。
“别光说我。”
我没好气地轻敲老友的肩膀，有些无奈地笑了下说：“你不也一样吗？麦克。”
麦克罗托夫的疲惫不会输给我。
比起拥有年轻身体的我，麦克罗托夫是真正拖着年迈身躯撑起这个动荡的王国的人……
不，不对。
我缓缓收敛唇角的笑容，坐直身体注视与我身处同一个会议的贤人们。
是在座所有老者们撑起这个失去帝君的王国。
明明到了该安享晚年的年纪、明明已经都是该享受在孙子女环绕下的老人家，他们历经各式战役，从年轻的少年逐渐走到年迈的老年，却仍未舍弃艰辛的日子，不断地为了露格尼卡王国献身。
王国。
死者与生者。
友人、亲人、爱人。
为了各种理由奋斗的贤人会成员，至今都在不停努力。
撑起这个国家的，正是这样子不服输的老人们。
[136]
让候选人们齐聚一堂的聚会日快要到了。不过对候选人们来说，与其说是聚会日，不如说是“宣战日”比较贴切。
被龙所选出的少女们共有五位。
库珥修‧卡尔斯腾是名年仅二十的女性，明明是年纪轻轻的少女，却已经是卡尔斯腾公爵家的现任当家，并且因自身的智慧与手段在王国官员心中拥有极高的人气。
与库珥修相似，在百姓心中颇有地位的还有二十二岁的安娜塔西亚‧合辛，这位女性是合辛商会的会长。她有极其卓越的商业才能，就连我这类对商学不敏感的人，都不只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荒地合辛”安娜塔西亚的名字。
普莉希拉‧跋利耶尔比起上面两位候选人的正面支持，她则是位被人们忌讳的少女。芳龄十九，却已经嫁过七人，并且七名丈夫全部在一年内死亡，而这过于诡异的经历被大众口耳相传，最终成为传闻中的“血色新娘”。
不过，比起普利希拉，艾米莉亚才是真正被人们惧怕的存在。除了半妖精的血统，银发少女所走出来的出生地──艾利奥尔大森林，是个被雪与冰覆盖的地方，传闻中的“永久冻土的精灵之森”是被相传为诅咒的区域。即使在和艾米莉亚相处后，我知道她是个温柔的女孩子，也无法改变她的候选人道路的困难程度。
菲鲁特身上疑似流着先王的血，她极可有能是先王的女儿……不过，也只是“可能”罢了。贤人会不放弃任何可能性，却也不会完全认为菲鲁特就是先帝之女。更何况，菲鲁特从幼时便在贫民窟打滚，身上的特质正是贤人会多数老人家最看不下去的豪放。
除了库珥修和安娜塔西亚以外，其余三位候选人在贤人会的支持率都是零。
──啪啪。
“各位对候选人的看法，我已经大致理解了。”
在贤人会议的众人讨论差不多时，我收回方才拍响声音的手，噙着笑意淡淡说：“我认为龙所挑选出来的候选人，都是相当优秀的女性。库珥修的气度、安娜塔西亚的精明、普利希拉的自信、菲鲁特的果断、艾米莉亚的温柔──不论各位的想法为何，这几个孩子都拥有值得骄傲的特质。”
“啧，那个半妖精有何能可称为温柔？说是优柔果断还差不多吧。”
“……”我有些无奈看向咋舌的波尔多‧谢尔葛夫。
这位老人家是贤人会中的亚人排斥派的激进分子，自从他的亲人从亚人战争丧生后，他便深深厌恶着亚人……
不，也不只他呢。
在场的贤人们，都是经历过亚人战争的人。
深深厌恶亚人的人，绝不只有波尔多。
“我明白你的愤怒。”我微微垂眼说道。
“既然如此，您就该知晓让半妖精参与选举有多么愚蠢！”
“──听我说，波尔多。”我抬起头来，平静地与老者对视。他此时眼中的怒火，让我想起多年前在亚人战争中，麦克罗托夫对我直冲而来的气焰。
『所以，我们痛失亲友就无所谓吗？！』
当时尚未与我建立羁绊的年轻人，便是如此悲伤、痛苦，又愤怒地直言道。
“倘若仇恨延续下去，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我平静地说道。
痛苦与怒气，伤痛与哀哭，我从未奢望有人将之忘却。
在座的贤人们都是从布满荆棘的道路，一步步艰难走过来的老人家──正因为是老人，所以才珍惜尚未失去的情感。
哪怕是苦痛的源头，哪怕身上每时每刻都在流下刺目的鲜红，也像是手中捧着易碎物品般小心翼翼地守护它……
可是，为了这些东西而忘记抬头仰望上面那片美丽的蓝空、为了不忘记对亚人的憎恶而不愿意打开心胸，这是不行的。
“──恕老夫直言。”
就在我和波尔多陷入僵持时，麦克罗托夫缓缓举起了手。
“不论你们两位抱持怎样的态度，在此之前，你们所身处的位子代表着贤人会。”说到这，麦克罗托夫顿了顿，不如年轻时清澈的眼睛各瞥了我和波尔多一眼。
他说：“贤人会在这次选举所代表的是什么，诸位不会不清楚吧？”
“……”
是公正。
“各位在此争论的言语，皆是无意义之举。”
麦克罗托夫唇角毫无笑意，认识多年的老友笔直地坐直身子，气势不输给任何人。
“我们是这场选举的仲裁。”
也仅仅是仲裁。他这么说道。
[137]
──这是个被诗人们歌颂的故事。
传说中，沉眠于冰层的贤者被唤醒了。黑发的贤者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美丽而耀眼的赤红，拥有宛如烈阳般发丝的少女剑圣伸出双手，将毫无力气的虚弱贤者拥入怀中。
“你好，欢迎来到四百年后的世界。”赤红发色的少女露出笑容，她说：“我是剑圣。是将来会守护贤者的剑圣。”
……姑且不论真实性。
流传于百姓耳中各种版本的剑圣与贤者的故事，都在传达一件事情──贤者与剑圣的关系良好。
前代剑圣是贤者的救命恩人，是唤醒许阿得斯的重要女性。
而当代剑圣，即将成为候选人菲鲁特的骑士。
现今守护这个国家的贤者，是否真的能在选举时保持公平呢？
深爱前代剑圣的贤者，真的能够毫不偏心吗？
……
………不可能。
理所当然地，不可能。
我的确深爱着特蕾西亚，她是我的光明，并且是带领我向前的领头羊。
我也确实喜爱着莱茵哈鲁特，他是我想要守护的存在，并且是我为数不多的珍宝。
我爱着他们，这份情爱甚至超越对菜月昴的偏爱……
所以，这是不行的。
在这场选举中，我所站着的位子不是能让我偏心任何一边的地方。
“──”
猛然睁开眼，在各式高层的注视下，我踏入被众水所环绕之地。赤/裸的双足接触冰冷的水，让人感到有些瑟缩，但我微微垂眼，便直接往水池的中央走去。
好冷。
好烦。
真有压力啊。
抱着充斥脑海的负面情绪，我面无表情地踏上中央的小小台阶，朝漂浮在其中不断发出耀眼光芒的契约书伸出手──
“龙啊！百年来从未舍弃露格尼卡王国的神龙，波尔肯尼卡！”
“此时，此地，此刻，在此与汝立誓。”
“用这条活了四百多年的性命，向汝发出赌上生命之言。”
“吾不会偏爱任何一方。会使用公正、公平、公义的态度对待任何候选人，保证绝不让吾与汝之名受辱！”
……滴。
掌心被突如其来之风划破，鲜艳的红色滴入光芒越发刺目的契约书上头。我瞇起眼睛，看见原本空白的纸张凭空出现墨黑的异界文字。刚硬的字体流畅的在纸张上书写新的契约──
突然，契约的最后多了一句不属于内容的字句。
──许久未见，至始至终愚蠢之人。
是龙，是那位被我忘记的龙。
突然间，心中的不甘好似被抚平，我忍不住勾起唇角。
确实，许久不见。
……已有四百年未见了，波尔肯尼卡。
“吾为立誓者，双星贤者──许阿得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135-137 再访王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