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 双星的贤者》不晓得要叫什么

18、111-114 动荡的一周

　　[111]
　　第四日的晚上，我跟在菜月昴的身后，见到了那个名为碧翠丝的女孩。
　　“……来得还慢啊。”绑着卷双马尾的精灵女孩子坐在禁/书库的椅子上，她穿着桃粉的礼服，神情是与可爱样貌不相衬的冷漠。
　　“别这么冷淡嘛，碧翠丝。”
　　菜月昴全然不顾皱起眉头的精灵，他彷佛没察觉碧翠丝的不满，笑嘻嘻地上前。
　　“接下来就麻烦妳救救我们啦，拜托别抛弃我们。没有战斗技能的我们俩只能靠妳了。”
　　“哼，少瞧不起人了。贝蒂对契约是很重视的，就算要保护的人再讨厌，贝蒂也不会违背誓约。”
　　“哦！真可靠啊，那么就靠妳了！”
　　“……”金发的精灵瞇起了眼睛。

　　“你这家伙突然心情好了不少呀，明明之前还摆出一副连贝蒂都快要同情起来的可怜模样。”
　　“哼哼！菜月昴大人可是坚韧的男人啊，怎么可能消沉太久！”
　　“是因为你身后那个人吧。”
　　“──根本不相信我的能耐吗？！”

　　哎呀。眼见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我向前走几步，笑着拍拍昴的肩膀。
　　“什么嘛，我对你的影响力这么大呀？”
　　“连你也不相信我吗！而且这话说得也太让人羞耻了！”
　　“因为碧翠丝有双漂亮的蓝眼睛嘛。”
　　就像特蕾西亚一样，宛如天空般的蓝眸，让人怀念起红发的她还在的幸福时光。

　　“她好可爱，我选择站在可爱的一方。”
　　“原来妳意外是个蓝眼控吗！”
　　“紫色或金色的眼睛我也很喜欢哦。”
　　“未免控得太多了！”

　　“──吵死了你们两个！！”

　　两本硬壳的书本飞了过来。

　　“呜！”
　　“好痛！”

　　[112]
　　没有人睡得着，但整个夜晚有了他人的陪伴，没有任何人喊过无聊。
　　我坐到菜月昴身旁，轻声教导他还不熟练的基础文字。黑发少年认真地听着，笨拙地学习陌生的语言。端坐在椅上的碧翠丝安静地翻阅自己的书，一副不理睬他人的模样，却会在我们读完书时，无声指挥下一本朝我们飞来。
　　宁静又暖和，让人感受不到丝毫孤独的时间。

　　“──他在叫我。”

　　突然，娇小的精灵合上书。她站了起来。

　　“哥哥在叫我。”

　　我愣了下：“哥哥？”
　　“虽然看不出来，但是碧翠子的哥哥是帕克哦。”身旁的菜月昴说道。

　　帕克……
　　是指艾米莉亚的猫型契约精灵吧？

　　是呢。
　　因为太习惯陪伴在身边小圆点状的阳之准精灵们，我都忘记不能依外貌评论精灵了。

　　“贝蒂要出去找哥哥。你们继续窝在这里也可以。”
　　“等等，碧翠丝。”我叫住打算开门的女孩，“外面天亮了吗？”
　　“谁知道。天亮也好，还是晚上也好，那种事情无所谓吧。”
　　“……嗯，也是呢。”
　　我缓缓吐出气，对着不耐烦的精灵露出笑容。
　　“那么，我们一起出去吧。”

　　[113]
　　终于见到了第五天的早晨阳光。
　　我们活了下来，但是被视为需要警惕的敌人──雷姆却死了。
　　蓝发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安稳的彷佛只是陷入睡眠。但是周围让人窒息的气氛、拉姆悲痛的哭泣、少女失去的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们雷姆的死讯。

　　只是客人的我和菜月昴，是谁都清楚的、在场最可疑的人。

　　“怎、怎么会……为什么她会死……为什么是雷姆中了诅咒，这不可能啊……难道咒术师根本不是她吗……！”
　　啧。昴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我才刚皱起眉头，还没来对菜月昴说些什么，罗兹瓦尔伯爵就察觉到昴的反应过于诡异。
　　“客人，你有什么头绪吗？”装扮奇特的王国首席魔导师眼神闪过让人不安的寒光，“喜爱的下属遭遇这种事情，我稍稍有些气愤呢。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务必说出来。”

　　糟糕。
　　不站出来不行。我上前一步，侧身挡在菜月昴前面。

　　“──要说头绪的话，我比昴更清楚。”
　　“哦？您知道些什么呢？”

　　我早已习惯隐瞒。

　　“罗兹瓦尔大人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会没有事先告知您，便突然前来您的宅邸？”
　　“的确是挺奇怪的事情。那么，您是想……”

　　更习惯说出谎言。

　　“我在多日前在梦中获得神谕，龙告知我一周内您的宅邸将出现被诅咒的人。”
　　面对眼前的罗兹瓦尔与猛然转头瞪过来的拉姆，我轻轻抿唇，微微低下头。
　　“很抱歉。虽然龙未告知伤亡，但……不，这是我的无能。真的……对不起……”

　　“妳……”

　　甚至，更加清楚如何将嫌疑减低至最轻。

　　“很抱歉之前对您隐瞒我的身份。我是贤者许阿得斯──而将我在此以真名发誓。”
　　彷佛下定决心般，我抬起头，将眼前露出复杂表情的罗兹瓦尔深深印入眼帘。
　　“我，在此发出誓言。以生命为担保，必会找出凶手。”

　　[114]
　　微风轻轻吹拂起我的发丝，我缓缓吐息。与宁静的氛围不同，我的心脏正在狂跳，身旁的阳之精灵们焦急地绕着我打转。
　　在我沉默不语时，本来应该待在罗兹瓦尔宅邸的少年走了过来。
　　“妳啊，说要抓凶手结果却在悬崖发呆吗？”
　　“……昴。”
　　我瞥了眼好似恢复平常的黑发少年，不自觉笑出来。
　　“我刚刚切断与精灵们的契约。”
　　“咦、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阻止我呀。契约者的死亡，会让精灵痛苦。不过，没想到他们谁都不愿意离去呢，这可真让人苦恼……”

　　“妳想……！”
　　菜月昴不可置信地大喊道：“妳打算重来吗？妳真的要救雷姆？！”

　　“嗯，是哦。我要救她。也许你无法理解，但是对精灵术士而言，誓言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那种东西──”

　　“我从未恨过那孩子哦，昴。”
　　“──”

　　“那个叫做雷姆的孩子，她额头上的角你也看见了，对吧。”
　　必须要让他知道。我回过头，注视着菜月昴因情绪不稳而瞪大的双眼。
　　“她是鬼族的女孩子。是多年前被魔女教残忍杀害、几乎要完全灭族的鬼之幸存者……而我，是贤者。”

　　是无法从魔女教手中拯救鬼的，无能的贤者。

　　“我对她怀有愧疚，昴。”

　　“……”
　　菜月昴低下头：“又不是……”

　　什么？我愣了下：“昴？”

　　“──我！说！！”
　　菜月昴猛然抬起来。
　　“又不是妳杀了鬼族的人！妳是在愧疚什么啊！哪来的烂好人啊？！难道妳以为身为贤者就真的必须聪明无敌吗？！──我现在就告诉妳！！”菜月昴伸手狠狠揪住我的衣领，他瞪着我，眼中的愤怒好像快喷发出来：“妳是人！不是什么神，只不过是个稍微活了多些年的人！是个曾被雷姆杀掉的普通人类！”

　　呜哇。
　　有点可怕啊……

　　“那个，昴……”我颤抖地举起手。
　　“说！”
　　“……我应该不是稍微多活了一点哦？”
　　“妳有没有！听清楚！！重点啊──！？”
　　“有、当当当然有──啊啊啊你别摇我！我头晕！！”

　　怒火中的菜月昴意外地有点可怕。但是……
　　好不容易等他停下动作，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拍昴的脑袋。
　　“别一副要哭的模样啊。”我无奈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哦？说实话，做出这种决定时，我什么人都没考虑到。”

　　要是我真的跳下悬崖，这个时间点的人们是否只是失去相处记忆的重新一轮？或是，他们继续在这个时间点度过，然后找到我摔成烂泥的尸体？
　　对我和菜月昴而言，我们双方任何人的死亡，只是重新再来一次的轮回。
　　但是，如果假设的是后者……

　　当我死去，是否有谁会悲伤？

　　“你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什么滥好人。”
　　注视着少年缓缓松开的手，我说：“不过是个只在意自己的烂人。”

　　“……要说烂人。我也一样啊。”
　　“唔，昴是会为了烂人哭泣的普通少年哦。”
　　“那么……”菜月昴的身体颤抖着，他说，“现在表情难过的妳，不也只是个会为了鬼去死的普通少女吗？”

　　……
　　静静地感受着手掌多出的热度，我微微开口……

　　“昴。”
　　“知道了。我更正，妳是普通老人。”
　　“也算不上普通了吧……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缓缓叹气，“我想问你到底想干麻？”

　　菜月昴的手指正与我紧紧相扣。
　　是颤抖却又紧握的手。

　　“说这不是废话吗，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妳独自送死。”
　　毫不掩饰自己畏惧死亡的菜月昴对我笑了出来，他说：“要死就一起死吧。我们一起打出最棒的HAPPY END。”

　　一起迎接真正的完美结局吧。黑发少年重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