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赫罗伊克消亡篇》沧晗Pyroplain

3、03.前菜

　　回到女贞路4号的日子并没那么好过，哈利白日里得忍受德思礼一家的挑刺，晚上又开始陷入无尽的噩梦。有时候他的喊声甚至会把沉眠如死猪一般的德思礼一家吵醒，起初他的姨夫只是愤怒地拿拳头砸门，但在听清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之后，大象一般庞大的中年男人决定把他的房门换成带隔音效果的；达利会像个智障巨婴一般模仿他的话语，“塞德里克”、“别杀他”和“妈妈”成为他最常怪叫的词汇。
　　为此他拼命地写信，给赫敏，给罗恩，还有他最渴望见到的教父。对于小天狼星，他几乎吐露了所有的忧虑和隐秘：亲爱的西里斯，我又做噩梦了，塞德里克的死亡可能是我这一生挥之不去的愧疚……那个恶魔不打算放过我，今晚我又在夜里惊醒。我可以看见那蛇一般的骷髅脸，他总在我的梦里。我很害怕……谋杀接着谋杀，不仅仅是过去，还有正在发生的；梦里我似乎变成了他，西里斯，我再不是旁观者了。我恐怕自己就是他……亲爱的教父，为什么你们都不回应我呢？我是如此绝望又渴望地见到你！
　　然而所有的回应都不如人意，西里斯让他安分守己，他的朋友们似乎都在敷衍他，邓布利多甚至没有回复。
　　有一天，他忽然想起那个从有求必应屋中获得的神秘冠冕，哈利偷偷从壁橱里取出了它，当它在自己的手里闪烁时，他看见底端有排字：“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某个拉文克劳留下的，但对于哈利来说，一切智慧不如那天给他的好梦。
　　自当夜开始，他便再也没有深夜惊醒过。那个神奇的又叫哈利不安的东西暂时安抚了他的脾气，从此让他躲在秋海棠和绣球花中听新闻时不再如此浮躁，直到——那个在受到摄魂怪袭击后、一口气收到五封信的夜晚。
　　他气喘吁吁地回到小卧室，海德薇被他甩掉脚上脱胶旧鞋的声音惊掉嘴里的死青蛙，哈利并不怜悯，只是给她同时派遣了三份工作。
　　他又将冠冕放到了枕头上。
　　然而今夜的并非是一个好梦，却也不同于旧日那些折磨他的：在漆黑的紫藤路上，救世主目睹着达利被摄魂怪吸干了魂魄，像一条被电死的猪扔在他的脚下。他看着那双失去焦距的白翳眼睛，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快乐。他追上落单的表哥本就是为了出气，如果摄魂怪真的干掉了他，既大仇得报，也不必因使用呼神护卫而被警告……他看着达利的尸体在迟来的暴雨中被冲刷了整整一夜，然后早晨才被流浪汉发现，他的父母一路哭着冲向停尸房，佩妮在看到那有些泡的发肿的遗体时昏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在这样一个炎热的季节里，他很少能睡到那么晚，哈利抓着自己的头发，对于梦中的愉悦感到十分心悸。他开始审视起这个冠冕的用途：或许他不仅仅能让人梦到美丽的东西，同时也能满足最糟糕的欲望。甚至是杀戮的夙愿。想到这里，救世主穿衣服的动作顿住了，他是真的自己想杀掉达利吗？还是被它所诱导的呢？
　　哈利是没法现在得到答案的，它唯一能做的是将冠冕收回到地板下的空隙里，决定不再如此依赖于它。

　　自从汤姆·里德尔被男孩带出有求必应屋后，他便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再见到那颗头颅。十几天来他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子里，听着外面救世主亲戚的交谈和走动：他从大难不死的男孩脑子里读到了蛛丝马迹，可是直到和麻瓜一起生活，才发现他们是一群如此愚蠢的魔法仇视者。每天早上，那走动时会把地板踩得嘎吱响的表哥会在厨房里开始抱怨哈利半夜的胡话，然后一个中年男声开始粗鲁地叫骂关于便宜外甥的一切，从那邋遢打扮到不详的宠物，咀嚼声则是这讨伐的伴奏。波特的姨妈有时用她奸细的嗓子唱和着批评，但更多哄她心肝多吃些。直到哈利·波特穿着一边坏掉的鞋子从楼上下来时，叫骂停下了，一切古怪又无语的问题似井喷般出现，他听见那男孩像是快餐厅的服务员般零碎作答，努力控制缺眠后沙哑的声音……这样的对话持续到弗农上班，波特又踩着坏鞋上去。其余时间，他们之间没什么对话，然后第二天，救世主仿佛再次突然出现在这栋房子里一般，将上面的情景再次演绎一遍。
　　他耐心潜伏着，直到某日听见了锁被撬开的声音。
　　他听见救世主的呼吸，在屏气下掩藏着深深的疲倦和不耐烦，以致于给他侵入脑子时，带来了太多的阻碍。波特将梦和现实混杂在一起，汤姆·里德尔被迫逐条分析那些信息。他近乎战栗地发现除了他之外，主魂也在尝试着和这颗大脑取得联系，以致于把伏地魔自己的记忆多少灌输给了这个十五岁的脆弱灵魂。只是救世主还没发掘这点，他的读取近乎是无意识的，那倒是方便了冠冕中的幽灵。他看到了自己在阿尔巴尼亚的十年，它可能俯身在蛇蟒之上，吃着爬虫和老鼠，只能偶尔用模糊的视力看看天上的月亮。他也看到了鼎盛的那些岁月，自己坐在宝石和金银镶嵌的椅子上，即使是倒角巷最著名的黑巫师也在脚下颤抖……兴亡起伏的岁月如同零散的拼图般铺在自己面前，他从未像读梦时那般渴求着肉身。身体即是权力。
　　可是哈利·波特是他不能吸收的人，至少在他弄清楚那片沉睡的碎片前，他只能小小的利用他的能量。
　　直到某天他感觉到救世主压抑着怒火和怨气戴上了他。这些都是他最熟悉的原料，比起健康快乐的心愿，复仇的滋味更美味，所以他在少年的脑子里主导了个死亡的宴会来招待他。可是波特并不知感恩，并在第二天将他关到另一个潮湿、发霉的空间里。
　　几天后，一群凤凰社的成员来接走被囚禁的救世主，里德尔将听到的名字一一记下，然后等待着那个男孩将自己带走。果然，救世主在迟疑了几秒钟后，依旧将他揣进了兜里，这一次那只手把他放在了贴身的地方。
　　几十年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人类躯体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