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兮传说之回天》沐影七

3、君恩君心

　　泰山脚下，先锋仪仗队伍神秘消失，就连舌灿兰花的宰辅大人，都难以言说，这是个好兆头。
　　举国帝师中，数千兵马无声无息消失，其严重性不言而喻。因为无论是何种力量指使，既然能让人马凭空消失，当然也能瞬时到达帝王将相近身之处，危及性命国本。
　　因此，是夜，寅时方过，一众朝臣、将领便被玄宗招至王帐之前，宣告他们宿夜商谈的结论。
　　“杨将军和骠骑营失踪了？”一位穿着着幞头袍衫的官员大惊失色，他正是三年之内为玄宗训化12万“长从宿卫”、刚刚履任兵部侍郎不久的萧嵩。
　　熟知各地关口、奇峻情形的他，深知泰山险峻是不假，但长久以来都是崇道者的圣地，一贯清净平安。沿途山道虽有料峭处，但都是延续了近千年的古道，无论是何时的方志中，都没有记载过，这里有能够令数千兵马一日之内陷落，以至于失踪无迹机的机关。除非……,他想起了早年家兄曾经提起的在长安市井中遭遇的一次奇景。
　　看了一眼右相张说，萧嵩迟疑的了一会，向玄宗问道：“陛下不知可听说过五行搬运之术？”
　　“五行搬运？传说中，可移山倒海之能的幻术？越国公在世的时候，曾提到过。此术与兵马消失，有何关联？”
　　“陛下，那或许不是幻术。”萧嵩接着禀告：“臣兄长有一挚友，三年前曾在长安大慈恩寺内前摆布疑阵，将大雁塔变化消失了半个时辰之久。他当时讲于为臣说，环宇纵横之间，保有虚空世界千千万万，所谓搬运术，乃是道行高深之人，将当世之物，以转运之法隐匿于此世界中的奇术。臣觉得，昨夜的兵马消失，会不会是落入了虚空？”
　　“虚空？海天一色，万马齐喑！”玄宗与张说几乎同时想起了这一谶语。
　　“萧侍郎的意思是有道人潜伏于周边，意图不轨？”张说诘问。昨日傍晚群议之后，想来东方天枢即将到来的消息，必会有不少人周知。而讲到道法高深，又知晓封禅行程，四海之内，唯东方一人。萧嵩之意，细想之下，分明是说是东方隐匿了这千人兵马。
　　“下官的意思是，陛下此次封禅举国皆晓，事宜重大，容不得有闪失；不管何种原因，又是谁困住了仪仗人马，在查明来龙去脉之前，都不宜贸然前进了。”
　　“吉日就在三日后，我们到达岱庙，还要多久？”
　　“还需一日，陛下。”高力士朗声回答。
　　玄宗思索了一会儿，转头问张说：“东方道长，还需几日能达泰山？”
　　张说思虑了一下，刚刚想回答，却听一道空灵清冷之声，从脚底穿出。
　　“陛下，我已经到了！”
　　此时的帝王大帐中，绛红色的波斯地毯上，数缕云气盘旋环绕，徐徐上升，一个人影，渐渐显现其中。雾气氤氲中，只见一男子卓然而立，男子身着白衣紫冠，面相看起来也就是四、五十岁上下，青发微髯，净秀儒雅。
　　“贫道东方天枢拜见圣上。”
　　玄宗不愧为一代天子，在座下将相还陷入“他怎么在这里？”、“这又是什么术法？”的惊诧中的情况下，他已经开始打量起东方天枢的形容来。
　　来人仙风道骨，出现时微微露出“凭空而生”这一手，已然可以彰显出他道法的高深。难道将兵马变化没了的，真的是他不成？
　　“道长方外之人，不必拘泥于俗礼。看座！”，玄宗依旧沉住气，指着王座前，张说身侧一个位置吩咐道。
　　“谢陛下！不过，贫道站不了一会儿，就要走了。岱庙之前，杨思勖将军与成千兵马，还困在阴阳视界中，这边与陛下及相国叙述完原委后，贫道还须得赶快前去带他们出来。”
　　“阴阳视界？是何物、何种境地？”玄宗继续追问。
　　“和萧侍郎刚刚所说的，那个虚空之界差不多。不过，比之要更凶险一些。那边事态紧急，陛下可否能等贫道一个时辰，等我带回将士后，再与您细细解释。”
　　听出了东方天枢言语间的急迫之意，玄宗当然不好拒绝。
　　他应允之后，只见东方天枢位于帐中的人影渐渐淡去。而一直立于玄宗身侧、自东方天枢出现后，就一直处于警戒中的高力士侧耳小声向玄宗报告：“陛下，道长方才的脚一直是悬空浮起的，刚才与我们讲话的怕只是他的分神之一。”
　　“我们就再等一个时辰吧。”玄宗发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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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静默不语，其下的众臣自然也不敢造次，只能也盘坐低首，各自盘算着如今的情势。
　　张说抚着左手之下，隐藏在宽大袖口中的袖袋。袖袋之中，有他的夫人东方维南在启程前交于他的一枚锦囊。
　　他与夫人相遇幼时，两小无猜，双手相持，恩爱甚笃。他自始至终她身份殊异，却从未怀疑过她对时态判定的精准，还有她对自己的感情。那日，当他从东方维南手中接过这枚锦囊时，就隐约猜到了此次的封禅之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那么现在，是不是打开这个锦囊的时机呢？
　　另一边，萧嵩的目光逡巡在玄宗与张说之间，脑袋乱成麻线，心肠也打了结。
　　东方天枢的道法，显然要比当初他看到的那个，只能够将大雁塔变没半个时辰的后生高出不止一星半点儿。
　　然而，在此次的封禅之行中，他担负的是护卫防范的责任。若是意图不轨的敌方，有几个像是东方天枢的人存在，他当下铁定无计可施，在回京之前，恐怕都要把脑袋别在腰带上了。
　　还有就是他听罢东方天枢的说法时，一直有一点疑惑不解——不管是谁，为什么要冒着极大的风险，来困住5000名士兵呢？不为封疆、不为扩土，那是为了什么？其中，会不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诡计？
　　一石惊澜，一叶染秋、
　　在此时此刻，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一幕大戏，正在缓缓的掀开帷帐，循序上演。